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阳没回答，目光依旧望着前方，也姬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玉苏，一眼瞅见她腰间佩戴的粉色香囊。

    顿时明白过来。

    “收了她礼物，你二人关系亲近不少啊。”

    既是这样，也姬又怎会把香囊还给明阳，“归我了。”

    “公主您不能这样。”

    玉苏上前，脸颊急得通红。

    好不容易对方接受了她的礼物，如何甘心被人夺走。

    可越是这样，也姬越不会还她。

    “你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听到这句，也姬不满看向明阳，“你是在指责我了？为了那女人指责我，嚯，看来你对她真上心了。”

    也姬火气窜起，用力扯着手中香囊，最后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即便如此也不解气，又来到玉苏面前，伸手抓她腰间那只。

    “还一人一只，以为你们是一对吗！”

    玉苏躲避，不肯给她，也姬则以公主身份喝令她把东西交出。

    明阳没理会两个女人，他蹲在地上，捡起那只被弄坏，踩入泥泞的香囊，小心翼翼拂去上面灰尘。

    “你还挺宝贝嘛。”

    明阳动作激怒了也姬，又要上前抢夺，却听明阳开口。

    “家乡之物，不论何人赠送，我都视若珍宝。”

    也姬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揣摩他这话。

    所以意思是，在意的是东西，而并非送东西的人。

    也姬收回手，得意一笑，“一个破香囊而已，也罢，回头我也送你，十个，一百个，行了吧。”

    明阳站起身，将香囊放在衣襟里，贴在胸口，“这便是你。”

    “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

    明阳语气淡漠，却不似平日疏离，“你要送，可有问过对方想要什么。”

    也姬看着他宝贝似的把那香囊贴身存放，还想说话，明阳却转身朝毡帐走回。

    归来后的明阳透过窗缝，望向外头，只见也姬还立在那里，垂眸思量。

    也不知那女人有没有领会他意思，会不会带他去集市亲自挑选。

    明阳日盼夜盼，盼来又一次集市到来。

    集市为期三天，明阳心绪起伏，可两日过去，也姬没有动静。

    明阳思量那女人根本没明白他话中提醒，亦或懂了，但不屑做。

    明阳立在河对岸，遥遥相望，他相信万家人一定就在那里。

    他们脚踩一片土地，距离不远，可却无法靠近。

    焦急却又无能为力，明阳一颗心撕扯得厉害。

    而河对面的韩钰也心系此事。

    这是他第五次进入漠北腹地，眼看机会一次次流逝，不免失落。

    “老板，香囊还有吗，我再要一个。”

    女子声响起，打断了韩钰沉杂思绪，他抬头看去，又是那个年轻姑娘。

    韩钰面容一亮，将香囊指给她，玉苏挑挑拣拣半日，却失落一叹。

    “没有蓝色吗？”

    “蓝色没有了，其他颜色可以吗？”

    玉苏嘟了嘟嘴，面露失望，“可我朋友就喜欢蓝色，上月买的那个他喜欢的不得了，日日贴身戴着。”

    “可惜不慎弄坏了，我想重新送个一模一样的给他。”

    “姑娘是送男子吗，若是这样，玄色银白也可以。”

    玉苏抿了抿唇，“也只能这样了。”

    看着女子离开身影，韩钰欣慰笑开。

    他相信这姑娘口中的朋友，十有八九是明阳，毕竟漠北男子对香囊可没兴趣。

    更相信明阳只要看到上面字，就知万家人在此，必定想办法相见。

    明阳还立在河对岸，静静眺望，身后脚步声渐近，他没有回头，直到那身影立在身侧。

    也姬一把扯下他腰间香囊，随手丢弃，“虽然你对玉苏无意，但我就见不得你留着别的女人给的东西。”

    这一次，明阳没有阻止她，也未将香囊捡回。

    明阳没有反应，也姬又道：“玉苏近身伺候了你这么久，你没对她动心，本公主很满意。”

    但这也让也姬好奇，玉苏到底是草原上数一数二的美人，这太子能无动于衷到这种地步，也是稀奇。

    “听说你汉地的那个女人死了。”

    “她在世时，你们感情好得很。”

    也姬把脸凑到跟前，笑眯眯道：“你在她面前也是这么副冷冰冰样子吗？你们在一起都做什么？”

    知道这太子不耐和自己说话，也姬也没指望他给出回应。

    “我公务忙，陪她时间不多。”

    也姬以为自己听不到答案时，明阳却开口。

    “得空会带她去街上闲逛，买下她所有喜欢的东西，看着她开心，我也高兴。”

    也姬听得认真，注意到明阳说这话时，那双一向清冷眸子竟泛出柔光。

    看样子是很喜欢和心仪女子做这些。

    逛街，买东西，也姬琢磨着这几字。

    日头一点点西沉，明阳希望落空，他不知万家会在这里停留多久，能不能等到他有机会相见之时。

    明阳挂心，韩钰更是。

    机会只剩最后一次，下一次集市散去后，他就要离开漠北。

    焦虑中又度过一月，这一次的集市，韩钰明显心不在焉。

    而这日天亮时，明阳也满心期待，用过早膳便在营地闲逛，期待看到也姬身影。

    明阳没想到，曾厌恶对方的他，有日会这么期盼人出现。

    转了一圈，没看到也姬身影，明阳失落。

    “殿下，我熬了奶茶，您回去尝尝吧。”

    “不了。”

    玉苏微微一笑，“那就中午，中午用膳再喝。”

    明阳没再说话，继续望着远处市集，玉苏陪在身边，有一句没一句与他搭话。

    远远的，明阳终于看到也姬身影。

    “集市上都卖些什么？”

    明阳突然开口，玉苏闻言一愣，旋即笑开。

    这位太子殿下沉冷寡言，今日居然主动和她说话，玉苏兴奋，把自己知道的滔滔不绝向他描述。

    也姬从身边经过时，就见一男一女聊得热闹，看上去十分开心。

    这太子竟不排斥玉苏了？

    也姬脸色阴沉，步子不受控制走来。

    “聊什么呢这么高兴，让我也听听。”

    也姬声音打断了两人说话，见到她，玉苏心一沉。

    也姬迈着高贵步子，跻身到明阳和玉苏中间，冷媚眸子在两人身上打转。

    明阳：“讲漠北集市。”

    也姬长哦了声，眼珠子一转，笑着挽住明阳胳膊，“走，本公主待你去逛逛。”

    “有些人呢，只能在这里空讲，而本公主却能让你前去游玩。”

    也姬说完，胜利者般看向玉苏，得意道：“你不知道吧，太子殿下最喜欢和心爱女子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