薄九司被她这一系列举动弄得不知所措。失忆后，冷淡明艳的她何时这么主动过？

    他绷着身体僵着没动，聂京枝在他腿上坐稳后，白皙双臂搂住他的脖子。

    “薄九司，你是不是在饭店走廊上听到我说的话生气了？”

    薄九司抿了抿唇。

    不是生气，他没有理由生她的气。

    他只是有点被她的话刺到。

    原来她不爱他。

    知道这个真相，他很失望而已。

    “我说得都是气话，为了气叶彤的。”聂京枝望着他，温润的水眸带着几分认真，“我不想让别的女人觊觎你，我也不会跟你离婚。”

    她指的是她心高气傲说得那句“就算我不爱他，他也不会跟我离婚”。

    薄九司其实并不在意，因为她说得本来就是事实。

    “既然说的是气话。”他大手扶住她的腰，薄唇凑近她娇媚的脸，气息滚烫灼热，带着一丝期许，“那你爱上我了吗？”

    “说实话，还没有。”聂京枝不想骗他。

    薄九司眉眼间神情滞住，眼里的期许如同光影一并暗了下去，他垂下眼睫，盖住眼底的落寞。

    “但不过，我对你不是无动于衷。”

    聂京枝的话让他死去的心又活过来了。薄九司怔然抬起头，看见她眼含笑意地说：“喜欢是过程，爱是终点。”

    聂京枝望着他的眼睛，语气温柔：“从我失忆后遇到你，才不过短短半个月，我就已经如此喜欢你，你不该感到高兴吗？”

    薄九司还怔着，她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他胸口：“或者是相信自己对我有很大的吸引力？”

    喜欢是过程，爱是终点。

    她正在这个过程里，一步步向他靠近。

    薄九司抿紧了唇。

    她说得这么坦荡认真，每一个字都往他心口最软的地方戳。

    他喉结滚了一下，别过脸去，耳根却烧了起来，从耳尖一路红到脖颈，藏在浴袍领子下面都没遮住。

    聂京枝一眼就看见了，忍不住笑了一声：“薄先生，你耳朵红了。”

    “没有。”

    “有。”她凑近了些，鼻尖快蹭到他耳廓上，“红得都快滴血了。”

    薄九司伸手把她的脸按回肩膀上，闷声道：“别看了。”

    她趴在他肩窝里笑得肩膀直抖。

    笑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下来：“抱歉，枝枝。”

    聂京枝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今晚是我太心急了。”他低着头，薄唇贴着她耳侧，沙哑得很，“你身上……还疼吗？”

    聂京枝脸一热，埋在他脖子里没吭声。

    他也没追问，过了几秒才说：“我会努力让你爱上我。”

    聂京枝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睛：“你已经很爱我了，薄先生。”

    薄九司看着她的目光慢慢软下来，像冬天结冰的湖面被春风吹开了一道缝。

    “我要是一直爱不上你怎么办？”她叹了口气问。

    他连想都没想：“如果我用十分的爱不能换你来爱我，那我就用一百分。”

    “如果你还是不能爱上我，那一定是我的问题。”他抬手把她脸侧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不过没关系，未来日子还长，你每天多喜欢我一点就好了。”

    聂京枝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她没说话，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薄九司偏过头，把这个吻接住了。

    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他扣着她后腰的手紧了又紧，她搂着他脖子的手臂也越收越拢。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喘得厉害。

    聂京枝趴在他肩膀上，胸口起伏着，声音闷闷的：“不能再要了。”

    薄九司低低“嗯”了一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知道分寸。”

    他说完自己顿了一下，想起今晚根本没什么分寸可言：“今天是我不对。”

    “还疼吗？”

    聂京枝轻轻“嗯”了一声。

    他闷闷地把脸埋进她肩窝，低沉沙哑地道歉：“抱歉。”

    海风从露台外面灌进来，吹得窗帘一鼓一鼓的，他扯过旁边的毯子把她裹住，也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怀里的人呼吸慢慢匀了。

    薄九司低头看了一眼，聂京枝靠在他胸口睡着了，睫毛垂着，嘴唇还微微翘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他把她抱回床上，在周一旁边放好，拉上被子。

    第二天早上，薄九司是被光晃醒的。

    落地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窗帘被海风吹得飘起来，阳光铺了一床。

    他摸到床边没人，猛地睁开眼坐起来。

    床上空荡荡的，一大一小都不见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拿了手机拨聂京枝的号码，铃声响了没人接。

    他翻出沈行的号打过去。

    “喂？”沈行那边背景音挺吵，有小孩的尖叫声。

    “你醒了啊，周一说要喂兔子，我带她在动物园里喂兔子呢。”

    薄九司松了口气，抬手捏着眉心：“枝枝呢？”

    “嫂子啊？”沈行顿了一下，“她去蹦极了啊。”

    薄九司手一顿，握紧了手机：“玩什么？”

    “蹦极啊！”沈行以为他信号不好，“从百米高空往下跳，她说……”

    沈行还在解释，薄九司耳边已经嗡鸣了。

    从哪跳？她想干什么？！

    薄九司没听完就挂了。

    他换了衣服出门，在酒店门口拦了辆专车。

    百米高的蹦极台上，聂京枝站在栏杆边上往下看了一眼，心跳立马擂鼓似的响起来。

    她虽然没有恐高，可实在太高了，站在上面会有眩晕感。

    “哟，薄太太。”身后响起一个笑盈盈的声音。

    叶彤穿着件利落的运动背心，头发扎成高马尾，抱臂走过来，往栏杆上一靠，笑得挺张扬：“怎么，不敢跳啊？不行我来呗。”

    聂京枝看她一眼：“那你来。”

    叶彤也不恼，绑好装备，走到跳台边上，回头冲她挑了挑眉：“看好了啊。”

    说完往后一仰，整个人直直栽了下去，动作干净利落。

    底下传来一阵惊呼。

    教练走过来帮聂京枝检查装备：“到你了。”

    聂京枝走到跳台边上，低头看了一眼，腿有点软。

    她想起昨天晚上薄九司说的那句话：“没关系，未来日子还长，你每天多喜欢我一点就好了。”

    他那么爱她，她记不起来，她回馈不了他那么浓的感情，她不想让他一个人那么辛苦地爱着。

    网上说极限运动有可能刺激记忆恢复，她想来试试。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薄九司那么爱她，她跳下去，说不定就能想起什么了。

    她睁开眼，往前一倾。

    身体失重往下坠的那一刻，她听见底下有人喊她的名字，撕心裂肺的，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扯出来的。

    “聂京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