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九司生气的时候，不喜欢听任何解释。

    他甚至不想听到任何声音。

    聂京枝其实还没反应过来。

    回家的路上他还牢牢地握着她的手，甚至在回房间的前一秒，他还弯下腰为她整理裙摆，问她身体好点没。

    这一刻，她被男人掐着后颈脖，按在枕头上，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

    原来那一声温柔的问候，是为了打开门后的为所欲为。

    明明出门前才放纵过，此刻他却不知满足。

    聂京枝痛得呜咽一声。

    薄九司停下来，轻吻她的后背。

    然后把她抱起来，放在了浴室柜上。

    后背贴着冰凉的镜面，聂京枝倒吸一口凉气。

    她张嘴想喊，薄九司低头堵住她的嘴。

    双手捞着她的腿，让她没有一丝可以反抗的余地。

    聂京枝自己都快疯了，她从来没见过薄九司这样！

    在她印象里，薄九司虽然那方面需求很大，但他一直很尊重她，她如果不想要，他宁可在浴室里待一夜也不会碰她。

    他很顾及她的感受，让她一再对他放心。

    可今晚他像是疯了，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凶狠的一面，像是能撕毁一切。

    聂京枝生出几分惧意，害怕自己被他弄死，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他肩上。

    她没有收住力道，牙尖刺破皮肉，血腥味弥漫，男人这才理智，吐出一口气，双手撑在台面站着不动，任她咬。

    直到她双眼含着雾气松开，他才叹了一口气，怜惜地抚摸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满带着歉意地开口。

    “抱歉，刚才是我没忍住。”

    聂京枝更气了，什么叫没忍住？！

    他那是没忍住吗！他明明就是故意的！

    “欺负你是我不对，你想怎么处罚我，我都不会还手。”

    聂京枝气得抓住他的头发，抄起一个不知道什么罐子，哐得往他脸上砸去。

    他果真一声不吭。

    聂京枝仍不解气，还想哐哐往他脸上砸。

    薄九司扣住了她的手：“别砸脸好吗？”

    黑暗中，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请求，“你以前说过，最喜欢我这张脸。”

    聂京枝气昏了头，咬牙怒骂：“我喜欢你个头！你都禽兽不如了还想要脸？！”

    她抬手想扇他，突然门铃响了，她的手僵在半空。

    薄九司趁机把她抱去床上，扯起被子将她裹得密不透风。

    然后随意捡起掉落在床脚的浴袍穿上，系着腰带去开门。

    打开门，沈行抱着睡着的周一站在门外。

    “孩子玩累了，回来的路上就睡着了，我给你送过来……草，你脸怎么了？”沈行吓了一跳。

    薄九司摸了摸鼻梁，流血了。

    他蹙紧了眉，眸色带着几分躁郁地暗沉下去。

    这是枝枝喜欢的脸，他一直保护的很好。

    没想到，还是破相了。

    “还有你这是什么穿搭？”沈行指了指他这一身。

    “浴袍里面穿衬衫？”

    往下瞅瞅，腿光着的。

    “……”沈行似乎懂了，“你搞得还挺凶，都见血了。”

    “闭嘴，别在我女儿面前讲这些。”薄九司眸色阴郁。

    “这不睡着了么。”

    薄九司沉着脸把女儿接过来。

    沈行怕他把人摔了，小心兜着。

    薄九司抱着女儿要关门，沈行伸脚抵住：“哎，等等，这才九点呢，你就开始养生了？”

    薄九司回眸看着他。

    “喝酒去吗？”

    沈行说，“浅滩那里有个露天清吧，听说还挺热闹，老周已经去占位置了。”

    薄九司单手抱孩子，低眸冷眼：“松脚。”

    沈行讪讪把脚收回去。

    薄九司抬手关门，沈行嗓音挤进门缝：“去喝喝酒，吹吹风呗。”

    门关上，薄九司抱着孩子往床边走。

    聂京枝已经从被子里坐起来，躺靠在床头。

    “女儿睡着了。”薄九司走到床边，弯下腰把孩子放在她身边，单腿屈膝跪在床上，低下头把脸凑近她，闷闷地说，“要打轻点打，别吵醒她。”

    他炙热的呼吸扑过来，聂京枝偏开头，声音冷淡，“沈行不是叫你去喝酒吗？”

    他身影在床边顿住，不悦地眯起眸：“你想让我去？”

    “快去吧。”

    他突然没了声。

    “我带着孩子在房间里睡觉，你去跟他们玩儿，回来的时候别吵醒我。”

    聂京枝抱着周一躺下，背对着他。

    薄九司眸光沉沉地盯着她的背。

    别的女人都希望老公陪着自己，她是巴不得他出去跟兄弟喝酒，这副不介意的模样，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

    压在心底的燥意又上来了，他又想把她按在床上做一顿。

    他知道自己有病。

    占据不了她的心，就偏执地想占据她的身体。

    他咬牙绷紧下颌跟自己的情绪对抗着，语气有几分生硬。

    “你不留我一下？”

    聂京枝头也没回，扔给他一句贴心的叮嘱：“别扫你朋友的兴，记得冲个澡。”

    薄九司的心被她狠狠摔在地上，气得头有点晕。

    他牙痒痒地绷紧身侧的手指，僵着身体在床边干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换衣服。

    跟她赌气似的，任由自己脏着乱着，拿起衣服就穿上。

    聂京枝听见他拉开柜门，窸窸窣窣的布料声，然后是皮带轻轻扣上的声音。

    她闭眼侧躺着，手一下一下拍着周一的背。

    他穿好衣服往就往门口走，在门口顿了顿，没听见她的声音，他头也不回地关上门。

    浅滩的露天清吧，沈行和周珂占了靠海的一张桌子，一人面前一杯酒，海风把桌上的纸巾吹得翻来覆去。

    薄九司走过去坐下，要了杯威士忌。

    沈行看了他一眼：“脸还疼吗？”

    “闭嘴。”低沉的声音带着冷戾。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沈行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来，消消气。”

    薄九司没碰杯，自己喝了一口。

    周珂靠在椅背上打量他：“枝妹打你打得还挺凶，你又惹她生气了？”

    “是我欺负她。”薄九司落寞地说。

    沈行嗤笑：“那你活该。”

    周珂问：“你为啥欺负她？”

    “还说为啥？夫妻间的情趣呗。”

    “可他看上去不像是甜蜜过样子的，反倒是像被抛弃了。”

    沈行这才看出端倪，正襟危坐：“你们吵架了？”

    薄九司端着酒杯，看着海面上那条月光铺出来的白路，半天才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寂寥的沙哑：“她不爱我。”

    沈行愣了一下，周珂在旁边“嗤”了一声。

    “你现在说这个话，不可笑吗？”周珂觉得他小题大做，“她失忆了，你要她怎么爱你？你当她还是两年前的枝妹？”

    薄九司没说话。

    “再说了，”周珂放缓了语气，“你俩都经历了这么多，她出事的时候你差点连人带魂都没了。现在人回来了，好好的，你还在乎她爱不爱你？”

    沈行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白雾：“老周话糙理不糙，她回来就行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