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脚，踩在断天那只已经血肉模糊的手上，缓缓碾压。

    断天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但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疼吗？”

    那人低头看着他，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

    断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张涂着油彩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子记住你了。”

    “老子一定会活着。”

    “然后，亲手杀了你。”

    那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赏，有玩味，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会的。”

    他松开脚，转身，朝着废墟深处走去。

    “如果你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他摆了摆手，像是在告别。

    “把这些人，都挂起来。”

    “让他们的战友，好好看看。”

    “这就是跟我们作对的下场。”

    断天趴在地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他的指甲已经磨断了大半。

    他的双手血肉模糊。

    他的双腿完全失去知觉。

    但他眼中的那团火，却没有熄灭。

    反而越烧越旺。

    “老子……一定会杀了你……”

    而在废墟深处的破屋中，秦无摘下脸上的油彩面具，拿起毛巾，擦掉脸上的伪装。

    他看了一眼监控屏幕上，那个趴在地上、浑身浴血却依然死死盯着废墟方向的身影。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不错。”

    他放下毛巾，重新戴上油彩面具，从桌上拿起一根新的铁管。

    “但还差一点。”

    “差一点，真正的地狱。”

    他推开破屋的门，重新走进那片阴影中。

    而在废墟外，指挥中心里，林冲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那个拖着铁管的背影重新消失在废墟深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秦无这小子……”

    “是真特么的狠啊。”

    他的声音顿了顿。

    “但也正是这种狠，才能逼出那些小崽子们骨子里的东西。”

    “看着吧。”

    “真正的兵，马上就要诞生了。”

    屏幕中，残阳如血。

    废墟上，那些倒下的新兵正被一个个拖向废墟深处。

    而那个趴在地上，浑身浴血的身影，始终没有闭上眼睛。

    断天趴在地上，指甲断裂的双手深深抠进泥土里。

    他没有动。

    但他眼中的那团火，没有熄灭。

    那个踩着手的敌人已经消失在废墟深处。

    周围，涂着油彩的敌人正在将倒下的新兵拖向废墟深处。

    断天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

    然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中，一个声音响起。

    那是秦无的声音，在他带着二班第一次训练时说过的话。

    “新式格斗术最需要的，是学习者的努力，而不只是身体天赋……”

    “而新式格斗术最需要的，是龙国人最擅长的领悟能力和学习能力。”

    断天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双腿依然没有知觉，但那口气，已经顺了过来。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被愤怒填满的血红色。

    而是一种极致冷静的平静。

    他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秦无教过他们的那些动作。

    那些动作，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练到骨子里了。

    但此刻他才发现，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地理解过那些动作。

    敌人的脚步声在远处响起，正朝着他这个方向走来，准备把他这个“漏网之鱼”也拖进去。

    断天没有抬头去看。

    他只是听着脚步声，判断着距离。

    七步。

    五步。

    三步。

    就在那脚步声停在他身边，一只手抓向他后领的瞬间。

    断天动了！

    他的身体如同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猛地从地面弹起。

    没有用腿，完全靠腰腹和手臂的力量，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避开了那只抓来的手。

    紧接着，他一拳砸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秦无在第一天训练时教他们的“新式格斗术第一式”。

    但这一拳的速度和角度，却是断天这辈子打出过的最快，最狠的一拳。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个敌人的下巴上。

    敌人闷哼一声，朝后踉跄了两步。

    断天根本不停顿，趁着敌人后退，周围其他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

    整个人如同一只脱兔，猛地朝侧面的一堆废墟残骸扑去。

    他落地，翻滚，隐蔽。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等到周围的敌人反应过来时，断天已经消失在了废墟的阴影中。

    “人呢？！”

    “跑了！”

    “搜！”

    几个涂着油彩的敌人立刻朝着断天消失的方向追去。

    但他们没有发现，断天并没有跑远。

    他就藏在那堆废墟残骸后面，屏住呼吸，贴着地面，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很快。

    但他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废墟深处的破屋中。

    秦无站在监控屏幕前，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不错。”

    他低声说了两个字。

    指挥中心里。

    林冲站在大屏幕前，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独眼中爆发出一道精光。

    “他冷静下来了。”

    林冲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这小子……他真的冷静下来了。”

    身后的老兵班长们也纷纷凑到屏幕前，看到了断天从发动偷袭到隐蔽消失的全过程。

    五班班长深吸一口气，喃喃道。

    “我还以为他真的要废在那儿了。”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在这种时候还能用出新式格斗术。”

    林冲哼了一声，但嘴角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废话。”

    “秦无那小子亲自挑出来的一把刀，要是这么容易就废了，那才是见了鬼了。”

    “看着吧。”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废墟中。

    断天躲在那堆残骸后面，听着周围敌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开始一点点地移动。

    他像一只猫一样，匍匐着，无声地穿梭在废墟的阴影中。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找到那些被打散的新兵。

    聚拢他们。

    一路上，他又遇到了两个被打散的新兵。

    都是其他班的，脸上带着伤，眼中带着惊恐和绝望。

    但当他们看到断天的那一刻，眼中的绝望瞬间变成了希望。

    “断哥！”

    “嘘。”

    断天压低声音，把两人拉到一个掩体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