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半眯着眼，朝古厂长一挥：“老古，买单。”

    古厂长如逢大赦，赶紧起身去柜台结账。老板娘按着计算器，嘴里报出数字：“夜市餐费三千一百八，算三千一吧。再加上那一万块酒钱，总共一万三千一。”古厂长心头一抽，递钱的手抖了抖，却还是颤巍巍地点出钞票，一张张数给刘一刀。

    刘一刀接过钱，当众“哗啦”一抖，又用手捋平，朝苏明挤了挤眼：“明哥，这钱我替你收着。古厂长，你可以走了。”

    古厂长这才如获重释，转身回到苏明面前，弓着背，笑得下巴上的肉都堆了起来：“明哥，单买完了。您看，我能先走了吗？”

    苏明已经醉得靠在田静肩上，只勉强睁了睁眼，烦躁地挥挥手：“滚吧！”

    古厂长如蒙大赦，拉着那早已吓得腿软的女伴，跌跌撞撞地钻进那辆奥迪A4。关门的刹那，他脸上的肉抖了抖，笑容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的恨意。他发动车子，一脚油门下去，后视镜里那帮人的笑声渐渐远了，可他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古厂长一走，刘一刀便凑到苏明面前，把那一万块钱递过去：“明哥，这钱收好了，是您的酒钱。要不，咱们进去里面对一下游戏厅的收入？”

    苏明笑着摆摆手，舌头都有些发直：“今晚太晚了，不算了。要算，明天再算。”

    说完，他撑着桌子站起身，就跨上摩托车。可脚尖还没踩稳，身子便往旁边一歪。田静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急声道：“苏明，别开摩托车了！我拦个车送你回去吧。”

    苏明醉眼迷蒙，喉咙里含糊地应了一声：“也好……这车先放刘一刀这里，让他帮我保管。”

    他朝刘一刀招了招手。刘一刀三两步跑过来，苏明在他耳边含糊几句，刘一刀连连点头：“明哥放心，车在人在。您快回吧。”

    田静扶着苏明走到马路边。夜风一吹，苏明脚底更飘，身子几乎全压在田静身上。她咬咬牙，用力揽着他的腰，腾出一只手拦下一辆绿色出租车。车门打开，田静先把苏明塞进去，随后自己也跟进去，朝司机报了个地址。

    车子没有开往苏明表嫂家，而是一路驶进了田静租住的那片旧楼区。

    到了楼下，苏明已经有八分醉意，连楼道都看不清，更别说认得路。田静半扶半扛，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弄上三楼，推进自己那间不过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她把他放倒在床上，苏明喉咙里哼了一声，便像条死鱼一样摊开四肢，一身酒气熏得满屋子都是。

    田静站在床边，喘着气，脸颊红扑扑的。她低头看着苏明，见他头发凌乱地贴在额上，嘴唇微微张着，眉头因醉意微微蹙起，那张脸比平时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毫无防备的柔软。

    她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不但不嫌弃，反而满心欢喜地俯下身子，把脸凑近他。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鼻尖，呼吸落在彼此唇上。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那一下极轻，像蝴蝶停了一下就飞走了。

    她认真地望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里的情意浓得化不开。良久，她才起身，去卫生间打来一盆温水，把毛巾浸湿拧干。她先帮苏明脱了上衣和长裤，只留一条底裤。毛巾擦过他的额头、脸颊、脖子，再顺着胸膛一路往下，动作轻得像在擦拭易碎的玉器。

    当擦到小腹时，她看见了他结实有型的身子。柔和的灯光下，他的腹肌整齐而紧实，随着呼吸细微起伏。田静心头又是一阵颤栗，手指轻轻覆上去，从第一块腹肌开始，缓缓滑过第二块、第三块……她的目光越来越柔，越来越痴。

    终于，她忍不住俯下身，在他腹肌上落下一吻。那吻带着一丝微凉，又带着一股滚烫。她把脸埋在他的肚子上，闭着眼，听着他均匀的呼吸，仿佛要把这一刻印进骨头里。

    就这样趴了好一会儿，她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又帮他脱了鞋袜，重新打来一盆水，细细地给他洗了脚。洗完后用干毛巾擦干，再替他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田静站在床边，脱去自己的衣服，只留了贴身的内衣。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从背后抱住苏明，把脸贴在他温热的背上，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鸟，满足地闭上了眼。

    次日清晨，苏明在一阵头痛中醒来。他还没睁眼，先感觉怀里一片温软光滑。他下意识动了动，那团温软也动了动。他猛地睁眼，低头一看，脑子里轰然一响，顿时慌了。

    这特么的叫啥事啊？自己只穿着一条内裤，而田静也只穿着一套浅色内衣，两人犹如藤蔓般缠抱在一起。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把她往外一推，自己则像被雷劈了似的坐了起来，后背狠狠撞在床头。

    田静被他推醒，揉着眼睛，睡意未消地嘟囔：“还早呢，再睡二十分钟吧……”

    她说着，翻个身又要合眼。

    苏明哪还睡得着？他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田静，一脸紧张到近乎惊恐：“静姐，昨晚……咱俩是不是那个了？”

    田静睁开眼，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他片刻，见他这副几欲跳窗的表情，忽然“扑哧”一笑，故意拖着尾音道：“没错，咱俩已经那个了。怎么，你怕了？”

    苏明“啊”了一声，像踩了弹簧一样蹦下床，低头朝自己小腹下望了望，又飞快地扫一眼田静，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不是……我们真……我……天……”

    他语无伦次，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田静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放心好了，我才没敢把你强奸了呢！虽然我知道，就算我真那么做了，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但我还是守住了底线。你放心，我不会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苏明老脸一红，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支支吾吾道：“我……我也没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