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没有参加第二次谈判。

    她甚至没有收到正式邀约。

    《逆风追凶》的出品方先把“双主演八千万”放进行业群，再由熟悉的制片人分别联系双方团队。只要其中一边对外表现出兴趣，另一边就会被舆论推到桌前。

    江知微先核对报价。

    八千万不是每人八千万，而是两人的打包预算。具体分配由双方团队自行协商，平台只保证总额。所谓宣传奖金则与热搜次数、双人直播观看量和CP话题增量挂钩。

    林知夏的经纪人把邮件转来，只问：“你们答应了吗？”

    “没有。”

    “我们也没有。”

    两边没有联合声明，也没有约好统一说辞。各自向出品方书面确认未接受邀约，并要求停止使用姓名进行未授权招商。

    下午的项目会上，制片人仍带来了双人海报草图。

    画面里的沈砚和林知夏背靠背站在审讯室，玻璃倒影却像在接吻。文案是“最信任的搭档，最危险的爱人”。

    剧本里，两名角色直到第二十一集才有一句暧昧台词。

    此前二十集，他们甚至不在同一个调查组。

    “这是市场定位。”制片人说，“剧里可以保持克制，剧外需要入口。”

    沈砚把海报推回去：“她看过吗？”

    “正式合作后会确认。”

    “那现在为什么有她的脸？”

    “内部提案。”

    又是内部提案。

    锐界的海报风波刚结束不久，相同逻辑换了一个项目继续运转。先用明星的脸完成预算和招商，再把已经发生的投入变成说服明星配合的理由。

    沈砚没有等对方继续报价。

    “拒绝。”

    制片人愣了一下：“条件还没谈完。”

    “剧本昨天已经看完。”

    “今天是新方案。”

    “新方案没有让故事变好，只多绑了一个人。”

    对方提醒他，林知夏团队尚未最终表态。沈砚没有替她表态，只明确自己的部分：不出演，不参与CP方案，不授权使用姓名、照片和双方关系进行招商。

    “如果林老师愿意呢？”

    “那是她的选择，和我拒绝不冲突。”

    制片人把笔放下：“沈老师，市场合作不是法庭。没人能等你把每句话都切干净。”

    “所以我现在说得很短。”

    沈砚看着他。

    “不接。”

    会议只开了十七分钟。

    制片人留下了一份保密确认，要求双方不得披露报价与创意。赵律师没有直接签。保密可以保护未公开商业信息，却不能禁止当事人澄清自己从未签约，也不能让项目方继续用姓名招商后再以保密阻止纠正。

    双方最后只确认：剧本、预算细节和未公开主创信息不外泄；对于姓名、肖像是否获得授权，任何一方都可以如实说明。工作室也不得借机公开项目全文来证明拒绝得有道理。

    人走以后，财务负责人把两次谈判成本登记为未成交商务支出。内容组也保留了完整评估，不因项目拒绝便删除意见。将来若项目修改后重新送来，可以看新版本，但不能假装旧问题没有发生。

    傍晚，营销号开始放消息。

    第一版说沈砚索要八千万个人片酬，平台无法满足；第二版说他要求改成绝对男主，压缩林知夏戏份；第三版更像真的，称双方团队在分账比例上谈崩。

    三条消息都引用“项目内部人士”。

    工作室没有公布完整报价，只发布一份授权状态说明：未签演员合同，未进入片酬分配谈判，未提出删改林知夏戏份，项目方不得继续使用沈砚姓名招商。

    林知夏团队随后独立发布声明：从未授权双人海报，未与沈砚团队讨论片酬分配。

    两份声明发布时间相差四十三分钟，措辞也不同。

    仍有人说这是配合默契的炒作。

    林知夏晚上收工，发了一张剧本封面照片。不是《逆风追凶》，而是一部正在排练的舞台剧。配文只有一句：“今天练的是第四幕，不练没拿到手的戏。”

    评论区有人追问她是不是被沈砚拖累。

    她回复：“能被拖累的前提，是我先答应。”

    这句话让“分账谈崩”的说法失去支点。

    她没有替《逆风追凶》判断好坏，也没有号召粉丝抵制。项目可以继续找演员，观众也可以期待。没有达成合作只是商业结果，不必把每次拒绝都升级成正邪决战。

    工作室随后提醒粉丝停止向已官宣演员追问是否“捡沈砚不要的角色”。角色不属于先收到邀约的人，更不因沈砚拒绝就自动低一等。把选择权还给演员，也包括不拿自己的选择羞辱接下项目的人。

    出品方第二天删除了双人海报草图，却没有放弃项目。它宣布启动公开演员征集，并把“全剧本诚意邀约”写进宣传稿。

    报名页面却只开放给十二家合作经纪公司。

    个人演员无法提交。

    有人在评论区讽刺，至少这次项目把门槛写出来了。也有人替十二家公司辩解，称集中报送能减少无效材料。江知微没有把合作渠道本身说成违规，只让团队记录一件事：对外叫公开征集，页面就应说明谁有资格进入；封闭渠道可以存在，不能披着“人人可投”的名字。

    同一天，工作室收到了平台内容中心的另一份合作建议。

    平台愿意为《第七码头》提供开发资金，条件是增加一条男女主情感线，并由沈砚、林知夏在项目筹备期联合录制一档关系观察直播。

    所谓的直播合作方案首页写着八个字：

    “不官宣，才是最好的官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