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闻的出现，让会议室里的温度降了几度。

    他没有看陆景尧，也没有看顾成舟，甚至没有否认周曼留下的材料。他只看沈砚，像商人看一件终于到了谈判桌上的商品。

    “一个亿。”盛闻开口。

    现场所有声音都停了。

    律师皱眉：“盛总，你现在的任何言论都可能被记录。”

    “我知道。”盛闻摘下手套，慢条斯理地放在桌上，“所以我说的是补偿。沈砚这几年受到的职业损失、名誉损失、精神损失，公司愿意一次性承担。条件是停止公开扩散未经司法确认的材料，双方发布联合声明，未来合作互不追究。”

    江知微冷笑：“你管这叫补偿？”

    盛闻看她一眼：“江小姐，成年人世界里，结果比情绪重要。他已经赢了舆论，拿到钱，重回行业，才是最优解。”

    一个亿。

    对任何艺人来说都是惊人的数字。更何况沈砚曾经被封杀到连房租都要算着交，连一份正常合同都拿不到。

    直播间没有声音，因为这场谈判不能公开播出。可门外媒体已经嗅到风声，所有镜头都对准会议室磨砂玻璃。

    盛闻继续加码：“我还可以给你三部S级项目，独立工作室，平台首页资源。你想要正名，我给你；你想要红，我也给你。只是别再往下查。”

    沈砚靠在椅背上，像真的在思考。

    盛闻眼底终于浮出一点把握。

    人都有价格。受过苦的人，更知道钱的重量。他见过太多所谓硬骨头，到了具体数字面前，脊梁会自己弯下去。

    沈砚忽然问：“三部S级，剧本能自己挑吗？”

    江知微猛地看向他。

    盛闻笑了：“当然。”

    “工作室股权呢？”

    “你占七成，公司只保留商务协作。”

    “平台首页资源写进合同？”

    “可以。”

    盛闻越答越从容，连法务都松了口气。只要沈砚开始谈条件，就说明他已经从复仇者变回了艺人。艺人要资源，要钱，要名声，而这些，资本都能给。

    沈砚点点头：“听起来不错。”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空白纸上写了几行。

    盛闻伸手去接。

    纸面推到他面前，上面不是金额，也不是合同条件，而是四个大字：自首建议。

    下面还贴心列了三条：主动提交伪造合同链路，主动交代舆论操控人员，主动赔偿所有被牵连艺人。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沈砚笑眯眯地补充：“盛总，成年人世界里，坐牢前主动一点，量刑可能也挺重要。”

    江知微低头，肩膀抖了一下。

    顾成舟直接笑出声。

    盛闻的脸色终于沉下来：“沈砚，别把路走绝。”

    “路是你铺的。”沈砚抬眼，“我只是没按你给的方向跪着走。”

    盛闻盯着他，语气变冷：“你以为你拿到这些东西，就能把我怎么样？审计报告没出，司法程序没走，平台和项目方仍然要看风险。你可以继续闹，但闹到最后，你会发现没有影院敢放你的片，没有剧组敢用你，没有品牌敢签你。”

    这才是封口费背后的刀。

    给钱是假，提醒他行业通道仍在资本手里是真。

    沈砚站起来：“那就看看，是你们的门多，还是台下的路多。”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有人把消息发上了网：盛闻疑似向沈砚开天价和解，条件是停止追查。

    热搜飞快攀升。

    而另一条话题紧跟着冒出来——#如果影院不排我们众筹排#。

    沈砚看见时，愣了一下。

    江知微也怔住：“粉丝自发的？”

    屏幕上，无数人贴出截图：小城影院包场申请、社群众筹排片表、线下见面会报名统计。

    资本说没有门。

    台下的人开始自己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