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心里清楚，李之兰、赵浚、裴克廉这些人，在史书里也确实算得上一时之选。

    可那又如何。

    别说这几个人，就是整个高丽，在刘策眼里也不过是弹丸之地。

    地方小，人口少，兵源就少，将才就更稀薄。

    能打的将领，也就那么几个。

    跟泱泱大明一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眼下这些人，不过是在高丽这一隅之地，有点小名气罢了。

    跟大明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刘策的心，就更定了几分。

    他看向马云和毛三。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但也不必紧张，高丽这两万人，翻不起什么浪来，咱们要做的，就是先探查明白，然后再直接出击。”

    毛三第一个应声。

    “王爷说得是，末将这就去安排，把这四周的暗哨，再往外放上一放，保准高丽那帮人，一冒头就被咱们瞧个正着。”

    马云也点头。

    “王爷，粮草那边，末将也再盯着些，这几仗打得顺，将士们心气高，可越是顺，越不能大意。”

    刘策看了他二人一眼，露出笑意。

    “这就对了，一个是老成持重，一个是机灵干练，你二人一文一武，正好互补。”

    毛三和马云闻言，都笑了起来。

    众人哄然应是。

    这一晚，大明军营里的灯火，比高丽那边，亮堂得多。

    一边是惶惶不可终日，一边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这仗还没真正开打，胜负的天平，其实早就倾斜了。

    一边是两万心惊胆战的高丽兵，窝在营里，连敌人的虚实都探不清，还彼此勾心斗角。

    一边是一万八九千士气如虹的大明将士，跟着一个战无不胜的主帅，谈笑自若，只等敌人自己送上门来。

    高下之别，可谓一目了然。

    夜风掠过北境的旷野，卷起帐前的旌旗，猎猎作响。

    那旗上一个硕大的明字，在火光里，红得刺眼。

    而在那明字旗的对面，高丽人的营地里，灯火却稀稀落落。

    偶有几声马嘶，在夜风里，显得格外凄凉。

    这一夜，两座大营，隔着一片旷野，遥遥相望。

    一边，是养精蓄锐、只等天亮的大明雄师。

    一边，是寝食难安、彻夜无眠的高丽孤军。

    胜负，早已写在了这夜风里。

    天亮之后，这北境的旷野上，究竟会响起怎样的厮杀声，谁也不知道。

    可有一点，是明摆着的。

    高丽这边，从将到兵，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将败的气象。

    而大明这边，从主帅到小卒，都憋着一股子必胜的劲。

    这样的两军，一旦真的对上，结果，几乎是注定的。

    刘策心里，早就把这一仗，看得清清楚楚。

    这座看似还有两万人把守的高丽前线，很容易就会轰然倒塌。

    两日后。

    刘策把高丽那边的情况，摸了个大概之后，心里就有了底。

    根据锦衣卫回报，高丽这群人虽然能耐都不小，但是还搞内斗，而且探子什么的也用的比较乱。

    说白了，就是有点谁都不服谁的意思，反而凝聚不了一个决心，还不如直接派一个大将过来镇守呢。

    这个情况下，那就不需要考虑什么了，直接打就是最优解。

    他这人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虚实，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打。

    而且要打得快，打得狠，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刘策心里，把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

    高丽那两万人，是从开京一路急行军赶来的。

    远道而来，人困马乏。

    再加上他们初来乍到，对这边的地形和地势，都还不熟悉。

    这时候动手，正是他们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一旦让他们站稳了脚跟，摸清了门路，再想打，就难了。

    所以这战机，那是一点也不能放过，越快越好。

    刘策前世，最明白一个道理。

    兵贵神速。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这是用兵的至高境界。

    高丽那边，还在慢悠悠地探他的虚实。

    他却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你探你的，我打我的。

    等你探明白的时候，你的大营早就姓了刘。

    当天夜里，刘策把马云毛三，还有几个主要的将领，都叫到了中军帐里。

    他指着舆图，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突袭。

    时间，就定在明天一早。

    帐内众人一听，先是一愣，随即都露出了会意的神色。

    是啊，与其等着高丽那两万人慢慢探清虚实，不如趁着他们还没摸透，先下手为强。

    反正对方弄得乱七八糟的，你要等时间长了，他们内部巩固成一块，反而还难搞了。

    马云捋着胡子，点了点头。

    “王爷此计甚妙，高丽那边，如今怕是还在琢磨咱们的底细，做梦也想不到，咱们会先动手。”

    毛三更是摩拳擦掌。

    “王爷，末将愿为先锋，头一个冲进他们的大营。”

    刘策摆了摆手。

    “不急，先办一件事。”

    他看向毛三。

    “今晚，把咱们营里能探到的奸细，都给我清干净。”

    毛三眼睛一亮。

    “王爷放心，这事交给末将。”

    刘策又看向马云。

    “老马，你带人把明天的早饭提前备好，让将士们三更造饭，五更出发，咱们要打的，就是他们还没起来生火做饭的档口。”

    马云抱拳。

    “属下明白。”

    刘策又看向一个年轻将领。

    “你带骑兵走左翼，绕过他们的前营，直插中军，断了他们后退的路，记住不要恋战，冲进去就往人多的地方杀，杀乱了就走。”

    那将领领命而去。

    刘策又点了几个将领，一一分派。

    谁打前，谁抄后，谁接应，谁断粮道。

    有条不紊，面面俱到。

    众人听了，无不心服。

    这仗还没打，刘策就已经把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马云和毛三对视一眼，心里都是同一个念头。

    跟着王爷打仗，就是踏实啊。

    刘策又转头，看向朱高炽和朱高煦。

    “你们两个，明天就在中军看着，哪也不许去。”

    两个小家伙一听，顿时有些泄气。

    朱高煦最是坐不住，撅着嘴，小声嘟囔。

    “叔父大人，您就让我去吧，我保证，就远远地看着，绝不添乱。”

    刘策瞥了他一眼。

    “你去了，还能只是远远看着？”

    朱高煦被问得语塞，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确实如此，这小子最近胆子越来越大，最近几仗甚至敢往最前方跑，那真是莽的一批。

    朱高炽却懂事得多，拉了拉弟弟的袖子。

    “二弟，叔父大人自有安排，咱们别让叔父大人分心。”

    刘策满意地看了朱高炽一眼。

    “还是高炽懂事。”

    朱高煦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却到底没再闹。

    可他们也知道，叔父大人是为他们好，只得乖乖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