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苏斯从长久的晃神里终于挣扎了出来。
当他再次看向安久,却发现她的面前已经多了很多空罐。
“喂。”他吓了一跳,“你怎么突然喝了这么多?”
对面的人就像没听见一样,又开了一罐,仰头就往嘴里灌。
然后她晃晃悠悠地侧头。
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一片绯红,像迈阿密傍晚的霞光,嘴唇被酒液打湿,泛着水润的光。
安久的语调已经有些飘了,“你说……什么?”
“别喝了。”赫苏斯伸手去拿她手里的罐子。
“好喝啊?”她歪着头看他,躲过了他的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困惑,“为什么不能喝?”
赫苏斯蹙眉:“你不是只能喝三罐?现在都快三倍了!”
就在他晃神的瞬间,安久忽然抬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往外一扯。
“不,”她说,语气固执,“我要喝。”
赫苏斯头皮一疼,倒吸了一口气。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被人扯着头发教训过。
赫苏斯忽然又想起了她在车上说他的头发很柔软,真是的,柔软是她一直欺负它的理由吗?
“松手。”他压低声音,去掰她的手指。
但安久的力气出奇地大,攥得死死的,她抬手抓住了他的头发,用力向外一扯:“不,我要喝。”
“你先让我喝。”她跟他谈条件,逻辑居然还大致通顺,“喝了我就松手。”
赫苏斯忍着疼,深吸一口气,目光扫向那堆瓶罐后变冷了一些,“不可能。”
“回到床上去。”他稍微用了点力气,扯开她的手。
被扯掉手的安久居然还委屈了起来,她盯着赫苏斯,眼眶渐渐变红。
赫苏斯说:“喂,你讲点道理,我的头发被你扯得很痛,而且酒不能再喝……”
说着说着,他声音低了下来,弯了弯脖子把头发主动往她手上凑。
头皮再次传来被拉扯的力度,赫苏斯叹了口气,手往下移,抓住了她的手臂,准备把这个醉鬼丢到床上去。
喝醉的人会变得很沉。
特别是喝醉了还乱动乱打的人,会变得非常非常沉。
赫苏斯气笑了,他终于明白安久当时说的那句酒品很差是什么意思了。
她还真不是在跟自己比赛较劲,而是完完全全在陈述事实。
原来一个人喝酒,真的可以变成另一个人,等把她送过去,他一定要拍照留念。
再在她下一次对他公事公办时,把照片拿给她看。
“乖,听话点。”一边想着,赫苏斯果断放弃了自己那套还算绅士的搀扶计划,选用了自己的风格。
他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手禁锢住她的手腕,以一种近乎挟持的姿态拥着她往床边走。
被告诫听话的孩子,往往不会听话,几乎是话音刚落,安久开始挣扎。
往后仰,往下坠,往左歪,往右倒,就是不肯配合他往前走。
“你是在表演杂技吗?”赫苏斯感觉自己不是在扶一个人,而是在跟一只猫搏斗。
她柔软、滑溜、浑身反骨,你越用力她越跑。
“安久。”
没反应。
“安洁莉卡!”
还是没反应。
他咬着牙往前迈了一步,安久顺势一蹲,差点从他臂弯里滑出去。
他赶紧弯腰去捞,结果她忽然又站直了,额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他的下巴。
赫苏斯闷哼一声,疼得整张脸都皱起,但他只是换单手把她锢住,分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
“Me CagO en la leChe.”(我真的要气疯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赫苏斯最终还是选择深吸一口气,直接拦腰把她抱起,三步并两步往床边走。
然后他借着臂力,把她凌空在离床面还有几厘米的地方,放手,任由她自由坠落。
安久落进床垫里,弹了两下,她的眼神依旧茫然而不解,显然不能给赫苏斯这个小小的报复什么反馈。
赫苏斯第一次感觉到身体和精神都是如此的疲惫,原来给人收拾烂摊子是这么让人身心俱疲。
他伸手去扯安久压在身下的被子企图给她盖上,下一秒,温热的手腕沿着他的肩膀攀了上来。
安久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他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被那股向下的力道带着,重心一歪,直接栽倒在她身上。
“……”她的身体如火花一般滚烫,赫苏斯几乎立刻被烫到一般,猛地撑起手臂。
他的两条胳膊就这样僵直地架在她身侧。
明明是为了逃开,可他想要起身时,却发现自己居然因为那一瞬间可笑得腿软了。
两人下身紧贴,赫苏斯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可他偏偏站不起来,于是只能转移注意力,祈祷自己的腿能赶紧好起来。
可哪有什么能转移注意力的东西呢,他的目光无处安放,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落在她的脸上。
这样的姿势,他的目光更能把她的脸一览无余了。
比方才更加红润的脸庞,唇形饱满,因为醉酒微微张着,喷洒的酒气几乎下一秒就落进了他的鼻腔。
那个在海滩边搭讪的白痴至少有一点是正确的。
那就是她真的非常,非常漂亮。
漂亮得想让人吻她。
赫苏斯盯着她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像是被蛊惑一般,他重新地低下头,轻声叫她的名字:“安久。”
这下人有了反应,黏黏糊糊的一句:“嗯?”
“我要吻你了。”赫苏斯哑声说,“如果你不躲的话。”
醉鬼要怎么躲,也许他这句要求的提出,就没有想让她拒绝。
身下的人没有了反应,不知道是又没听见,还是懒得理他。
赫苏斯渐渐地朝着她的唇凑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寸又一寸的缩短。
安久闭着眼睛,感受到赫苏斯的逼近。
感受到,这个吻,最后落到了……她的发梢上。
安久错愕了一瞬,几乎条件反射要睁开眼。
而与此同时,身上的赫苏斯猛地侧过身,狼狈地往旁边滚去。
重心一歪,他整个人栽倒在她旁边的床垫上。
望着天花板,赫苏斯的眼中是难以抑制的渴求。
他快速喘息了几下,然后把手抬起来插到了自己的发丝之中。
过了好久,安久听到身边响起了他的喃喃声。
“……自己头发也挺软的,干嘛老是要摸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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