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电影的时候，沈璃的电话就没停过。

    一会儿一亮。

    陆明侧眼看去，全是猎头发来的筛选名单。

    陆明颇有微词，但碍于沈璃也是为了公司，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两个半小时的电影终于结束。

    陆明有点不开心，沈璃有所察觉，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工作影响到你看电影了？”

    “不是。”陆明摇摇头，“我就不明白了，这漫威不给蜘蛛侠戴绿帽，蜘蛛侠就不会成长了吗？每一代蜘蛛侠必须亲眼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跟别人接吻，才能成长吗？”

    沈璃长出一口气，原来不是因为自己看手机，立刻附和道：“确实，绿帽文学不可取。”

    陆明一愣，看着沈璃。

    沈璃又改口：“绿帽电影也不行，即使是这种经典IP。”

    说起经典IP，陆明又问道：“詹卡特那边的华夏神墟，进度怎么样了？我们经典的传统故事有没有魔改？”

    “应该没有。”沈璃说道，“剧情把控这一块，请的全是业内知名的专家，价值观是第一要求，同时还要结合时代发展，在尊重原创的基础上，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嗯，很好。”陆明说道，“十点半了，要不要吃个夜宵？”

    “要。”

    两人在路边随便找了个烧烤摊，坐了下来。

    沈璃刚坐下，就又开始工作了。

    陆明拿过她的手机，关机，然后放进她包里，沈璃愣住。

    陆明说道：“你平时一般工作到几点？说实话。”

    “十二点左右。”沈璃回答，“事情多了，偶尔会到两三点。”

    “你们部门只有你一个人吗？”陆明问道。

    “不是啊，只是他们的工作，我都要过一遍，不然不放心。”

    “不放心，你把他们招到你部门干什么呢？”

    沈璃不再言语。

    陆明知道，沈璃是生怕自己哪点做得不好，影响公司的正常进度。

    这三个人里边，沈璃不是能力最强的那个，但一定是最努力的那个。

    陆明不想再看到沈璃这样，于是问道：“沈璃，你办事，我是放心的，我不放心的是你。”

    “啊？”沈璃惶恐，“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陆明摇摇头，“我不放心的是你的身体，长此以往，你吃不消的。”

    “没事的，我身体很好的。”沈璃很倔。

    陆明看着她笃定的样子，单从为她考虑的角度出发，她依然会让自己高负荷运转，于是决定换种沟通方式，“我问你个问题，为什么我过往我很多决策，你明明有时候并不理解，但还是执行，为什么从来不问呢？”

    “不需要啊。”沈璃脱口而出，“你让我做什么，我做什么就好了。”

    “需要。”陆明说道。

    “需要？”

    “对，只执行的话，事情是永远都做不完的。”陆明说道，“尤其是你的性格，总觉得做得不够，你为什么会不放心你们部门的人，无非是，你自己都理解不了，我为什么做这个决策，他们更理解不了，所以你就反复检查，劳心费神。”

    “我直白一点说，你很多工作是无效的。”

    这句话一出，沈璃更惶恐了。

    陆明又说道：“我要的是，如果未来有天我不在了，你依然能从云梦投资的角度出发，为云梦投资筛选各种各样的人才，你明白吗？”

    沈璃若有所思点点头，半天才开口问道：“你不在？你要去哪里？”

    陆明无语，他要的是，沈璃各方面全面提升。

    “我这样问你，你也是上过大学的，对经济多少有点认知，我们云梦投资的第一个业务，我为什么选定了超市，而没有直接选择工厂？”

    沈璃想了想，脑子里过了几个答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事，你尽管说，说错了也没关系。”陆明循循善诱。

    “你想通过高福利，高质量，提高大家的生活水平？”沈璃试探开口。

    “不全对。”陆明说道，此时酒菜已上，他给沈璃倒了一杯啤酒，“满饮此杯，我跟你说答案。”

    沈璃很听话，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陆明问道：“你是真想知道答案，还是因为，我让你喝，你才喝的？”

    “都有。”

    “很好，”陆明点了点头，“干超市的最重要原因就是拉消费，我刚回来的时候，县城消费的驱动力基本上都是些公务员，事业编，这种吃财政饭的，他们手里是有钱的，只是当时的云梦县，没有地方给他们提供消费场景，他们只能把钱花在市里边，花在省会，等于是，拿着云梦县的财政资金，去给别的城市创造GDP和税收。”

    “这边发着，他们往外花着，云梦县这个池子永远都存不住东西。”

    沈璃点了点头，“温泉小镇和云境天著，也是这个意思了，对吧。”

    “是的。”陆明回答，“包括李曼和陈思甜的娱乐综合体，都是在想法从这帮人的钱包里掏钱。”

    “用他们的钱，把生活广场做起来，给生活广场的员工发工资，员工拿着工资去别的地方消费，小饭馆，理发店等等，这些小老板赚到钱在消费，这样一来就把存量的财政资金盘活了，不再是一滩死水。”

    “那后来呢？修路，大基建呢？”沈璃问道。

    陆明自己喝了杯水，说道：“一是，人多了确实需要配套，县里的路确实该修了，二，就是需要拉增量了，基建的口子能创造大量的就业，有就业，就有收入，有收入就有消费。”

    “为什么不建厂呢？”

    “建什么厂？服装厂？机械厂？”陆明说道，“我们不是七八十年代，生产力不足的时候了，现在我们的产能是严重溢出的，服装，机械，这些更不缺，我们再做这些，除了加剧内卷之外，什么作用都起不到，内卷一旦加剧，刚活跃起来的经济就又死气沉沉了。”

    沈璃点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饮而尽，思索片刻以后，问道：

    “那为什么要成立云梦智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