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阿密，美航球馆。

    韦德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右膝上敷着冰袋。

    十五分钟前他和詹姆斯在训练场上差点动手。

    起因很简单：

    五对五分组对抗中，最后一次进攻，韦德在右侧45度要球准备单打，詹姆斯直接无视他的举手，自己运球突到篮下上篮被盖了。

    韦德只是喊了一句“传球”。

    詹姆斯却语气极其强硬且不屑地回了一句“我能得分，你能吗？”

    换作以前，以詹韦二人的兄弟情义没绝对不会产生这样的对话。

    但这次，一方面是詹姆斯在夏联赛场上再次被孙悦打击到，正好处于心态爆炸的阶段。

    另一边，韦德一时间也没忍住怼了回去，声音比第一句大好几倍，足以让整个训练场上的所有人都听到：

    “这里是迈阿密，这里是我的场子。”

    然后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五秒钟，最后还是波什从中间挤进去才把他们分开了。

    训练被帕特·莱利叫停。

    莱利现在就站在更衣室中间，西装领带，皮鞋锃亮，六十五岁的老头，背挺得笔直。

    “说完了？”

    莱利看看韦德，又看看坐在另一头低着头的詹姆斯。

    没人说话。

    “勒布朗。”莱利还是选择了向新援先开刀，“你回来后一直在研究骑士的夏联录像，觉得学到了什么？”

    詹姆斯抬起头，秒回答：

    “孙悦使用了我的一星四射体系，我认为这个战术同样可以移植到热火。我来持球，韦德和波什在两侧——”

    “你来持球？”韦德把冰袋从膝盖上拿下来，“那我干什么？站底角给你拉开空间？”

    “你可以打无球。”

    “我打无球？”韦德的声音拔高了，“勒布朗，我这辈子就没打过无球！”

    “持球的我才能左右比赛，无球的我和其他轮换球员有什么区别？”

    詹姆斯看了眼莱利，见他没说话，才回应道：

    “可是球终究只有一个，那么就只能我来拿着。”韦德不服：

    “别忘了我在这支球队拿到总冠军的时候，你的骑士倒在季后赛第一轮！”

    波什坐在角落里，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句话没说。

    他来迈阿密不到两个月，还没搞清楚自己在这个三角关系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现在就已经被要求当和事佬了。

    莱利举起一只手，两个人都闭嘴了。

    “孙悦能使用一星四射，在骑士是因为他是那个一，在夏联则是因为对手不强。”

    “他是持球核心，是防守核心，是战术发起者，是终结者。你们两个，谁能在一场比赛里同时做到这四件事？”

    沉默。

    “所以别想着照搬别人的东西。”

    莱利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我不管你们私下怎么想，到了球场上，球在谁手里，谁就是那个做决定的人。”

    “这不是骑士，这里没有一个孙悦说了算的规矩。但也正因为如此，你们得自己学会怎么共存。”

    门关上了。

    韦德和詹姆斯在更衣室里坐了很久。

    波什终于开口了：

    “要不咱们先吃个饭？”

    韦德看了他一眼。

    詹姆斯也看了他一眼。

    波什把两只手摊开：“我请客。”

    三个人最后去了韦德常去的那家古巴餐厅。

    吃饭的时候谁都没再提训练的事。

    詹姆斯点了一份黑豆饭，只吃了一半。

    因为他刚把手机解锁，就看到了今天下午那条让他情绪失控的推文。

    孙悦在夏联场边指挥时的侧脸照片，配着ESPN的标题：

    《下一个波波维奇？孙悦的执教天赋超出想象》。

    下边还有一行小字，来自某资深教练的匿名评价：

    【他阅读比赛的能力不属于这个时代。】

    詹姆斯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不想再去看。

    与此同时，克利夫兰。

    速贷球馆训练中心。

    坎贝尔提着一个运动背包走进训练馆侧门的时候，德文已经在场边做拉伸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坎贝尔点了下头，德文也点了一下。

    不到两周前，他们还在争同一个底薪名额。

    现在，同一块地板，同一个队标绣在训练服胸口上。

    姚明正在罚球线附近做中距离投篮。

    旁边站着助教和体能师，每投完五个球就检查一次膝盖的反应。

    洛瑞在另一个半场做运球训练，丹尼·格林蹲在底角反复练习接球投篮的脚步。

    德文换好鞋走上球场，布鲁斯迎过来递给他一份打印出来的纸。

    “这是孙悦给你的个人训练安排。”

    德文低头看了一眼。

    每天的防守训练分成三个模块：

    一个是一对一盯防后的转身追防，一个是弱侧协防的移动路线，还有一个是挡拆后的换防卡位。

    每个模块后面都标注了具体的步数、角度和身体重心要求。

    纸的最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字：

    【你不需要得分，你需要让对面得不了分。】

    德文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

    坎贝尔拿到的是另一份。

    他的训练内容更简单：

    掩护质量、卡位时间、篮板球判断。

    纸上同样有一行手写的备注：

    【把姚明伺候好，你就有球打。】

    坎贝尔看完之后抬头看了看正在罚球线投篮的姚明。

    两米二六的大个子，膝盖上缠着护具，每一次起跳的幅度都不大，但球出手的弧线很稳。

    坎贝尔过去自我介绍：“坎贝尔，中锋。”

    姚明把球夹在腋下，低头看他。

    “孙悦跟我提过你。”姚明的英语带着点口音，“他说你虽然得了零分，但值得一份合同。”

    坎贝尔咧嘴笑了一下：“没人比我更会做掩护。”

    姚明没表态。

    他在NBA打了八年，见过太多在夏联和季前赛吹得天花乱坠、到了常规赛一场就消失的边缘球员。

    “那就练练看。”

    助教安排了一组高位挡拆训练。

    洛瑞持球，姚明提到罚球线做掩护，坎贝尔在弱侧卡位抢前场篮板。

    第一轮。

    洛瑞带球往右运，姚明上前挡了一下。

    坎贝尔在身后盯着。

    洛瑞突进去出手，球没进。

    坎贝尔跳了一下，篮板被丹尼·格林够到了。

    “你慢了半步。”洛瑞拍了拍手，“卡位的时候别看球，看人。”

    第二轮。

    洛瑞再次持球，姚明这次做了个假掩护，顺下到低位要球。

    洛瑞直接传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