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签字笔，在一份文件上写着什么。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紫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子，长发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和随意。

    她抬起头，看见苏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苏明在她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录音笔，放在桌上，推到林淑美面前。

    “林姐，这是昨晚的录音。梁副总和吴育民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都录下来了。”

    林淑美接过录音笔，在手里转了转，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认真。她按了一下播放键，听了几段，然后放下录音笔，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冷笑。

    “呵，梁申涛这老狐狸，所谓的‘铁证’，不过是我正常的外发加工审批流程罢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百叶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光影，衬得那双桃花眼格外明亮。

    “苏明，我有个想法。”

    苏明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林姐，你说。”

    林淑美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他脸上：“你继续假意配合梁副总，让他以为你上钩了。他下一步肯定还会找你要‘证据’，你到时候就给他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看他怎么出牌。”

    苏明点了点头：“行，我听你的。”

    林淑美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仓库里那批六十万的物料，我得趁这几天转移出去。如果梁副总狗急跳墙，让人来查仓库，那批货留在手里就是个定时炸弹。”

    苏明想了想，问：“需要我做什么？”

    “下午我就让古厂长那边安排处理一批废料，顺带将那六十万块钱的物料转移出去，这事不能再拖了，你帮我盯着。”林淑美表情严肃道：“一定要盯紧。”

    “你放心，我会亲自盯着。”苏明点头。

    “很好！”林淑美笑容里有几分欣慰，几分赞赏。她走到办公桌后面，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到苏明面前。

    “拿着，两万块，当活动经费。”

    苏明连忙摆手，那动作快得像在赶苍蝇：“林姐，我不用钱。”

    林淑美却板起脸，把信封塞到他手里，那动作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定。她看着他，语气认真起来：“听好了，男人身边钱多一些，胆气才足。你接下来要跟梁副总周旋，手里没钱怎么行？万一需要请客、送礼、打听消息，你总不能每次都找我要吧？”

    苏明握着那个厚厚的信封，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他看着林淑美那张认真的脸，看着她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宠溺，鼻子有些发酸。

    “林姐，你真好。”

    林淑美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嗔怪，几分宠溺。她往前迈了一步，踮起脚尖，在苏明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那吻很轻，很柔，像蜻蜓点水，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温度。

    “行了，去忙吧。小心行事，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苏明点了点头，把信封揣进口袋，转身出了办公室。

    下午，庄蓉的电话打到了收货组办公室。

    “苏组长，古厂长那边又有一批报废物料要处理了。你赶紧把库存报上来，一会儿货车就过来拉了。” 庄蓉的声音带着几分催促，像在执行什么紧急任务。

    苏明心里一动，挂了电话，飞快地翻了一下库存报表，把那批报废物料的数据报了上去。他放下电话，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然后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他决定亲自盯着这批物料装车。

    仓库里，叉车已经启动，发动机 “嗡嗡” 地响着。几个搬运工正把一板一板的废料从报废仓里叉出来，码在车厢里。塑料废料、电子废料、呆滞的元器件，一板一板地往车上装，叉车的喇叭声 “嘀嘀” 地响着，在仓库里回荡。

    苏明站在车厢旁边，手里那份清单被他攥得微微发皱。他的目光在那一板板的物料上扫过，很快就看见了那批被林淑美做了特殊标识的物料。六箱货物，用不同的包装纸箱装着，放在一堆普通的废料中间，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苏明不动声色地站在车厢旁边，看着搬运工把那六板物料依次装上车。他的手心微微出汗，但脸上的表情平静如常，像在看一批再普通不过的废料。

    装到一半的时候，梁副总忽然来了。

    苏明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人攥了一把。

    梁副总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进了装卸区。他的目光在仓库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辆正在装货的货车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哟，装货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苏明挤出笑容，迎了上去：“梁副总，您怎么来了？”

    梁副总没有回答，直接绕过苏明，走到货车旁边，伸手拍了拍车厢的铁皮，发出 “咚咚” 的闷响。然后，他一脚踩在车厢边缘的踏板上，“噌” 地一下跳了上去，动作还挺利索，不像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苏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梁副总站在车厢里，背着手，一板一板地打量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物料。他的目光在那些纸箱上扫过，时不时伸手敲一敲，像是在检查什么。当他走到那六板特殊物料前面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苏明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转动，一个念头接一个念头地冒出来，如果梁副总打开那些纸箱怎么办？这要是发现了那批货就完蛋了。林淑美和他不仅要滚蛋，弄不好还得进去……

    梁副总站在那板物料前面，弯下腰，伸手要去掀最上面那只纸箱的盖子。就在这时，苏明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猛地转过身，胳膊一拐，撞在了站在他身后的庄蓉身上。

    他用了巧劲，看起来是不小心撞到的，但那力道刚刚好，让庄蓉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更巧的是，他的胳膊肘在收回来的时候，正好撞在了庄蓉的胸口上。

    “啊！”

    庄蓉发出一声又尖又亮的惊呼，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本能地撑着身后的货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