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桂兰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激动地说道：“之前这瓶花生酱刚从老家捎过来的时候，有一次吃饭，孙雪梅想挖一勺给雨桐吃。”

    “我当时看见以后，就把她们两个拦住了，我自己也不舍得吃，所以这个酱平时就只有广平一个人吃。”

    “她肯定就是因为知道这瓶花生酱只有广平吃，所以才把毒放进了酱里！”

    马桂兰此时情绪越来越激动，她已经认定了孙雪梅就是凶手。

    这次也跟着来的周静耐着性子解释道：“马桂兰，黄曲霉毒素有可能在原料花生受潮、霉变时就已经产生。”

    “花生磨成酱以后，光凭肉眼和味道未必能够发现问题。”

    “现在只能确定花生酱里的黄曲霉毒素严重超标，不能因此认定是有人后来加进去的。”

    马桂兰听懂了她的意思，但是根本不以为意。

    “这还用说吗？我老家那些花生都是自己地里种的，连药都不怎么打，怎么可能有毒？”

    “肯定就是孙雪梅加进去的。”

    周静有些无奈，继续解释道：“少打农药跟有没有黄曲霉毒素不是一回事，二者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花生在采收、晾晒或者储存期间受潮，都有可能被产毒霉菌污染。”

    “而且黄曲霉毒素比较耐热，已经产生以后，普通的炒制和研磨也很难把它完全去除。”

    马桂兰却根本听不进去：“反正孙雪梅一直对我儿子怀恨在心，肯定早就想把他杀了，再拿着这些年他挣的钱远走高飞。”

    “至于证据，那是你们警察应该去查去找的东西。我一个老太婆，这不是已经给你们提供线索和方向了吗？”

    时菱也不想再听她翻来覆去地指责孙雪梅，追问道：“这瓶花生酱是什么时候做的？送到你家以后，又放了多久？”

    听到这里，马桂兰有些不情不愿地拿出手机，翻找她跟老家亲戚的聊天记录。

    她很快就找到了，把手机递到众人面前，“就是三个月的事情。这花生酱很耐放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坏了？肯定是孙雪梅在搞鬼。”

    时菱又继续追问道：“这瓶花生酱有没有生产厂家？到底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马桂兰摆了摆手：“哪有什么生产厂家，超市里那些东西都加了很多添加剂，吃了对身体不好。”

    “我们这个是农家自己种的花生，送到村里的作坊磨出来的。超市里那些东西怎么能比？”

    时菱又继续问道：“你说的作坊具体叫什么？有没有地址？”

    “当时制作花生酱的原料是谁提供的？现在还有没有剩下的花生或者同批花生酱？”

    马桂兰被这一大堆问题问得有些烦，又开始抱怨：“小姑娘，我之前已经跟你说得够多了，你怎么还在问东问西啊。”

    时菱打断她：“你之前说的回答不了我们的问题，我们现在需要核实花生酱的来源。”

    陈继东也说道，“麻烦配合我们工作。”

    马桂兰有些不情愿，但也只好照做。

    她一边抱怨，一边从手机里翻出一个老家亲戚的微信。

    “就是这个诚意作坊，是我们村里人开的，在我们那已经开了好些年了，附近的人都喜欢找他。”

    “花生是我弟弟马桂宏家种的，也是他拿去加工的。”

    私人开的作坊？

    难道是作坊偷工减料问题？又或者整体生产环境不过关？

    众人心中闪过一堆猜测。

    地址确认以后，陈继东立刻交代道：“顾晏廷，你联系一下当地派出所和市场监督管理部门。”

    “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赵家村，把作坊和同批花生的情况查清楚。”

    顾晏廷点点头，立刻开始联系相关部门。

    与此同时，陈继东也准备请孙雪梅回市局，进一步了解她手机搜索记录的情况。

    他起身让马桂兰把孙雪梅从外面叫回来。

    当听到陈继东说要让她去警局配合调查的时候，孙雪梅也很配合，听完之后立刻就应了下来。

    一旁的马桂兰听说孙雪梅要被带去公安局，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警察同志！我就说她肯定有问题嘛，你们真是青天大老爷！”

    陈继东立即纠正她的说法，“马桂兰，我们只是请孙雪梅回去了解情况，并不代表她跟赵广平的死亡有直接关系。”

    马桂兰嘴上敷衍地“嗯嗯”了两声，心里却觉得，人都已经要被带走了，那肯定就跟抓走没什么区别。

    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先是带回去了解情况，然后人就直接出不来了。

    马桂兰一脸兴奋地看着孙雪梅跟着警方上了车。

    *

    回到市局以后，孙雪梅被带进询问室。

    这也是孙雪梅第一次进到公安局里面。

    孙雪梅进来之后，明显变得急促了不少。

    坐下后，她小声问道：“警察同志，你们这次叫我过来是还有什么事吗？”

    陈继东开门见山地问道：“孙雪梅，我们在提取的手机数据中发现，你以前搜索过不少跟中毒有关的内容。”

    听到这里，孙雪梅眉头一颤，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

    陈继东紧紧盯着孙雪梅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你搜索的内容当中，也包括‘人误食老鼠药会怎么样’‘中毒以后能不能被查出来’，还有黄曲霉毒素相关的内容。”

    “你为什么要搜索这些内容？”

    孙雪梅垂在身侧的双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这……】

    【明明都已经删除记录了，这也能被搜出来吗？】

    面对着对面好几位警察的注视，孙雪梅苦笑了一下，终于还是说道：“因为……”

    “因为……当时，我的确有过杀了他的想法。”

    听到这话，众人都坐直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