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过去,两人终于各自冷哼一声,消停下来。
沈惊雀拉过徐挽缨的手晃了晃。
“缨缨,既然你过段日子就得随军开拔,那咱们这几日先去庄子上痛快玩一场呗?”
徐挽缨一拍巴掌,眼睛瞬间亮了。
“好啊,我出了宫就去抓贺兰青,咱们去烧烤骑马!”
沈惊雀点点头,转头看向旁边杵着的秦烈。
“三哥哥,你要不要同我们一道去?”
秦烈看着两个小姑娘兴高采烈的模样,眼神柔软。
“我……我不去了,开拔之前还有许多事要准备。”
丢下这句话,他逃也似地扭头就走。
徐挽缨满脸莫名其妙,伸长脖子往他背影看去。
“他这是咋了,怪脾气,走之前连声招呼都不打。”
沈惊雀噗嗤笑出声。
三哥哥恐怕是不放心,亲自去安排缨缨随军入伍的事了。
她转身揽住徐挽缨的肩膀。
“好啦,别管他那块木头了,你只管去通知贺兰青,我得先去同母皇和爹爹打个招呼,省得他们挂心,嗯?”
徐挽缨重重点头,满脸都写着对出游的盼望。
“一言为定!”
送走风风火火的徐挽缨,沈惊雀转身便往栖梧宫溜达过去。
栖梧宫内暖香融融,沈晏正坐在榻边,一勺一勺喂着萧明月喝粥。
萧明月微微偏开头,避开了递到嘴边的白玉勺。
“不吃了,我已经饱了。”
沈晏细致地掏出软帕替她擦净唇角,这才转过头,朝站在一旁久候的萧长庚点头示意。
萧长庚迈步走到床榻前,拱手低语。
“母皇,成国公死了。”
萧明月眉梢轻轻挑动了一下。
“哦,验明正身了?”
萧长庚从怀中摸出一张折叠的信纸,双手递了过去。
“我们顺着在焚香里动手脚的嬷嬷查到了线索,只是等玄七带人摸到他藏身的矿洞时,成国公已经服毒自尽了。”
“现场只留下一封遗书,认下了自己桩桩件件的罪行,唯独求陛下将他和自己的亲妹妹合葬在一处。”
萧明月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久久没有言语,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就依他所言,以宗室之礼将他和怀沅县主葬在一处吧。”
萧长庚眼底掠过一丝不解。
“他密谋造反犯下滔天大罪,您为何还要如此厚待于他?”
萧明月缓缓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帐顶的绣纹上。
“朕并非厚待他,只是可怜怀沅县主罢了,她这一辈子都被这份扭曲的情意困在泥潭里,既然成国公已经伏诛,罪孽也算偿清了,没什么好再追究的。”
“将人送到怀沅县主身边,权当全了她这一生的心愿吧。”
萧长庚颔首应下,众人一时都没说话。
毕竟这等皇室秘辛也不好多谈,人死灯灭,有些往事便让它飞散在尘埃里吧。
他刚要退步告辞,却又被萧明月出声叫住。
“长庚,手头的差事忙完之后,平日里还是要多陪陪雀儿。”
说完,她又转向坐在身侧的沈晏,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也是,切莫因为添了盈昭就疏忽了雀儿,她如今这个岁数正是心思敏感的年纪,万不可叫她觉得咱们有了幼女,便不再把她放在心上了。”
沈晏与萧长庚连忙齐声应下。
这话一字不落被刚走到廊下的沈惊雀听了个正着。
果然,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拥有这群把她揣在心窝子里的家人。
沈惊雀抬手压下眼角泛起的一点湿意,伸手撩开珠帘,笑吟吟地跨了进去。
“母皇,爹爹,大哥哥。”
她规规矩矩地福身行了个礼。
萧明月一见她进来,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朝她招了招手。
“雀儿,快过来。”
沈惊雀乖巧地小跑过去,挤进萧明月怀里撒娇。
“母皇,你们方才在屋里说什么悄悄话呢,居然背着我不带我?”
沈晏看着女儿娇憨的模样,温声耐心解释。
“是你大哥过来回禀成国公伏诛的事,原本也没打算瞒着你。”
沈惊雀眼睛噌地亮了起来,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真的吗,那岂不是心腹大患彻底除了,往后咱们出门都安全了!”
沈晏含笑点了点头。
沈惊雀当即拉住萧明月的衣袖轻轻晃悠。
“母皇,既然外头已经安全了,我想过两日出宫,同缨缨他们一道去郊游。”
沈晏闻言,关切地开口询问。
“要不要爹爹腾出空来陪你一道去?”
沈惊雀哪能听不出亲爹这是怕冷落了自己,变着法儿想要补偿呢,心口顿时被填得满满当当。
她弯起眉眼笑道:“爹爹眼下头等大事,就是留在宫里照顾好母皇和小妹妹,雀儿如今已经是大人啦,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再说了,爹爹和母皇实在不放心的话,我还可以找大哥哥把天九借出来使使,大哥哥,你说对吧?”
说着,她扭头朝萧长庚促狭地眨了眨眼。
萧长庚冷硬的唇角难得弯出一点笑意,微微颔首。
“说起来,你也有些日子没见着天九了,那小子自从上回剃了光头去慈恩寺执行任务,回来便死活不肯见人。”
“如今头顶总算长出些青茬来,想来是愿意出门了。”
沈惊雀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天九上回那个瓦亮蹭光的圆脑袋。
算算日子,这会儿八成已经长成圆寸了吧。
啧,那毛茸茸扎手的手感,摸起来指定过瘾!
她美滋滋地一拍手掌,眉开眼笑。
“那感情好,我也好久没见着他了,正好叫他跟在我身边当护卫吧。”
萧明月细细端详着女儿眉飞色舞的小脸,见她眼底亮晶晶的,当真没有半分失落与不安,心头那点悬着的顾虑这才彻底落了地。
她抬手宠溺地捏了捏沈惊雀软乎乎的脸颊。
“小皮猴,既然要出去散心,便开开心心地玩去吧,不用担心旁的。”
沈惊雀一头扎进萧明月怀里,肉麻兮兮地蹭了蹭。
“母皇最~好~啦~!”
在栖梧宫里腻歪了好一会儿,沈惊雀这才脚步轻快地退了出来。
宫道两旁的垂柳随风轻摆,细长的柳条儿婉转飘飞,晃得人眼花。
她看着这婀娜的柳枝,脑子里不知怎么,就想起昨夜容璟从树上翩然跃下时的画面。
窄瘦柔韧的腰身,灵活而有力。
嘶,瞧着就挺有劲儿的。
摸起来手感应该相当不错吧。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八块腹肌。
她一边走一边咂吧着嘴回味,两只脚跟长了主意似的,鬼使神差便拐进了漱玉阁。
院子中央,容璟正在练剑。
凛冽剑光交错飞舞,带起阵阵落花。
他额前的碎发随风肆意飘扬,俊逸的面容在日光下仿佛被镀了一层金。
风流绝伦,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惊雀看得有些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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