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愣了一下,但转念一想,也是同样的判断。
江阳这是在诈人呢。
前天晚上他的眼线回报,说江阳在家吹竹笛,那声音比杀猪还难听,院子里的狗都嗷叫着跑了。
这种水平?
还想跟李安仁比音律?
做梦去吧。
“老夫也应了。”
“有什么不敢的,来就来。”
“好,老夫等着听。”
几个附和的人纷纷表态,一个比一个底气十足。
他们所有人的判断都一样,江阳在玩命赌,正说明他手里没牌。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太阳穴突直跳,盯着江阳恨不得冲下去摁住这混球的嘴。
懂个屁的音律!
之前去给他赔罪的时候,那水平自己亲耳听到的,完全就是门外汉的水准。
就这水平,还敢拿辞官来赌?
李世民的手按在扶手上,腾地站起来,声音里压着怒意。
“够了!太极殿之上打赌,成何体统,文会是文会,赌局是赌局,谁准许你们在朕面前耍这种把戏?”
这混球,怎么这么不禁激呢?人家一句话就把他架上去了,还主动加码,辞官不做?
用的正顺手呢,辞了官,用谁啊!
这时候,江阳开口了,“陛下,您别拦着。”
李世民的脸当场就黑了,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冲下来把江阳的嘴缝上。
朕在救你啊混账东西,你听不出来吗?
江阳却一脸无所谓地拱了拱手,声音不卑不亢。
“臣和李安仁的梁子,从集市上就结下了,他爷爷也是因为臣丢了教职,这仇不是一天两天了。”
“与其让他们背地里使阴招,不如今日在太极殿上了断。”
“陛下亲自主持,总比私底下斗殴强。这里有百官为证,谁输谁赢,一锤定音,往后谁也别再翻旧账。”
李世民胸口的血气直往脑门顶。
他给了台阶,这混蛋不下。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这混蛋听不懂。
年轻气盛!
不禁激,脑子有坑!
李世民几乎能预见待会儿江阳在殿上出丑的场面,那天晚上杀猪般的竹笛声还在耳朵里回荡,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可他还没来得及再开口,李安仁已经抢先一步跪了下来。
“陛下,江大人说得极是!朝堂之上当面解决恩怨,正大光明,有何不可?请陛下成全!”
裴寂跟着附和,拐杖在地上敲得邦响。
“对,让他们比,公平公正,陛下做个见证人,谁也说不出二话。”
李神通嗓门拔得老高。
“就是嘛,江大人自己要比的,陛下拦什么?难不成还怕状元郎输了丢面子?”
李世民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
这帮人一个比一个积极,生怕他拦住了。
因为他们都认定江阳不会音律,都等着看笑话呢。
可江阳也在等着他答应。
李世民闭了闭眼,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比!”
这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往龙椅靠背上重一靠,手指按着太阳穴,不想看接下来的场面。
江阳心里乐开了花。
系统给的音律精通可不是闹着玩的,Lv6的被动技能,十二律,宫商角徵羽,全在脑子里,闭着眼都能弹。
之前笛子之所以吹得难听,是因为系统给的是现代音律,跟当前的乐器有点不匹配。
不过这不是事,改造一下就好了。
但这事不能让李世民知道,否则哪来的戏剧效果?
他故意什么都不解释,起身走向殿中那排乐器。
古筝,琵琶,箜篌……一溜摆开。
江阳的目光在上面扫了一圈,最后伸手拿起了最不起眼的那根竹笛。
李安仁的眉头挑了一下。
选笛?
自己没记错,他就是笛子吹得最烂吧?
江阳把竹笛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转身看向李世民。
“陛下,借把匕首用。”
李世民正烦着呢,听到这话更烦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一句话都懒得多说,抬手朝王德挥了一下。
王德小跑着出去,不一会儿捧了把短匕回来,双手递给江阳。
江阳接过匕首,低头对着竹笛端详了几息,然后在笛身上比划了一个位置,手起刀落,一个圆孔被干净利落地挖了出来。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李安仁的眼睛瞪大了,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江大人这是在做什么?临时在笛子上挖洞?这叫什么,现刻现吹?”
身后几个书生跟着笑起来。
“我还是头一回见乐器现场改造的,这也太儿戏了。”
“花里胡哨的,怕不是拖延时间吧?”
裴寂捋着胡子摇头,嘴角全是讥讽。
“乐器是乐器,木匠活是木匠活,江大人怕是分不清吧?”
江阳懒得搭理他们,继续低头挖第二个孔。
匕首锋利,竹质又不算硬,几下就开好了,他用指头量了量间距,确认音程没问题,把匕首交还给王德。
拿起改好的竹笛,江阳凑到嘴边试了两个音。
系统给的技能就是靠谱,手指按上去,该堵哪个孔,该放多少气,脑子里清楚楚,身体本能就做出了最精准的反应。
江阳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面对满殿百官,声音朗朗。
“听我这曲,乡间的小路。”
下一个呼吸。
笛声起。
第一个音从竹管中跑出来的瞬间,太极殿里的嘈杂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嘎然断绝。
那是一段轻快跳跃的旋律。
不是宫廷雅乐里沉郁肃穆的腔调,也不是坊间俗曲里千篇一律的小调,而是一种从未有人听过的东西。
欢快,明亮,舒展,像夏天傍晚的风吹过麦田。
旋律在高低之间流转,每一个音符都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不故弄玄虚。
简单得让人一听就能记住,却又精巧得让人说不出哪里不对。
房玄龄手里的茶杯端到半空,忘了往嘴边送。
杜如晦的眉头从紧锁变成了舒展,嘴唇不自觉地微张开。
程咬金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脑袋跟着节拍一晃一晃的,自己都没察觉。
尉迟敬德抱着膀子,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李安仁的笑容在第三个小节的时候就僵在了脸上。
他是懂音律的。
正因为懂,他才听得出来,江阳这笛声里的指法干净得不像话,气息稳得不像话,转音圆润得不像话。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74页 当前第
117页
目录 上一页 ← 117/17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