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这一礼行下去，八戒连忙闪到沙僧身后。

    八戒摆着双手道：“别别别，您这礼太大，俺们可受不起。”

    可连平日木讷的沙僧，也被吓的往旁边让了一步。

    八戒顿时露了出来。

    “老沙！”

    “二师兄，我也受不起。”

    八戒左右看了看，只能又往玄奘身后挪。

    玄奘没有躲。

    他双手合十，俯身还礼。

    “道祖无需如此。”

    “贫僧既已答应，自当尽力。”

    悟空却没急着开口。

    而是走到老君身旁，一条胳膊搭上了老君肩膀。

    “老官儿，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老君低头看了看肩上的毛手，没有说话。

    悟空搂得更紧了些，又把老君往旁边带了两步。

    “且不说俺师父已经答应。”

    “这忙，俺们能帮肯定帮。”

    “能帮多少，便帮多少。”

    老君闻言笑了。

    可悟空话锋一转：“可你这牛儿做事不地道。”

    “俺老孙的事不急，之后慢慢算，但俺师弟们的伤你得先给个说法！”

    说完，悟空回头朝角落招手。

    “小白，阿虎。”

    “藏什么？都过来。”

    小白龙看了阿虎一眼。

    一龙一虎原本也躲到玄奘身后，小白龙闻言走了过来。

    悟空把小白龙拉到老君面前。

    “你瞧，龙角都断了。”

    小白龙额前还留着断角后的伤痕。

    悟空又轻轻摸了摸阿虎的脑袋。

    “再瞧这个。”

    “让你那好徒儿折腾得不清，现在还迷糊呢！”

    阿虎闻言抬头急道：“师兄，我没……”

    悟空却没给他说话机会，“老官儿，你就说咋办吧！”

    老君看了看小白龙，又低头打量阿虎。

    随后摸着胡子，点了点头，“什么怎么办？”

    “这是好事啊。”

    悟空眼睛顿时瞪圆。

    “好事？”

    “当然。”

    老君抬手将悟空推开。

    走到小白龙身前，伸手揭开那层布带。

    伤口已经收拢。

    断裂处光滑如玉，里面却没有新角生长。

    老君沉声说道：“若无变数，这小龙本该锯角退鳞，收去龙身，化作意马。”

    “那才是他在本来的位置。”

    小白龙抬眼看向老君。

    神情没有变化，藏在袖中的手却握紧了些。

    老君又走到阿虎面前。

    “至于这头小老虎，本就没他的位置。”

    阿虎耳朵向后压去。

    “但道友却带着它上路。”

    老君回头看向二人。

    “小老虎占了小龙的位置。故而，它们两个便都没了位置。”

    阿虎耳朵压了下去。

    悟空立刻挡到它前面。

    摆了摆手，“老官儿，你说这是什么话？”

    “它是俺师弟。”

    “谁跟你说这个？”

    “俺在问你伤势，你怎么又说起位置了？”

    “什么位置不位置，伤了就是伤了。”

    老君没有动怒，只问道：“悟空，何为劫？”

    悟空眼中金光一闪：“俺师父方才不是已经讲过了吗，别给俺说你没听见。”

    “道友所讲，自然没错。”

    老君抬头望向被根须覆盖的穹顶。

    “可老道所说的，是劫运。”

    他衣袖一拂。

    洞厅中的光线暗了下来。

    众人头顶出现一片星空。

    星辰旋转，日月交替，随后一颗颗暗淡下去。

    高山崩塌。

    江海倒灌。

    城池与宫殿沉入水中，金石器物也在黑暗里化成灰尘。

    八戒仰头看着，忘了揉脑袋。

    老君的声音从旁传来。

    “大劫交周，天崩地沦，四海冥合，金玉化消。”

    “可你们知道，这劫从何处来吗？”

    “劫起于天地人。”

    “天之劫，成住坏空，气数使然，地之劫，地气衰竭，共业所感，人之劫，人心造作，因果业报。”

    老君将手掌合拢。

    三层景象撞在一起。

    星辰、山河与人影同时碎裂。

    “三才生劫。”

    “三劫相合，方为大劫。”

    悟空皱了皱眉。

    “这与位置有何关系？”

    老君散去掌中景象。

    “你真以为取经的人，是随便挑的吗？”

    “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所以成变化，行鬼神。”

    “你们原定五人，也暗合三五之数。”

    “心猿意马，各得其位，方能一路西行。”

    老君又看向悟空。

    “猴儿。”

    “老道当年为何将你投入八卦炉？”

    悟空眼睛一瞪。

    “还好意思提？”

    老君抬手指向悟空双眼。

    “金公本属金。”

    “经过炉中那一遭，火入双目，金火同身。”

    “原来的路上，你一人便能守住两边。”

    “海底能飞金火，山巅才运得土泉。”

    “猴儿，你那火眼金睛呢？”

    悟空闻言，眼中忽有赤焰升起，可那火刚出来一点，便被金光压了回去。

    眨眼之间，洞中只剩两道金芒。

    老君摊开手。“看见了？”

    悟空眨了两下眼睛。

    又催了一次。

    赤焰依旧没能越过金光。

    “道友重走西游，第一件事便是定住心猿。”

    “你的心不再乱跳，火性也跟着退了。”

    “如今渐返先天，金气一日盛过一日。”

    道友来了以后，一切都变了。”

    他朝玄奘看去。

    “心猿已经定下。”

    “你还会怒，却不再争，心火却不乱。”

    悟空抱起双臂，哼了一声。

    “那是俺修行有成。”

    “没人说你不好。”

    老君点了点他。

    “你渐渐返归先天，火气内敛，金气反倒越来越盛。”

    “金火失衡，原本的位置便空了出来。”

    他又看向小白龙。

    “意马没有出现。”

    “这小龙留着龙身，不能归入原位。”

    最后，目光落到阿虎身上。

    “这头老虎占了马位，却又承不起意马之数。”

    悟空听到这里，脸色忽然一变。

    “所以你才出手？”

    老君抚须不语。

    悟空看看小白龙的断角，又看看阿虎。

    “但就是上”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

    老君伸手指向小白龙。

    “龙角不除，龙性难收。”

    “小龙，你自己说，现在是不是舒服了些。”

    小白龙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脸色却不像之前一样冷若寒冰，而是带着些尴尬到：“道祖，所言非虚。”

    悟空神情有些意外。

    老君说道：“以前龙性压着他。角断以后，气机通畅，龙性再也困不住他，反而是好事。”

    老君走到阿虎身边。

    “小老虎，我就不说了，你原本时不能化形的。”

    老君站起身，“那名字可不一定是我那牛儿取的，是那小女娃，看不下去，帮了你一把。”

    “那小女娃看它不开窍，顺手推了一把。”

    老君昂起下巴。“自然要谢。”

    “老道费心替他们拨乱反正，你还来找我算账。”

    “一为离女，一为坎男”

    “五行俱全。各的其位，”

    “謂之取坎填離，複其先天本體，將坎內中心實，點化離宮腹內陰。”

    “此非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