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铁盆放在小燃气灶上，拧开阀门，点火，开始烧水。

    水烧开的时候，她撕开泡面的包装袋，把面饼放进去，又打了两个鸡蛋，切成片的火腿肠也丢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后厨的台面上，侧头看着楚尘，犹豫了一下开口了：“你是……军队的人吗？”

    楚尘轻轻摇头：“不是。”

    “那车和枪……”女人声音不大，她也知道打听别人信息，不太合适。

    但她现在没什么安全感。

    而且本能的想要从楚尘身上获取安全感。

    楚尘靠在货架上，端着那碗泡面，吃了一口，笑着道：“武器爱好者，买个步战车，很合理吧？”

    女人看了一眼窗外那辆步战车的轮廓，迟疑了片刻，然后追问了一句：“那你……还要继续往前开吗？”

    “开到开不动为止，你不想跟，可以在这里躲着！”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端起那碗泡面，低头吃了一口，像是在整理措辞。

    “我……我不敢一个人待着。”

    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

    “外面那些东西，我打不过。就算躲在这里，也不知道要躲到什么时候。”

    她抬头看了楚尘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试探，像是想从他的表情里判断出他会不会把她扔在这里。

    “我知道跟着你也不一定能活，但至少比一个人强。”

    而且这种情况下，人比丧尸其实要来得更可怕！

    楚尘没有接话。

    他低头把最后一口汤喝掉，把碗放在货架上，然后靠在柜台边缘：“你原来在这边是做什么的？”

    “留学。”女人说，“在这边上大学，读建筑。刚来了半年多，就碰上这种事。”

    楚尘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站起来，把挂在椅背上的外套重新穿上，活动了一下肩膀：“吃完了就走。”

    “我吃完了。”女人本来还剩下一点没吃完，此刻快速扒拉进肚子里。

    她快步走到超市货架前，开始往随身带的背包里塞东西。

    几包压缩饼干，一些速食的肉火腿肠，卤蛋，然后就是水。

    最后又翻到了一些创可贴，纱布，动作利落。

    显然是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走的时候拿什么。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折回去，从货架上拿了一副墨镜，递了一副给楚尘：“外面灰大，戴着好一点。”

    楚尘看了眼女生，她刚刚说她叫林薇，这表现，是害怕他抛弃他？

    故意装作体贴懂事？

    但可惜的是，这就是个轮回世界而已！

    楚尘接过墨镜，出门先将游荡过来的几个丧尸解决掉。

    外面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应该是发生了太多车祸，以及一些设备没人维护，出现了爆炸之类。

    城市已经有了混乱的迹象。

    林薇跟在他身后出来，手里拎着从超市货架上搜刮来的两个大塑料袋。

    她把塑料袋扔在步战车后座上，然后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楚尘翻上车顶，重新握住机枪握把，打开地图。

    城市上附近几条主要街道已经被他清理干净了，但城市中心还有一个巨大的空白区域。

    广场！

    广场那种开阔地，丧尸爆发的时候人最多，现在丧尸也最多。

    他把地图上的广场位置指给林薇看：“我们去这里！”

    林薇发动引擎，打方向盘，朝广场方向驶去。

    战车引擎启动的声音，一下子吸引来了不少丧尸。

    楚尘按下发射钮，六管机枪开始旋转。

    子弹壳像瀑布一样从枪机侧面倾泻而下，砸在车顶钢板上叮当作响，弹壳在车顶上铺了厚厚一层，脚踩上去能听到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

    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曳光线，像一条条烧红的鞭子抽进丧尸群里。

    前排的丧尸被子弹打得支离破碎，后面的丧尸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涌过来。

    大片的蓝色光点从尸体上升起，密密麻麻地飘向水晶球。

    林薇现在开车已经很稳，车速也控制的刚好。

    而且配合楚尘的命令，她很快就摸索出了配合的节奏，楚尘的机枪扫哪个方向，她就往哪个方向开。

    渐渐的，两人已经不再需要交流，但步战车和机枪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机枪枪管打红了，崔泽的弹药补给立刻顶上。

    水晶球内部蓝色光流已经汇成一片，正在缓慢地旋转、凝聚，内部的灰色雾气变得越来越浓，几乎要化成液体。

    但他的目标是装满，这还差得远！

    枪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六管机枪喷射的火舌连成线，子弹壳在车顶跳跃着弹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楚尘握着机枪握把，枪口随着步战车的移动缓缓转动，把街面上不断涌来的丧尸扫倒。

    然后他听到了别的声音。

    不是丧尸的嘶吼，是人声。

    从路边一栋七层高的公寓楼里传来的，某个窗口有人正在拼命喊叫。

    “救命！救我！这里有人！”

    那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明显的嘶哑和恐惧。

    楚尘没有看那个方向，枪口也没有偏转。

    楼上那人的声音停了一瞬，然后换了一种语气。

    “喂！你听不见吗？我让你救我！”

    楚尘依然没有转头。

    那人开始骂了，一串连续的脏话从窗口砸下来，夹杂着几句“西八”。

    楚尘的手指从机枪握把上松开了一瞬，果断的从腰间抽出手枪，看都没看，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穿过车窗，穿过灰蒙蒙的空气，精准地钉在窗口那人眉心的正中间。

    叫喊的声音戛然而止。

    窗口探出的半截身体朝后倒去，消失在窗台边缘。

    一团比丧尸更亮的光点从窗口飘出来。

    那团光点比蓝色更浓，带着一点淡金色，飘向水晶球的速度也更快，像一颗流星，落入球体内部。

    活人的灵性比丧尸更足！

    他明白了为什么魔修会乱杀人。

    在魔修的视角里，那些人的灵性确实是无法拒绝的资源，每一具尸体都可能是一块垫脚石。

    但他不是魔修，也不想成为魔修。

    魔在给了水晶球之后完全可以不加任何限制，放任他在任何世界里随意猎杀。

    但魔给他送到一个丧尸遍地的世界里，让他去杀那些已经不再是人的东西。

    这是魔和真正的魔修之间的区别，他要是杀人积累灵性，和魔性格不符，以后估计得不到魔的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