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爸！我不是上过学了吗！”阎解放捂着屁股直跳脚。

    “上过个屁！不抄完今天中午别想吃窝头！”

    一时间，前院、后院，甚至连旁边许富贵屋里教训二丫不好好算算术的声音，全都响了起来。整个九十五号四合院，到处都是鸡毛掸子破空声和熊孩子的哭嚎声。

    唯独中院的贾家，安静得出奇。

    棒梗正坐在自家屋里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本缺了封皮的语文书，装模作样地翻着。

    听着外头刘光天兄弟和阎解放鬼哭狼嚎的动静，棒梗手里的书页抖了两下，后背一阵发凉。

    他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正坐在炕沿上拿砂纸打磨镰刀的亲爹贾东旭。

    自从上次偷鸡被吊起来打了个半死，后来又因为偷排骨住进医院，棒梗现在看见贾东旭手里的东西就犯怵。

    按照以往的惯例，只要易有为在院里出一次风头，他肯定得挨一顿胖揍。

    可今天，贾东旭从外头进来，居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地在那儿磨工具，连句重话都没说。

    屋里越安静，棒梗心里头就越毛。这暴风雨前的平静，比直接抽他两竹条子还要折磨人！

    磨刀石刺啦刺啦地响了五分钟，棒梗终于扛不住这种心理压力了。

    他把手里的语文书往膝盖上一放，从板凳上站起来，挪着小碎步走到炕沿跟前，哭丧着脸小声说。

    “爸.......要不，你还是拿竹条子抽我两下吧？外头都在打，你这样一声不吭的，我心里头害怕！”

    正在磨镰刀的贾东旭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眼缩着脖子的棒梗，然后把镰刀往炕桌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铁沫子，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打你干什么？大热天的，打你我还得出一身臭汗，浪费我早上吃的那两个窝头。”

    棒梗愣住了，眨巴着眼睛看着亲爹。

    “我想明白了，人和人那是不一样的。”

    “人家有为生下来就是文曲星下凡，我就算是把你屁股打烂了，把全四九城的竹条子都抽断在你的身上，你也考不上大学，更造不出天上飞的飞机来。”

    “既然打了你也不会好好读书，那我费那力气干嘛？我有这功夫，还不如留着劲儿好好教教你弟弟行舟呢！”

    贾东旭往后一靠，看着窗外易家的方向，叹了口气。

    棒梗听完这话，脑子里转了半天，点点头小声嘀咕：“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儿啊。不用挨打了？”

    “美得你！”贾东旭瞪了他一眼，“我不逼着你跟有为比读书，但有一条，你日后在院里给我老老实实的，别偷鸡摸狗，别给我惹是生非！”

    “你要是再敢干出半点败坏门风的事儿，连累了你弟弟的前途，我直接把你腿打折扔去少管所！”

    “知道了爸！我肯定不惹事！”棒梗如蒙大赦，赶紧点头答应。

    可转身坐回小板凳上之后，棒梗看着摇篮里正咿咿呀呀抓手指头的弟弟贾行舟，再想想刚才亲爹那副彻底不管他学习的态度，心里头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怪怪的，空落落的，还不如挨两下竹条子来得踏实。

    转眼到了中午十一点半。

    傻柱一大早就在家里鼓捣了一上午的饭菜。

    易有为正坐在堂屋里，拿红蓝铅笔在笔记本上推算涡轮叶片根部的热应力分布公式。

    易中海也从车间赶回来吃午饭了，正坐在旁边一边摇着蒲扇给侄子扇风，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桌上的黄铜飞机模型。

    就在这时，堂屋的门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傻柱穿着件跨栏背心，脑门上全是汗，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一大爷，一大妈，别生火做饭了！我在屋里炖了老母鸡，还红烧了两条大鲤鱼，赶紧的，一家子全去我屋里吃去！”

    正在厨房里准备淘米的一大妈探出头来，笑着摆手：“柱子，于莉这都快生了，你弄点好的紧着她补身子就行，叫我们过去干嘛？家里还有有为带回来的猪肘子呢，我们在家吃就行。”

    易中海也跟着点头：“就是，柱子，你现在也是快当爹的人了，家里开销大，别老折腾这些，我们不去。”

    傻柱一听这话就急了，眼睛一瞪：“嘿！一大爷，您这话说的就外道了啊！有为这大半年都在外头吃苦，好不容易回院里歇两天，我这个当哥哥的给做顿接风饭怎么了？再说了，那鸡汤我炖了一大瓦罐，于莉一个人哪喝得完！”

    易有为放下手里的铅笔，抬头说道：“柱子哥，你的心意我领了，我这儿还有两道公式没算完，中午在家里随便吃口包子就行，真不用麻烦.......”

    话还没说完，傻柱直接往前跨了两步，根本不给易有为讲道理的机会。

    他伸出那双常年颠大勺、蒲扇一样的大手，一把抄起易有为的咯吱窝，跟抱小鸡仔似的，直接把十一岁的易有为架起来扛在了自己宽厚的肩膀上！

    “算什么公式！再算脑子都算木了！今天天大的事儿也得先吃我何雨柱做的饭！”

    傻柱扛着易有为，转身就往门外大步走，边走边扯着嗓子冲屋里喊：“一大爷，一大妈，人我可给你们绑走了啊！你们要是不来，我就把有为扣在我屋里不放人了！”

    易有为趴在傻柱肩膀上，被颠得哭笑不得，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根红蓝铅笔：“柱子哥，你先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

    “放下来你就跑回去看书了，我还不了解你？”傻柱哈哈大笑，扛着国家特等功臣，大摇大摆地穿过中院，直奔自家屋门。

    易中海和一大妈追到门口，看着傻柱那蛮不讲理的架势，老两口无奈地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这傻柱子，真是拿他没辙。”易中海笑着叹了口气，转身回屋，从桌上网兜里拎出两只基地带回来的卤烧鸡，“走吧老伴儿，不能白吃柱子的，把这烧鸡带上，给于莉添个菜。”

    老两口锁好门，跟着进了何家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