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排视频里的林知夏还很年轻,穿白裙,妆容干净,站在人群后面,像一个刚被公司带进场见世面的新人。
可她看梁青梅的眼神并不干净。
那不是崇拜,也不是紧张,是一种近乎冷静的评估。像在看一件挡路的东西,计算它什么时候会被搬开。
梁梅盯着画面,低声说:“那首歌后来给了她。”
“哪首?”江知微问。
“《归途》。”梁梅声音很轻,“原本是我的新专主打。事故之后,公司说歌不能浪费,转给新人唱。那个人,就是林知夏。”
录音棚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归途》是林知夏出道成名曲。她凭这首歌拿下新人奖,也凭那场清冷破碎的舞台形象一夜出圈。后来她一路转型演员,成了资本最爱包装的“清醒大女主”。可如果这首歌本该属于梁青梅,那她的起点就不是天降好运,而是踩着别人的坠落站上去。
林知夏终于开口:“歌曲版权属于公司,艺人只是演唱者。资源调整是商业行为,梁老师当年出事后,公司换人很正常。”
梁梅抬头看她:“所以你一直知道。”
林知夏没有回答。
沈砚替她翻译:“她知道歌从哪来,也知道你为什么不能唱。”
“沈砚。”林知夏语气冷下来,“别把所有事都说成阴谋。娱乐圈资源更替每天都在发生。她当年如果真的没问题,为什么不站出来?”
这句话比任何狡辩都锋利。
梁梅脸色一白。因为她真的没站出来。她签了封口协议,拿了钱,改名换姓,后来甚至替盛闻做过账。受害者和帮凶这两个身份在她身上纠缠,谁都没法轻飘飘说她完全无辜。
沈砚却笑了。
“这话我熟。”他说,“被毁掉的人只要没能立刻爬起来,就要被证明活该。”
他继续:“但今天不是道德审判梁梅。今天只查一件事——《归途》从梁青梅手里转给你,中间有没有伪造授权。”
江知微把当年版权登记记录调出来。词曲作者没有变,演唱授权却在事故后三天内完成变更。签字栏里,梁青梅的名字工整清晰。
梁梅看了一眼,立刻摇头:“这不是我的签名。”
老秦凑过去:“也不是她当年的笔迹。梁老师签名最后一笔会往上挑,这个没有。”
林知夏经纪人冷笑:“二十年前的笔迹,你们说不像就不像?”
“当然不是靠嘴。”江知微把扫描件放大,“我们会做笔迹鉴定。更巧的是,签字日期那天,梁青梅在医院接受镇静治疗,病历显示右手腕挫伤。”
林知夏终于不说话了。
第一层爽点落下。
新人抢走的不只是歌,还有署名、舞台和一个人相信自己的资格。
这时,音乐总监忽然接到电话,脸色难看:“公益晚会节目单更新了。梁梅老师的试唱名额被取消,林知夏压轴唱《归途》。”
电话那头还补了一句,说这是“赞助方综合建议”。音乐总监听完,手背青筋都绷起来。他是做音乐的,最讨厌有人把商业决定包装成专业判断,可在这个圈子里,这种包装已经用了太多年。
梁梅的手猛地攥紧。
林知夏戴回墨镜,淡淡道:“舞台看市场,不看旧账。梁老师如果还有能力,二十年前就该证明。”
老秦的手按在调音台上,指节发白。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市场”:先把人的麦关掉,再说她没有观众;先把人的歌转走,再说她没有作品。
她转身离开。
沈砚看着她背影,忽然问老秦:“修音前版本还有她唱《归途》的吗?”
老秦点头:“有。”
沈砚说:“那我们先听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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