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前的字幕写着。

    【原型家属访谈】

    沈砚看见这几个字，心口一下沉了。

    因为他认得那个人。

    是许兰。

    林知夏也一下坐直。

    “她怎么把许兰的访谈放出来了？”

    “因为她急了。”沈砚声音很低。

    画面继续。

    采访人语气很温和。

    “请问，您当时是否清楚自己的女儿会被改编进项目？”

    许兰摇头。

    “我只知道他们来问过几次。”

    “说会尽量尊重原型。”

    “那您签过字吗？”

    许兰沉默很久。

    “签过。”

    弹幕一下安静。

    主持人继续问。

    “那您知道当时签的具体内容吗？”

    许兰低头。

    “我不识那么多字。”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像被人按了一下。

    空气都变了。

    沈砚看着画面，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采访人还在继续。

    “那您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觉得被利用？”

    许兰抬起头，眼圈红了。

    “有。”

    “可我不敢说。”

    “为什么？”

    “因为他们说，已经签了。”

    “说我再闹，就是不顾孩子。”

    沈砚听到这里，指尖一下收紧。

    林知夏在旁边，连呼吸都轻了。

    访谈原件继续往下走。

    更要命的是，里面还夹着一段很短的后台对话。

    “她要是不同意，就把她那页换掉。”

    “换成没问题的版本。”

    “反正她也看不懂。”

    弹幕瞬间炸穿。

    【？？？？】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居然敢这样？】

    沈砚猛地抬头。

    周曼这是在把自己逼进死角的同时，也把最脏的一层完全掀出来了。

    可她大概以为，只要把家属访谈原件放出来，就能证明“大家都签过”“不是她一个人做的”。

    结果恰恰相反。

    她自己放出来的原件，反而把“看不懂”“被换页”“不敢说”的链条全部坐实了。

    沈砚忽然笑了。

    “她这次真是帮我省事。”

    林知夏听见这句，也愣了下。

    “什么意思？”

    “她自己把原件拿出来了。”

    “然后呢？”

    “然后就说明，之前那份她说的‘知情’，根本站不住。”

    他把镜头重新对准自己。

    “大家都看见了。”

    “原件里，家属不是‘完全知情’。”

    “是被告知、被压、被换页。”

    “她刚才说，我不是完全无辜。”

    “那现在我也说一句。”

    “原件里，你们也不是完全无辜。”

    这话没有怒吼。

    却比怒吼更重。

    因为它把权力关系说得很清楚。

    不是谁站出来说句委屈，就能把过去洗平。

    更不是把访谈原件放出来，就能证明自己无罪。

    周曼这一把，像是想拉着所有人一起下水。

    结果却把她自己卡在了更深的泥里。

    赵律师的电话也正好打进来。

    “你先别停直播。”

    “为什么？”

    “因为现在，许兰本人也看见了。”

    沈砚心头一紧。

    “她在哪？”

    “梁梅那边。”

    “她没事吧？”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她在哭。”

    “但她说，她要来。”

    沈砚握着手机，目光慢慢落回屏幕。

    他知道，这一页放完，第四卷最关键的一块骨头，终于露出来了。

    而接下来，才是要命的地方。

    因为真正要站出来的，不止是他。

    还有许兰。

    还有梁梅。

    还有所有被这套规则压过的人。

    屏幕里，家属访谈原件还在继续播放。

    而沈砚的直播间，人数已经冲到了一个新的峰值。

    第四卷的风暴，终于走到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