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前。

    纽约，布鲁克林区。

    一条窄巷里，停着一辆面包车。

    车厢后门紧紧锁着，里面时不时传来几声呜咽和撞击声。

    法兰奇靠在车门上，擦拭着身上的血迹。

    他办事向来不讲究什么规矩。

    既然那三个断了腿的高中生敢在网上发视频卖惨，顺着网线把他们的地址扒出来，对法兰奇这种黑客来说简直像喝水一样简单。

    至于绑架？

    冲进那三个小混蛋的家里把人绑走，根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现在，那三个在视频里声泪俱下的“受害者”，正被胶带封着嘴，绑在面包车后排的座椅上发抖。

    法兰奇转身走出了巷子。

    绑人只是第一步。

    他手里现在捏着烂牌，光靠这三个恶霸还不够。

    人们会说这是屈打成招。

    他需要一个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沃特背景，能让所有普通人一眼就相信的完美证人。

    法兰奇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栋墙皮破烂公寓楼。

    这就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

    那个被三个恶霸堵在巷子里欺负，最后被祖国人救下的受害者，克拉克。

    停在门前，法兰奇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用双手搓了搓自己有些僵硬的脸颊。

    说实话，他心里很忐忑。

    让一个普通的高中生，顶着民众的怒火站出来为祖国人作证，这和把一只羊羔推入狼群没什么区别。

    若是祖国人真的成功度过这次难关还好。

    一旦失败，这个男孩的后果不堪设想。

    法兰奇咬了咬牙。

    咚，咚，咚。

    过了一会儿。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克拉克的母亲站在门后，警惕地看着外面。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法兰奇那张苍白消瘦的脸，深深凹陷的眼窝。

    这副模样让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根本没打算问法兰奇是谁，双手猛地发力，直接就要把门关上。

    砰！

    一声闷响。

    门没有关严。

    是法兰奇在门即将合上的那一瞬间，把自己的左手塞进了门缝里。

    木门结结实实地夹在了他的手背上。

    疼得法兰奇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他没有把手抽回来，反而用肩膀死死顶住了门框。

    “夫人！请等一下！”

    法兰奇忍着痛，用最诚恳的语气快速说道，“给我一分钟，就一分钟！我不是坏人，我不是来惹麻烦的！”

    母亲被他这不要命的举动吓了一跳。

    她死死抵着门，眼神里满是防备和恐慌。

    “你想干什么？就在这说！不然我马上报警！”

    法兰奇点了点头，也不顾手还夹在门缝里，语速飞快地切入正题。

    “我是为了祖国人的事情来的。”

    法兰奇直视着这位母亲的眼睛，

    “我知道几天前在巷子里发生了什么，您的儿子克拉克才是真正的受害者，那三个在网上发视频的人是撒谎的恶霸，我恳求您，让克拉克去新闻发布会作证，只要他站出来，就能救一个拯救过无数人的好人。”

    听到“祖国人”这三个字，母亲的脸色变得煞白。

    “请你立刻，马上离开！”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推着门，想要把这个麻烦彻底挡在门外。

    “妈，等一下。”

    母亲推门的动作僵住了。

    克拉克走到了玄关。

    他看了看母亲惊慌的脸，又看向门缝外那个满头冷汗的法兰奇。

    男孩深吸了一口气。

    “妈，求你让他进来吧。”

    克拉克看着母亲，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倔强，

    “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母亲看着儿子那双执拗的眼睛，她最终还是松开了抵在木门上的力气。

    法兰奇顺着门缝挤进了这间狭窄的公寓。

    克拉克指了指沙发。

    “坐吧。”

    男孩的声音有些发干。

    法兰奇没有坐。

    他怕自己这身沾满泥水和油污的衣服弄脏了人家干净的垫子。

    他靠在旁边的餐桌旁，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刚想点上，看了看旁边的母亲，又默默塞回了兜里。

    “你刚才说，你要我去作证。”

    克拉克低着头，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无力感，

    “可网上现在全都是骂他的声音，就算我站出来，他们也会说我是被沃特收买的走狗。”

    母亲站在不远处，眼眶通红。

    她没有插话，但眼神里全是哀求。

    她不想儿子去冒这个险。

    法兰奇看着这对母子，突然扯起嘴角笑了笑。

    “你说得对，我也没打算让你空口无凭地去跟几千万人对骂，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他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递到克拉克面前。

    “看看这个。”

    屏幕里是一段监控视频的画面，位置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那条死胡同。

    视频里，那三个打断了腿的高中生正把他逼在墙角，拳打脚踢。

    紧接着，两道红光从天而降，扫断了那三个恶霸的小腿。

    克拉克愣住了。

    这段监控他偷偷找过，但管理员说胡同里的摄像头早就坏了。

    “这世界上只要连着网的东西，就没有我找不到的。”

    法兰奇耸了耸肩：

    “当然，光有视频还不够，那三个混蛋发誓说你们是在闹着玩，人们也会觉得视频可以伪造。”

    法兰奇站直身体，走到窗户边，指着楼下巷子里的面包车。

    “所以我把他们请过来了。”

    克拉克顺着法兰奇的手指看去。

    “那三个小子现在就绑在车后面。”

    克拉克的眼睛缓缓睁大。

    他看着法兰奇那张瘦削的脸，心跳开始加速。

    “我是个烂人。”

    法兰奇摊开双手，“我吸dU，打架，干脏活。如果放在平时，祖国人这种高高在上的大英雄要是掉进泥坑里，我一定会站在旁边鼓掌看笑话。”

    他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深沉。

    “但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法兰奇看着男孩的眼睛，

    “他也救过你的命。现在这个救了我们命的家伙，被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算计了，正在被全世界指着鼻子骂，他其实可以什么都不管，直接飞到天上把所有人都烧死，但他没有。”

    法兰奇往前走了一步，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

    “他是个好人，他不该被这么对待。”

    公寓里很安静。

    母亲捂住嘴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知道，当这个男人拿出视频，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她已经拦不住自己的儿子了。

    克拉克紧紧握着手里的手机，眼眸中噙着泪水。

    脑海里闪过那天在巷子里自己绝望的画面，又闪过那三个恶霸颠倒黑白的嘴脸。

    他抬起头，看向书桌上那个掉漆的祖国人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