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轻年摸了摸鼻尖。

    "昨晚你睡着以后，说了梦话。"他答得面不改色，"你在梦里喊方阳的名字，还说这个季度的报表做得不错。我这才拼出来的。"

    尤清水危险地眯起眼睛。

    这回她学聪明了。

    不去拧腰了，那地方全是硬邦邦的肌肉，拧不动。

    她的手直接探进他敞开的领口，指尖找准位置，一把揪住了他的胸肌，拇指食指捏住一小片，发力。

    "嘶。"

    时轻年整张脸都绷紧了，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却没敢用力掰，只虚虚拢着。

    "清清，松手，那里经不起这么揪。"

    "梦话？"她手上又加了一分力，一字一顿，"时轻年，你撒谎之前能不能打个草稿？"

    "我投降。"他立马举了另一只手，疼得龇牙咧嘴还不敢躲，"我说真话，你先松一点点，就一点点。"

    尤清水手上松了半分，没撒手。

    "我确实早就知道了。"时轻年无奈地认了，"清渊这几年起来的势头太猛，圈内圈外多少双眼睛盯着，想查它的底。这种体量又这种增速的新贵，瞒不过时代的情报网。在时代眼里，没有秘密。"

    尤清水对这个答案，心里其实没起多少波澜。

    时代集团的触手伸在各行各业，情报这一条，向来是它最锋利的根。

    她一手藏起来的底牌，在这头庞然大物面前，从来都算不上什么高明的障眼法。

    可这个不妨碍她借题发挥。

    "哦。"她慢慢悠悠地开口，指尖又威胁性地收紧了一点，"也就是说，你从很久之前就知道，还一直装不知道？"

    "是。"他答得干脆，"清清，你没说，也没有公之于众。你藏着，自然有你藏着的原因。你没打算让我知道的事，我就装一辈子不知道。"

    他停了停，声音放低了些。

    "还有，你的信息，我让人加了密。从我这里出去的口子，一条都没留。时代内部能查到清渊归属的权限，被我收到最高级，除了我和时家的长辈，谁都翻不到。"

    尤清水揪着他的力道，一点一点松开了。

    她把手从他领口里抽出来，掌心贴上刚才被自己揪过的位置，隔着衬衫，一下一下，轻轻给他揉。

    "嗯。"她仰起脸，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看在你还算有分寸的份上，原谅你了。"

    揉着揉着，她的手法就变了味，掌心摊开，在他胸膛上大大方方地游走，从左边揉到右边，还顺手捏了两把。

    时轻年由着她占便宜，站得笔直，任由她上下其手，脸上挂着认命的笑。

    "揉够没有？"等她的手第三次往下滑的时候，他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再揉下去，今晚就别想回主墅了。"

    尤清水这才意犹未尽地收手，还顺嘴点评了一句："手感很棒，继续保持。"

    时轻年失笑，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牵着她沿着沙滩慢慢往前走。

    走出十几步，他忽然开口。

    "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

    "这座岛，手续办齐到现在，还没有正式命名。"他侧头看她，"登记文件上名字那一栏是编号，玛尔塔问过我几次，我一直压着没动。"

    "现在它有主人了。"他握紧她的手，"岛名，该由你来取。"

    尤清水停下脚步，海风把她的长发吹到肩后。

    她抬眼望了一圈。

    夜色里，风灯沿着海岸线一路铺过去，岛心的度假屋亮着星星点点的光，浪推上来，碎在沙滩上，退下去，又推上来。

    这座岛是她的了，白纸黑字，干干净净。

    "一起想。"她转回头看他，眼睛在夜色里亮亮的，"岛是你送的，名字得有你一份。今晚我们就把这个名字想出来。"

    "行。"时轻年一口应下，拉着她在沙滩上找了块平整的地方坐下，"那我想想。"

    他望着海面，认真思索了一阵。

    "观澜岛？"

    "俗。"尤清水秒否，"全国叫观澜的地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高尔夫球场就占了一半。"

    "星屿？"

    "像民宿。"

    "清水湾？"

    "时轻年。"尤清水扭头看他，一脸的一言难尽，"你这取名的水平，跟你写情书的水平不相上下。"

    时轻年被噎了一下，摸摸鼻尖，倒也不恼。

    "那你说个方向。"他往后一躺，手臂撑在沙子上，侧头看她，"要大气一点的，还是秀气一点的？要不要带你的名字？"

    "我取名字的水平，可比你高多了。"尤清水得意地扬起下巴，也跟着他往后靠，两个人并排躺在沙滩上，头顶是铺到天际的星子。

    "让我想想。"

    她望着漫天星海，指尖无意识地在沙面上画着圈。

    时轻年躺着没催，侧着头看她。

    星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落在无名指那枚蓝钻上。

    "想到没有？"过了一会，他问。

    “想到了！”

    尤清水一拍手，把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说了出来，“不如叫年糕岛吧，纪念我们一起捡的那只叫年糕的猫。”

    听到这里，时轻年嘴角抽了抽，“你的起名水平好像和我差不多。”

    "我的水平跟你差不多？"尤清水从沙滩上撑起上半身，低头瞪他，"时轻年，你摸着良心再说一遍。"

    "摸着良心也是这个结论。"时轻年躺在她旁边，双手枕在脑后，"年糕岛。你自己听听，游客坐船靠近，头一个念头就是岛上产年糕，码头立着一口大蒸锅。"

    "那叫可爱！"她抓起一把沙子扬在他胸口，"年糕多可爱，白白胖胖，还会叫。"

    "猫可爱。"他拍掉胸口的沙子，一本正经地纠正，"岛叫这个名字，不可爱。玛尔塔以后接待客人，开口就是我们年糕岛欢迎您，人家以为上岛先领一盒年糕。"

    尤清水被他描绘的画面噎了一下，梗着脖子撑了几息，到底没绷住，自己先笑场了。

    "行行行，重想。"她重新躺回去，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一起想，你也想，不准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