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是死了的世界，尚且还能撑十年。」

    项籍朝通灵鸽咕咕叫，自动翻译成人话。

    「那其他世界呢？」

    「就算其他世界没有如地球一般死去，就算它们还有生机，可被大荒迷雾持续不断地消融，就算比地球撑得更久，又能撑多久？」

    「百年？」

    「千年？」

    「终究是慢性死亡罢了。」

    「所以，你们五彩一族，是靠什麽在大荒存活的？」

    通灵鸽被项籍一番恐吓之後，明显老实多了：「只有形成灵境，才可以隔绝迷雾，不受大荒侵蚀————」

    「咕嘎，你脚下这块区域，就是灵境。」

    灵境？

    项籍看着桃树下这块方圆三米的地面，将外界的迷雾隔绝在外。

    激活羁绊「领主」之後，他才能形成这麽一小块安全区。

    升到二星，大概是三十三米。

    就算三星质变，灵境扩大百倍，也不过三千米。

    项籍抬起头，看向别墅外。

    这般微小灵境，连昭阳基地几百万人类的一个零头都塞不下，更别说要维持生存所需的空间和资源。

    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他很快收敛情绪。

    大荒中还有其他灵境，地球还有十年时间，先发育三五年，届时再外出探索荒野，寻找灵境。

    「奇怪。」

    通灵鸽歪着脑袋，露出人性化的疑惑表情：「先生说过，最小的灵境也是方圆十里，且必须有大山、河流和生灵，才具备形成灵境的基本条件。」

    「但你这脚下这块灵境奇怪的很————」

    大荒最小的灵境都有十里地？大的岂不是几百里地？」

    想到这，项籍看向通灵鸽：「你们通灵鸽的灵境有多大？」

    他原本以为通灵鸽会支支吾吾，百般隐瞒，毕竟灵境是一个族群在大荒中的根基，怎麽可能随便告诉外人？

    但通灵鸽竟然毫无防备，张嘴就来：「我们灵境百里大小，在一颗大树的一片树叶上。」

    「灵境里面是各种各样的果树。」

    「那些果子啊，又大又甜，我平时都是吃一半扔一半，渴了就喝蜜水。」

    说到家乡，通灵鸽翅膀耷拉下来，神情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

    项籍却没心思安慰它。

    一片树叶方圆百里？！

    一叶一世界？

    什麽树这麽大？

    世界树？建木？

    项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也不是上世纪的老古董了，这里是大荒，连地球都坠入其中，遇见什麽稀奇古怪的事都没什麽好大惊小怪的。

    「那棵树在哪儿？」项籍追问，「你们的灵境具体在什麽位置？离临滨有多远？」

    通灵鸽眨了眨眼睛：「不知道。」

    项籍脸色一沉，伸指就要弹它脑袋。

    通灵鸽吓得抬起翅膀挡住脑袋，赶紧解释：「我确实不知道家乡灵境的位置了！」

    项籍的手停在半空：「说清楚。」

    通灵鸽放下翅膀，老老实实道来：「我真不知道！我本来只是一只没有智慧的野兽，每天不是吃果子，就是和同伴歌唱，懵懵懂懂的。」

    「但有一天，我看到大山上的石碑，忽然之间就理解了上面文字的意思，瞬间开了窍。」

    「也因此，我成了五彩一族，受到先生教育。我和同样开窍的鸟儿一起努力学习，修炼真功，然後听先生讲各种故事。本来我以为一辈子都会待在灵境里————」

    「我日夜勤劳苦修，终於修出五彩。」

    「成为十年来第一个真功入门的鸟儿。我立即告诉先生，想要尝尝灵种的滋味。」

    通灵鸽眼中流露出追忆之色，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没想到，先生告诉我，开窍的鸟儿，一旦真功入门，代表翅膀硬了，就需要离开灵境，去大荒寻找新的灵境，自谋生路。」

    这傻鸟资质好还这麽卷？」

    然後因为灵境资源有限被驱逐了————

    项籍心里有些幸灾乐祸，之前上班他就很讨厌卷王，经常被迫加班，还没有工资。

    不过，族群之中的强者放逐出去，自谋生路，弱者反而留在灵境获得庇护，这五彩一族的「先生」————」

    通灵鸽继续道：「先生给了我三颗灵种，叮嘱我只要一直往前飞，就能找到新的灵境。灵境中的生灵只要看到我，就会将我奉为祥瑞，好吃好喝招待我。」

    「————然後呢？」

    通灵鸽一脸不舍：「我带着先生给的灵种，飞离灵境。飞出去的时候，我只看到一棵好大好大的树，可一转身————」

    它声音哽咽：「就再也回不去了。」

    说到这，通灵鸽忽然嚎陶大哭起来：「先生骗人！说什麽奉为祥瑞，说什麽好吃好喝，我飞了好久好久，没找到灵境就算了，还被你这个蛮夷逮住，马上就下锅被你吃掉了！

    」

    「大荒实在太危险了！我要回家一」

    眼泪从那双鸟眼中滚滚而下，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项籍愣了愣。

    这鸟儿还会流泪？

    他好奇地伸手接了一滴，放到嘴边尝了尝。

    甜的？

    跟蜂蜜一样，还挺好喝。

    项籍收回手，咳嗽一声：「行了，别哭了。只要你听话，我保证不吃你。」

    通灵鸽还在哭。

    项籍脸色一沉：「再哭，铁锅伺候。」

    哭声戛然而止。

    通灵鸽用翅膀捂住嘴，只敢发出细微的抽噎声。

    项籍满意地点点头。

    想到面板上写着通灵鸽跨越千山万水不会迷失方向，怎麽会找不到自己的家乡？

    带着疑惑，他开口问道：「你离开灵境就再也回不去，为什麽？」

    通灵鸽放下翅膀，解释道：「因为我们的灵境在一座通天神山之上。先生说那里是大荒中央天柱，寻常生灵根本找不到神山的位置，更别说攀登神山了。」

    项籍脱口而出：「中央天柱？不周山？」

    「什麽不周山？」通灵鸽纠正道，「通天神山叫做周山。据先生说是上古一位大帝意志所化，以此稳定大荒四极八方。」

    化作周山？

    上古大帝意志？

    项籍心中疑惑更重了。

    大荒种种，给他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

    「你们五彩一族供奉的仓圣。」项籍指着自己，问道，「是不是就长我这样？有头有鼻子有眼睛有手有脚的人族？」

    通灵鸽歪着脑袋看了他几秒，然後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哈哈咕咕咕！」

    它笑得翅膀乱颤：「仓圣是长着四只眼睛、鸟面人身的先天生灵！确实是人族，但不是你这种————这种————」

    通灵鸽绞尽脑汁，终於找到一个它认为最恶毒的词汇：「无毛蛮夷！」

    骂完之後，通灵鸽明显心虚了，往後缩了缩脖子。

    它知道自己说得过分了。

    鸟儿最在意的是什麽？羽毛！在五彩一族的语言里，骂一只鸟「无毛」，那是比骂什麽都难听的脏话。

    因为吸食仓圣墨字，现在项籍能理解通灵鸽话中的含义，但没有生气。

    「灵种。」他摊开手掌，「给我。」

    通灵鸽沉默了。

    它不想交。

    项籍能感受到通灵鸽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抗拒情绪。

    这只鸟儿虽然认了怂，但心里还在盘算着怎麽逃跑。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通灵鸽的价值太大了。

    一、能够在迷雾中传递信息。

    二、能藉助「仓圣之力」与其他智慧种族交流，相当於随身翻译。

    三、再加上灵种，还掌握对大荒之地生存常识的传承，这些常识对於坠入大荒的族群是什麽？

    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它的先生确实没有骗它。

    这特麽不是祥瑞是什麽？

    这就是祥瑞！

    刚刚给它得罪惨了，得想个办法让它尽心尽力————

    项籍心念急转。

    意识深处，面板的界面浮现出来，他与通灵鸽之间那道若有若无的联系在微微颤动。

    他将一个清晰的情绪顺着这道联系传递了过去。

    【你已经中了我的诅咒，不管你逃到哪里，我都能感应到。】

    【如果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咕咕？！」

    通灵鸽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项籍。

    它感受到了那种联系，好似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一头拴在项籍身上，另一头系在它身上。

    它知道这不是骗人的。

    通灵鸽的翅膀垂了下去。

    嘴巴张开，三颗白色的圆珠子从它的喉咙深处涌了出来，落在项籍的掌心。

    米粒大小，质地像玉石，入手温凉，散发着淡淡的萤光。

    「这是白玉灵种。」

    通灵鸽声音蔫蔫的，「一阶下品灵物，一年一熟。就算是黑铁生灵，吃一颗也能保持十天不饿，但必须种在灵境的核心区域。」

    它看了看脚下方圆三米灵境，摇了摇头。

    「你这块地方————虽然我不知道是怎麽形成的，但这三米灵境随时都可能消散。白玉灵种是娇贵的灵物，种不活的。」

    黑铁生灵？

    十天不饿？

    项籍心中一动尝试招募白玉灵种。

    视野中浮现一行字迹：

    【白玉灵种（绿）】

    【天地灵机孕育而生的灵物，滋养肉身，强健体魄，食之延年益寿。】

    【黑铁级羁绊—「链气士」】

    【羁绊激活条件：①神2（未达成）、②五彩真功入门（未达成）】

    【是否使用10枚精粹招募为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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