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刚一接通,侯魁略带忐忑的声音传来:“喂?”
下一秒,何雨柱压了数日的火气彻底爆发,威严的咆哮顺着长线直贯听筒:“侯魁!你到底想干什么!”
侯魁浑身一僵,心里瞬间凉了半截,老老实实应声:“爸……您、您怎么知道这个电话的?”
“我怎么知道?”何雨柱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也不看看我现在身居什么岗位!天底下只要人还在国内,就没有我查不到的踪迹!”
“怎么?徐静理一时想不开,你也跟着糊涂?你们两个都是堂堂正正的大学生,读过书、明事理,做事居然如此荒唐任性!遇事不调查前因后果,只听旁人三言两语就妄下定论,这就是成年人该有的判断力?”
何雨柱越说越气,字字铿锵:“还有你的工作!我已经问过你单位了,你居然擅自停薪留职,私自离岗南下!你到底想干什么?荒废前程、任性妄为吗!”
一连串的质问砸下来,侯魁哑口无言,半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何雨柱心里清楚,自家长子素来心软敦厚,没什么主见,从头到尾都是心疼徐静理、陪着徐静理胡闹。
他无奈压下怒火,沉声吩咐:“别杵着不说话,去把静理叫过来接电话。”
侯魁为难至极:“爸,这事我真做不了主……”
“侯魁!”何雨柱语气陡然严肃,“我现在是好好跟你们讲道理、给你们台阶下。真要是我动用人手,直接让当地公安出面把你们遣送回京,到时候就是公事公办,脸面、余地半点不留!你最好清楚我有这个能力!”
这话分量极重,侯魁不敢再执拗,连忙应声:“行行爸!我马上去叫她!”
片刻过后,听筒换了一道轻柔的声音:“喂,何叔,我是静理。”
方才对着儿子雷霆暴怒的何雨柱,语气瞬间温和下来,全然换了一副模样,柔声问道:“静理,在羊城过得怎么样?吃得惯、住得安稳吗?”
这前后极致的反差,看得一旁的陈雪茹牙都快咬碎了,急得抬手推他,无声催促:说重点!别啰嗦!
何雨柱侧头白了她一眼,依旧耐心温和地对着电话叮嘱:“这边是亚热带气候,看着暖和,早晚温差大,夜里睡觉记得盖好被子,别着凉生病。”
安抚完情绪,他才缓缓切入正题,语重心长道:“静理,你是个懂事的大姑娘,成年人做事不能靠逃避。你听到的只是零碎传言,不是全部真相。”
“你妈一辈子光明磊落、勤恳坚韧,从来不是糊涂刻薄之人。上一辈的恩怨纠葛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你不回家当面问清楚、听明白,单凭片面之词否定你妈半辈子的付出,太委屈她,也太草率了。”
“逃避解不开任何心结,遇事直面、说开讲透,才是正道,你说对不对?”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许久,徐静理带着释然与愧疚的声音传来:“何叔,我懂了。谢谢您开导,我明天就买票回去。”
听到这话,何雨柱瞬间松了口气,笑意温和:“这才对。我让羊城那边的同志帮你们安排一下,顺路买点当地特产,回头我带人去火车站接你们。”
“不用麻烦何叔,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不碍事,举手之劳,安心等着回来就行。”
简单叮嘱两句,两人挂断了电话。
陈雪茹立马眉眼舒展,笑着开口:“太好了,孩子答应回来了!”
何雨柱点点头:“说是明天买票,路上需要几天,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家。你现在给慧珍打个电话,让她抓紧把后续的事处理妥当,别再做糊涂事。”
陈雪茹拿起电话,拨号前忍不住感慨一句:“要说慧珍也是太心软了。当年贺永强抛妻弃女、自私跑路,是她一人撑着家、守着酒馆熬过来,到头来还要被挤兑,现在居然还要把酒馆还给对方。”
何雨柱闻言轻轻摇头,眼神通透,一语道破根源:“糊涂。从头到尾,错的从来不是慧珍。贺永强当年背弃家庭、不负责任,丢下妻女不管不顾,是实打实的过错。”
“酒馆是慧珍守下来、经营起来的家业,是她半生心血。现在为了孩子心软退让,看似大度,实则是纵容是非不分。真这么轻易还回去,非但解不开静理的心结,反倒会让孩子误以为,错的是她妈、亏欠的是她妈。”
“恩怨对错,得拎得清,不能为了求和,黑白不分。”
陈雪茹当即拨通徐慧珍的电话,将何雨柱成功劝回两个孩子的消息简短告知。
电话那头的徐慧珍沉默片刻,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格外坚定:“雪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这几天我一定把所有陈年旧事彻底捋清楚,不给孩子们留疙瘩。”
得到答复,陈雪茹安心挂断电话。
她无心深究徐慧珍具体如何了结上一辈的恩怨是非,她唯一的心愿,就是儿子侯魁平安归家。何雨柱亦是同样心思。
两个孩子南下风波至此尘埃落定,大局已定,八九不离十只需静待归来即可。
家中琐事暂且落定,何雨柱再也没有多余心思牵绊,彻底抽身投入到繁重的工作之中,生活与工作全然步入正轨。
眼下摆在他面前的最大难题,便是那份耗费无数人力、精力打磨出来的全国治安专项整治方案。
方案上报之后,直接被高层暂时压了下来,迟迟没有批复落地。
其中关键,何雨柱心里通透无比。
如今市面上那些横行乡里、寻衅滋事、抱团欺民、扰乱治安的不法分子,早已不是简单的地痞流氓。但凡敢明目张胆搞风搞雨、肆意妄为的,背后或多或少都牵扯人脉、沾着背景。
这一张整治方案,剑锋直指各地乱象,一旦落地,牵连范围极广、触动的利益圈层极深。
单单一个公安部,根本扛不住这般庞大的阻力,也无力拍板定局。方方面面都需要上层统筹权衡利弊、平衡各方关系,没人敢轻易下决断、冒然推开整顿。
旁人或许会畏难退缩、顺势搁置、明哲保身。但何雨柱看得更远,也看得更透彻。
正因为上层犹豫、方案受阻,基层才最容易出问题。
他最担心的,就是一线办案人员的畏难心态。
基层民警、地方执法人员常年身处一线,最清楚哪些人有靠山、哪些人动不得。一旦上头态度暧昧、方案迟迟不落地,风声反复拉扯,下面的人必然会变得畏手畏脚、投鼠忌器。
遇见普通混混敢于依法处置,碰上有背景、有依仗的不法之徒,便不敢抓、不敢管、不敢得罪。
长此以往,执法尺度彻底失衡,规矩形同虚设。守法百姓受欺压无处说理,有背景的恶人肆意横行无人敢治,只会愈发助长这群人的嚣张气焰,让地方乱象愈演愈烈,民心受损、治安崩坏。
思虑再三,何雨柱当即下定决心。
既然方案暂时无法全国推行、高层仍在权衡,那他就主动下沉一线,走出部委大院,不再坐在办公室看卷宗、看报表、看书面材料。
他要亲自下到各地市县,实地走访、亲眼察看,摸清楚最真实的基层治安现状。
看一看地方执法到底卡在何处,查一查有背景的乱象到底猖獗到什么地步,探一探一线干警的真实难处与顾虑。
唯有掌握一手实情,才能找准症结、对症下药,为后续全国严打整治,撬开最硬的口子、铺好最稳的路。
一场深入基层、直面乱象的实地调研,已然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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