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目标裴寂破防，获得破防值2000点】

    系统提示音响起来。

    江阳挡住裴寂的拐杖，心里那点疑惑一下子成了准信。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就随口一句，这老东西的破防值哗啦就是两千，比平时翻了好几倍。

    要是心里没鬼，一个清白白的人，被人污蔑几句，顶多骂两声，气值能高到哪去？

    这么大的反应，李幼良谋反的事，裴寂绝对脱不了干系。

    江阳一边招架一边张嘴，声音在殿上飘得老远。

    “裴相，您急什么呀？我就随口一说，您这反应也太大了。真是清白的，至于跟我拼命吗？”

    “急？”裴寂满脸涨得通红，拐杖抡得呼作响。

    “你污蔑老夫谋反，老夫能不急吗？换了你，你急不急？谁被扣上这种帽子能忍得住！”

    他这话喊得中气十足，脸上的青筋一根蹦出来。

    太极殿上的百官全都看傻了。

    这俩人是有病吧？

    昨天才折腾完，今天一上朝，正事没说两句，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扭打起来了。

    一个七十来岁拄拐杖的老臣，一个二十出头的状元郎，在这金銮殿上你一拐我一棍，成何体统。

    “陛下，快……快让人拉架啊！”一个老臣急得直跺脚。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写满了无奈，“来人，把他们两个分开。”

    几个殿前侍卫赶紧上前，费了好大劲才把两人拉扯开。

    众人一看，全都倒吸凉气。

    裴寂满脸是血，鼻子歪了，嘴角也裂了，本就没好利索的旧伤又添了新伤，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再看江阳，不过是官袍的领子歪了点，头发散了两缕，连口大气都没喘。

    百官看着裴寂那副模样，眼里全是同情。

    这裴老头也是够倔的，明知道打不过江阳，还偏要往上冲，一次两次三次，回都是被打的那个。

    图什么呢？这是跟自己的身子骨过不去啊。

    李世民实在看不下去了，摆了摆手，“来人，把裴相送太医院，好治治。”

    两个内侍上前，架起裴寂就往外走。

    江阳理了理歪掉的领子，脑子突然转过弯来。

    不对啊。这老狐狸方才那一下下，看着凶，其实压根没往要害招呼，就是虚张声势地闹。

    他哪是真想打自己，是想借着挨打，名正言顺地离开这太极殿！

    江阳眼睛眯了起来。好一个裴寂，装疯卖傻演了这么一出，就为了躲开李幼良的口供。

    这老东西心里有鬼，跑得倒是麻利。

    殿门外，裴寂被内侍架着往前挪，脸上血迹未干，心里却长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挨这顿打值了。

    他在殿上，陛下要杀李幼良，若不帮着求情，李幼良恼羞成怒，当场把他供出来怎么办？

    可他要是求情，那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跟这反贼有交情？

    左右都是死路。

    倒不如挨顿打，光明正大地滚出去，眼不见心不烦，至于李幼良会不会开口……只能听天由命了。

    殿内，李世民收敛了脸上的无奈，重新看向被五花大绑的李幼良，声音沉了下去。

    “李幼良，朕再问你一遍，你镇守凉州，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反？”

    李幼良披头散发跪在地上，忽然放声大笑。

    “不薄？哈哈，李世民，你也配说这两个字！”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恨，“你卸磨杀驴，薄情寡义！先是哄着我们这些王爷交出兵权，一个都被你拔了牙。”

    “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吗？今日交了兵权，明日你就能随意拿捏。等我们手里彻底没了人马，你想杀就杀，想剐就剐。”

    “那时候我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我不反，难道等着引颈就戮吗？”

    李世民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却还压着火气。

    “朕何时说过要杀你们了？你倒是说说，朕登基以来，杀过哪一个功臣？你凭什么认定朕会对你们下手？”

    李幼良愣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笑得比刚才更肆意。

    “杀过哪个功臣？你杀了你的兄弟！你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下得去手，还有什么人是你不敢杀的？”

    这话一出口，整个太极殿瞬间死一般安静。

    百官全都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玄武门那三个字，是这朝堂上谁都不敢碰的禁忌，今天竟被一个反贼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血淋淋地掀了出来。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呼吸一下比一下重，盯着李幼良，眼睛里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握着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

    殿内静得能听见众人的心跳。

    李世民再也压不住那股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人，把这逆贼拖下去，千刀万剐！”

    “陛下，不可！”

    魏征和江阳几乎是同时开口，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

    李世民杀气腾地扫过来。“怎么，你们两个也要包庇反贼不成？”

    “陛下息怒。”魏征上前一步，脸上还是那副石头样，“陛下今日若杀了他，正好中了他的计。”

    “他方才那番话，就是要坐实陛下杀功臣的名声，您这一刀下去，天下人只会说，反贼一句戳中痛处的话，就把陛下惹得动了杀心，可见此人所言非虚。”

    “依臣之见，当永世囚禁此人，让他活着，好看着大唐一天强盛起来，让他后悔今日的选择。”

    “下也正好借此表明，绝不滥杀功臣的决心。”

    江阳跟着拱手，“陛下，魏大人说得在理。”

    裴寂跟李幼良勾结，这事他现在有八成把握。

    李幼良活着，就是活口，往后慢慢审，总能撬出裴寂的罪证。

    可李幼良要是今天死了，那就是死无对证，裴寂就能干净净地脱身。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反贼死。

    江阳偷瞥了一眼殿门外裴寂离去的方向，心里冷笑。

    裴寂啊裴寂，我跟你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你想活，我偏不让。

    这个李幼良，就是我攥在手里，专门用来送你上路的把柄。

    他抬起头，语气恳切。

    “陛下，留他一命，弊在一时，利在长远。杀了他，痛快是痛快，可这名声的亏，咱们大唐吃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