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邀请我去你房间?”
赫苏斯盯着安久的眼睛,眼睛微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安久点了点头:“把酒买到房间来喝,大概率就不会被发现。”
说完,她看了赫苏斯一眼:“我没邀请的时候你不也来过吗?有什么关系。”
这能一样吗?
晚上,房间,酒精,孤男寡女。
你告诉我有什么关系?
赫苏斯从上到下审视了她一遍,他不相信安久不觉得这是暧昧的。
可她的眼睛如此坦然,那就只能再证明一件事,她真的没把他当男人。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有些烦躁起来。
而他当然不准备自己一个人烦躁。
赫苏斯嗤笑一声,挑眉,朝她凑近了一些:“既然你觉得没关系,那我当然没问题。”
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恶劣的笑,抬起修长的手指,“顺带一提,我的酒品一般。”
“所以,我不保证,今晚不会给你添麻烦。”他戳了一下她的脸蛋。
比想象的还要柔软,赫苏斯收回手,摩挲了一下指尖。
安久蹙了一下眉头,退后一步,转了个方向往前走,“刚好,我的酒品很差,所以我们少喝点。”
“我说一般,你就说很差?”赫苏斯被逗笑,“那我拭目以待。”
“至于少喝一点……”
“好啊。”出乎意料,赫苏斯答应的格外干脆。
“那就九点。”安久定下时间。
不算很晚的开始。
赫苏斯长腿一迈也跟上,说的暧昧,“我从未如此期待一个夜晚的来临。”
越期待的夜晚,似乎降临的越慢。
赫苏斯不知道第多少次拿起手机查看了时间后,再次把手机放了下来。
他疑心自己被安久摆了一道,她分明可以买好酒,一切都处理完后,再给他发信息。
可她偏偏宣告了九点,于是他从回来酒店后就一直有点坐立难安。
他靠在浴缸中,看着眼前蒸腾的水雾,眼神一转,又看了看侧面的镜子。
还没有酒精的刺激,他的脸已经微微泛红。
是热气把脸蒸红的。
他从浴缸中站了起来,走到洗手台用冷水洗了把脸,冷水一冲,他脸上的红尽数褪去。
镜中的那个人眉眼重新变得桀骜起来。
他对镜勾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然后走到衣柜,挑选起衣服来。
……
安久拉开门的时候,看着眼前的赫苏斯眉头一挑。
一改以往的短袖休闲风,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纽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若隐若现的露出了锁骨。
“进来吧。”安久让开了位置,指着不远处的桌子。
桌上摆着大大小小各类罐装酒。
“买这么多。”赫苏斯越过她,走到桌前,“你能喝几罐?”
“三罐?”安久站在原地,表情随意而慵懒,反正他看不到。
“哦。”赫苏斯想,那今天就至少得让她喝五罐,以此来报复她轻视自己的行为。
他随意拿起一罐,“啧,真不想喝这种罐装酒。”
“不知道你喝什么,都买了一些。”安久走过去。
“结果我不想喝罐装酒?”赫苏斯转头一笑,“你这样显得我很难搞。”
“难道不是吗?”安久眉眼淡淡,拿起一罐,仰头喝了一大口,“我说了,摩纳哥再请。”
“不。”赫苏斯没想到她这么干脆,也伸手拿了一罐,打开。
“说了今天就是今天,要不你摩纳哥再请我一次,或者我请你?”
他却没有仰头直接喝,而是把罐子朝着安久的罐子一碰,“敬夜晚。”
“敬你的胜利。”安久回他。
赫苏斯自己坐下,手往前一扯,帮安久也拉开了椅子。
“很高兴你主动提起了,今天赢下比赛见到的所有人中,只有你还没有单独祝贺过我。”
赫苏斯顺手又开了一罐酒,递给安久。
安久接过,微微惊讶,“是吗?”
她坐下,紧接着说:“可我是比他们都还要相信你会胜利的人。”
赫苏斯手搭在扶手上,好整以暇地问,“怎么说?”
“你的名字不是上帝的意思吗?”安久开了个小玩笑,“所以你无所不能?”
赫苏斯这个名字,在西班牙语里和耶稣是同一个词。
“听上去你把我当那群白痴在忽悠了。”赫苏斯挑了挑眉,“学新闻的就是会说漂亮话。”
“祂是无所不能。”他做了个摊手的动作,语气松散,“但我不是,天堂大概会对我下逐客令。”
他摇了摇手中的酒罐,抬眼看向安久:“如果这就是你的理由,我没法满意。”
安久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赫苏斯察觉到她的视线,也侧过头来,眼中带着调笑意味,“怎么,下一句漂亮话没想出来?”
安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开了口。
“在你心中,新闻官是不是都是巧言令色的,甚至聒噪的阻止你说话的人?”
赫苏斯愣了一下,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从前。
她又喝了一口酒,“但是从我的视角看,作为你的新闻官,我会尽我所能用言语去维护你。”
“而言语要想有力量,必须先自己相信。”
安久说,“我发自内心地相信你能赢,所以才能如此笃定地告诉他们,瞧瞧明天吧。”
赫苏斯垂下眼眸,把玩手中的酒罐,手捏着罐头的力道却不自觉地加深。
他快跳的心跳还没来得及平复,就听到那人又说:“而为什么我比任何人都相信你会胜利。”
她似乎是笑了,“我们是一体的,赫苏斯……”
“因为我是你的喉舌。”她说。
赫苏斯抬起眼睛看她,平常那双总是平淡冷淡的眼眸,此刻亮得不像话,晃得人心慌。
他几乎是瞬间就避让了开来。
与此同时,他感觉那股浴室的热气又开始在他眼前蒸腾了,可眼前除了她明明什么都没有。
“……又是漂亮话。”他好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声音却比以往要小得多。
可她偏偏觉得还不够似地,眼睛直视他:“我大学校训的第一条是真理,而作为新闻人的基本准则是求真。”
安久笑,“所以话漂亮归漂亮,但我不撒谎。”
这一瞬间,赫苏斯感觉自己忽然回到了赛道上,那方黑白方格旗再度出现在他的眼前。
四周依旧喧嚣,他定定地看着那面旗帜。
那旗帜忽然又近了,随风飘扬,有一角抚过他的脸庞,无法抑制的痒。
我真的赢了吗?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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