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尼子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真心的。”

    韦尼子靠回他怀里，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又开口道：“那你答应我，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准去找别人——嗯……阿姊除外。除了阿姊，我不准你和别人。”

    “好，就陪你一个人，不让别人打扰。”

    韦尼子仰起脸，看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无论我说什么都答应我？是不是骗我的？”

    “没有骗你。”

    “那为什么？”

    李琚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她。

    红烛的光落在她脸上，将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映得像是盛了两颗星星。

    他的声音不高，却认真得很：“因为——你是我人生中最钟爱的那个。”

    韦尼子愣住了。

    她的眼眶慢慢泛红，鼻头也酸了，但她拼命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那阿姊呢？”她闷声问。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韦尼子想了想，觉得这个答案可以接受，于是用力点了点头，重新靠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

    红烛烧了大半，烛泪在铜台上堆成一小滩。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寝衣的衣带打转，转了几圈，又松开，再转几圈。

    “李怀润。”她唤他。

    “嗯？”

    韦尼子仰起脸，烛光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你给我讲个笑话呗。”

    李琚想了想：“讲笑话不会，跟你玩个游戏怎么样？”

    “什么游戏？”

    “脑筋急转弯。”

    韦尼子眨眨眼：“闹直角转弯是什么呀？”

    李琚被她这个"闹直角"逗得嘴角弯了一下，耐心解释道：“就是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按常理想一个答案，但正确答案往往是另一个，要转个弯才能想出来。”

    “哦——”韦尼子拖长了声调，像是懂了，又像是没懂，但她兴致勃勃地撑起半个身子，“那你问！”

    李琚想了想：“红蟹跑得快，还是青蟹跑得快？”

    韦尼子毫不犹豫：“红蟹！红色显眼，看起来就快！”

    “不对。”李琚摇头，“红蟹已经煮熟了，怎么还能跑呢？”

    韦尼子一愣，随即“哎呀”一声，捶了他胸口一拳：“你耍赖！”

    “我没有，是你脑筋没转过来，这就是脑筋急转弯。”

    韦尼子鼓着腮帮子瞪了他片刻，忽然又笑了，重新趴回他胸口：“好，再来再来！这次我一定答对！”

    李琚：“铁棍打头痛，还是木棍打头痛？”

    韦尼子这次犹豫了一下，仔细想了想，然后笃定地说：“铁棍！铁的比木的硬，打人肯定更疼！”

    “不对。”李琚笑着低头看她，“两个都不痛——头最痛。”

    “哎呀！”韦尼子又捶了他一拳，这次力道大了些，“你又耍我！”

    “我早说了嘛，脑筋要急转弯。”

    韦尼子不服气地哼哼了两声，然后眼睛一亮：“再来！这次我肯定能答对！”

    李琚想了想：“白鸡厉害还是黑鸡厉害？”

    韦尼子眼珠转了转，没有急着回答。

    她咬着嘴唇想了片刻，忽然眉眼弯弯地笑了：“黑鸡。”

    “哦？”李琚挑眉，“说说看。”

    韦尼子仰起脸，一脸得意：“黑鸡可以生白蛋，白鸡生不了黑蛋，所以黑鸡比白鸡厉害！”

    李琚笑着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真聪明。”

    韦尼子被他这一夸，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她晃了晃脑袋，忽然伸手按住李琚的嘴：“这次换我了！你不能一直出题，我也要出！”

    “好，你出。”

    韦尼子歪着头想了想，忽然问：“为什么天上打雷的时候，总是先看到闪电，然后才听到雷声？”

    李琚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表情，不紧不慢地道：“因为眼睛长在前面，耳朵长在后面啊。”

    韦尼子愣住了，她瞪大眼睛，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还能这样解？”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你这个答案也太——”

    “太什么？”

    “太赖皮了！”韦尼子笑出了声，整个人在他怀里笑得直抖，“你比我还能赖！”

    李琚也笑了：“这叫智慧。”

    韦尼子笑够了，又想了想：“那——我再问你，有一个人，他明明没有生病，却天天躺在床上不起来，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婴儿。”

    韦尼子瞪眼：“你怎么又知道！”

    “因为我聪明。”

    “你才不聪明！”韦尼子不服气，又想了想，“那——那——有一个字，人人都会念错，是什么字？”

    李琚：“错字。”

    韦尼子：“……”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不玩了不玩了！你全答对了，不好玩！”

    李琚伸手搂住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那就不玩了，睡觉。”

    “不行！”韦尼子又抬起头，“我再问最后一个！问完就睡！”

    “你问。”

    韦尼子认真地看着他，眼中有烛火跳动：“什么东西，你越用它，它越少？”

    李琚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时间。”

    韦尼子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把脸贴回他胸口，声音轻得像梦呓：“你又答对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呼吸渐渐均匀。

    李琚低头看去，她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还挂着一丝未收的弧度。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散落在颊边的发丝拢到耳后。

    韦尼子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锁骨。

    红烛又爆了一个灯花，啪地一声轻响。

    李琚搂着她，也闭上了眼。

    月上中天，清辉透过窗棂洒进来，和红烛的暖光融在一处。

    桂花的香气从半开的窗缝里渗进来，满室都是甜丝丝的静谧。

    喜帐低垂，两人相拥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沉入温柔的梦境。

    越王府，后园。

    月光冷冷地照在庭院中，照在一个人影身上。

    杨侗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发冠摘了，头发松散地披在肩后，手里握着一柄长剑。

    他面前立着一根半人高的木桩，木桩上贴着一张纸，纸上墨迹淋漓地写着两个字——李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