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柜在城北一处老小区门口。

    那地方离拆迁楼不远，路边灰尘很重，围挡上贴着褪色的搬迁通知。沈砚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江知微、律师和两名审计见证人员全程跟随，摄像机从下车那一刻就开始记录。

    “按程序，取件过程必须连续录像。”梁审计通过电话提醒，“任何中断都会影响证明力。”

    “放心。”沈砚看了眼街角停着的黑色商务车，“今晚想中断的人不是我。”

    取件码输入前，系统忽然提示：柜门维护中，请联系管理员。

    江知微脸色一沉：“有人动过后台。”

    几乎同时，街角商务车车门打开，两个男人朝这边走来。一个拿着文件夹，一个举着手机，嘴里说着“物业检查”。

    沈砚没退，反而把摄像机往他们面前一转：“来，介绍一下你们是哪家物业。顺便把工牌举高点，直播间十几万人看不清。”

    对方脚步一顿。

    弹幕刷疯了。

    【熟悉的发疯式执法来了！】

    【别让他拿，哈哈哈，越不让越有鬼。】

    【沈砚：我不一定守规矩，但我一定让你们也守。】

    律师当场拨打报警电话，江知微联系快递柜公司总部。审计见证人员要求平台导出维护日志。十分钟后，所谓维护被确认是临时远程锁柜，操作账号来自一家外包技术公司，而那家公司法人，正好与盛闻关联。

    第一记反噬落下。

    柜门打开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沈砚没有伸手，先让见证人员拍柜号、封条残胶和柜门内侧划痕。快递柜公司后台同时回传日志，显示这只柜子在三个月内被异常查询过七次，每一次查询时间都在深夜。周曼不是临时起意，她早就知道有人会找。

    里面没有硬盘，只有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包里塞着几张发票、一张旧门禁卡和一只儿童相机。

    江知微皱眉：“硬盘呢？”

    沈砚拿起相机，发现电池早已没电。他翻到存储卡槽，里面嵌着一张微型卡。

    “周曼不是怕硬盘丢。”沈砚低声说，“她是怕别人只找硬盘。”

    回到审计室，技术人员在只读环境下恢复存储卡。屏幕上跳出一个加密压缩包，命名是：如果我没回来。

    密码提示：第一个被剪掉的人。

    顾成舟脸色惨白：“不是沈砚，是那个新人演员，许棠。”

    密码输入，文件解开。

    里面不仅有保险版视频，还有周曼录下的自述。画面里的她比现在年轻，眼睛红肿，像已经很久没睡。

    “如果你们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没法亲自作证。那天事故不是意外，是为了逼沈砚失控。耳返故障、升降台延迟、安全确认单补签，都是盛闻安排的。顾成舟剪掉三十七秒，我签了假确认。我有罪。”

    她停了一下，眼泪砸下来。

    “但我不想再替他们害人。保险版母带和转账记录都在这里。还有一份名单，是之后三年参与沈砚黑料投放的人。”

    文件夹展开。

    名单长得让人心惊。

    营销号、节目组工作人员、平台审核、项目制片、艺人经纪，像一张网，把一个人从舞台中央拖进泥里，再告诉所有人：看，他本来就脏。

    梁审计沉默许久，宣布：“周曼材料进入重点核验。现有证据足以支持追加审计范围。”

    盛闻法务终于坐不住，转身出去打电话。

    沈砚没有追。他看着屏幕里周曼最后一句话。

    “沈砚，如果你还活着，别和解。他们会给你开很高的价，但那不是补偿，是封口。”

    话音落下，会议室门被推开。

    盛闻本人第一次出现。

    他穿着深色大衣，身后跟着两名律师，表情平静得像来参加普通商务会谈。

    “沈砚。”他看向屏幕，又看向他，“开个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