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苒趴在一棵大树后面,用望远镜看了一会儿。
棚子搭得简陋,但规模不小,少说有上百号人在里头干活。
矿洞入口有人把守,扛着枪,来回走动。
棚子外头堆着不少矿石,颜色发褐发绿,确实是铜矿石。
“刘黑七有多少人?”时苒问。
“以前听说一百二,最近又招了一批,估摸着一百五六。”
董长青顿了顿,“他有三十几条枪,剩下的拿刀拿棍,他的靠山是清军团练,每个月给团练交保护费,团练就不管他。”
“走,回去。”
董长青愣了一下,“不……不打?”
“打,但不能莽着打。”
时苒没有急着动手,她等的是一个时机。
刘黑七下一批矿石要运出去的日子。
这个情报是董长青摸来的,他找了以前在矿上干活的熟人,打听到运矿队会在三天后出发,押运的有二十来个人,领头的叫赖老四,是刘黑七的小舅子。
三天后的凌晨,天还没亮,时苒的人就已经就位了。
时苒带着四十个人,趴在运矿路线的两侧山沟里,身上盖着树枝杂草,跟周围的土坡融为一体。
天光大亮的时候,远远地传来一阵骡马的铃铛声。
运矿队来了。
二十来个人,十几匹骡马,驮着满满当当的铜矿石,慢悠悠地走在山路上。
领头的是个矮胖子,骑着驴,嘴里叼着旱烟,一脸不耐烦。
等运矿队走到山谷最窄的那段路,两边山壁只有不到十米宽的时候,时苒抬起了手。
“打。”
第一枪是她开的。
子弹从赖老四的耳边飞过去,打在他身后的树上,木屑四溅。
赖老四吓得从驴上滚下来,扯着嗓子喊:“有埋伏,有埋伏!”
四十支枪从两侧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来。
骡马惊了,四处乱窜,矿石滚了一地。
押运的人有的拔枪还击,有的抱头蹲下,有的掉头就跑。
赖老四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掏枪,还没掏出来,一只脚就踩住了他的手腕。
时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别动,动就死。”
消息传到刘黑七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刘黑七正在棚子里喝酒,听见赖老四被抓矿石被截,手里的酒碗啪地摔在了地上。
“谁干的,谁他妈的敢动老子的东西?”
报信的小喽啰吓得直哆嗦,“不……不知道,看着不像是县团练的人,穿的都是灰衣裳,面生得很。”
刘黑七骂骂咧咧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桌子。
“点人,都给老子点齐了,老子倒要看看,是哪路不长眼的王八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点了八十个人,把矿上能打的都带上了,留了五十来号人看家,浩浩荡荡地杀出了山。
这八十个人里有三十多条枪,剩下的拿大刀长矛,看着倒是气势汹汹,但走起路来散乱无章,跟放羊似的。
时苒趴在半山腰的树丛里,看着山下那条蜿蜒的山路上乌泱泱的人群,嘴角咧开了。
“来了。”她手往后一摆,“准备。”
她的人分成了两拨,一拨在山路左边的坡上,一拨在右边的林子里。
刘黑七的队伍走进了埋伏圈。
等队伍中间那面破旗子走到最开阔的地带,等前面的人已经过了隘口,后面的人还在坡上,等整条队伍被拉成了一字长蛇阵。
“打!”
左边的坡上、右边的林子里,子弹同时射出来,交叉火力把山路中间的队伍打得七零八落。
刘黑七的人猝不及防,有人中弹倒地,有人钻到石头后面,有人慌不择路地往山上跑,又被打回来。
刘黑七骑在马上,被枪声吓得差点摔下来。
他拔出枪,朝天放了一枪,扯着嗓子喊:“稳住,稳住,不要慌!”
没人听他的,八十多人的队伍,一瞬间就被打散了。
董长青从坡上冲下来,手里端着枪,吼了一声:“刘黑七,你爷爷在这!”
刘黑七回头一看,一个人正朝他冲过来,身后跟着几十号灰衣兵,杀气腾腾的。
他咬了咬牙,调转马头就跑。
“追,别让那孙子跑了!”
刘黑七的马在山路上跑不快,后头的追兵越来越近。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开枪,子弹打得歪歪扭扭的,连个毛都没碰着。
跑了不到一里地,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枪响。
刘黑七猛地勒住马,差点被甩出去。
山路前面,几十个灰衣兵一字排开,枪口齐刷刷地对着他。
时苒就站在队伍最前面。
“刘黑七,下马。”时苒看着他,声音不紧不慢。
刘黑七喘着粗气,左看右看,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八十多号人死的死、跑的跑、投降的投降,就剩他光杆一个。
他把枪往地上一扔,从马背上滚下来,膝盖一弯就跪了。
“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
“绑了。”
留守的五六十号人,大部分都是矿工被逼着干活,真正有战斗力的不过二十来个。
时苒没有硬闯,她让人从矿洞后面的小道翻进去,摸到棚子跟前,先解决了岗哨。
两个哨兵,一个在放哨,一个在打瞌睡。
她蹲在草丛里,等那个打瞌睡的哨兵换了个姿势,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匕首在他喉咙上一抹。
干净利落。
另一个哨兵察觉到动静,刚转过身,就被后面摸上来的人从背后勒住了脖子。
张晓霞把匕首上的血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朝身后一挥手。
“进。”
三十多号人冲进棚区,枪声、喊声、哭叫声混成一片。
那些被逼着干活的矿工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几个还想反抗的刘黑七亲信,被时苒几枪撂倒,剩下的直接扔了刀跪下来喊饶命。
张晓霞走到矿洞口,看着那些蹲在地上的矿工。
“谁是领头的?”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矿工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老……老汉我……”
“刘黑七已经被抓了,你们要是想回家,现在就可以走,要是没地方去,可以留下来跟着我们干,管吃管住,按月发饷。”
矿工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天爷开眼了啊!”
刘黑七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一百五六十号人,死的死、降的降,时苒这边伤了十来个,没有死亡的。
矿石、粮食、银元、枪械,缴获了不少。
铜矿的储量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足够支撑一个小型军工产业。
时苒站在矿洞前头,看着那些被解救出来的矿工。
男人们蹲在地上,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着矿上搜出来的银元发愣。
“长官,清点完了,粮食够吃两月的,枪三十五条,子弹一千多发,还有这个——”
他把册子递过来,上面记着一笔笔账,是刘黑七往县团练那边送钱送矿石的记录,写得清清楚楚。
时苒翻了翻,冷笑了一声。
“收好,以后有用。”
董长青押着刘黑七走过来,一把把人推倒在时苒面前。
刘黑七跪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嘴里还流着血。
他抬头看着时苒,眼里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谄媚。
“长官,我……我愿意归顺您,我有枪有人,我对这地方熟悉,我能帮您——”
“闭嘴。”时苒蹲下来,跟他对视,“我问你几个问题,答得好,我给你个痛快,答不好,老娘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刘黑七浑身一抖。
“你跟县团练的谁有关系?给他送了多少?他都帮你干了什么?”
刘黑七嘴唇哆嗦着,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时苒听完,看向董长青。
“你来。”
“长官……”
“你不是想报仇吗?动手,当着大家伙的面,把这狗东西一枪崩了。”
董长青手有些抖,但还是扣下了扳机。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刘黑七已经不动了。
他蹲下来,捂着脸哭了。
“行了,仇报了,以后好好活着。”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998页 当前第
999页
目录 上一页 ← 999/99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