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一软，点了点头：“行，正好我也没吃宵夜。”

    两人在烧烤摊角落的塑料桌旁坐下。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大姐，围着一条油渍斑斑的围裙，正站在烤炉前翻动着肉串，火苗 “呼呼” 地往上蹿。邱桐点了二十串羊肉串、十串鸡翅、两条烤鲫鱼、一盘炒田螺，又要了六瓶冰镇啤酒。

    啤酒瓶盖被牙咬开，“噗” 的一声，白沫涌了出来。邱桐拿起一瓶，给苏明倒满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泡沫在杯口堆积，像一朵白色的花。

    “来，先干一杯。” 邱桐端起杯子，朝苏明举了举。

    苏明跟她碰了一下，仰头灌了大半杯。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带着麦芽的苦味和清爽，舒服得让他眯了眯眼睛。

    烧烤陆续端了上来。羊肉串烤得外焦里嫩，孜然和辣椒粉撒得均匀，咬一口满嘴香。鸡翅刷了蜜糖，甜中带咸，肉嫩得几乎能脱骨。烤鲫鱼表皮焦脆，鱼肉鲜嫩，夹一筷子蘸上辣椒面，味道好得让人停不下嘴。

    邱桐吃得不快，小口小口地咬着肉串，时不时端起啤酒喝一口。她喝酒的姿势很好看，嘴唇轻轻贴在杯沿，微微仰头，露出白皙的颈脖，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金光灿灿的细条金项链，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苏明，你说，一个人过日子，是不是特别没意思？”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酒意和感慨。

    苏明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鸡翅，看着她：“怎么突然这么说？”

    邱桐苦笑了一声，用手指在杯沿上画着圈圈，目光落在那杯不断冒着气泡的啤酒上：“就是觉得，每天上班下班，回家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连说话都只能对着墙壁。有时候半夜醒来，房间里黑漆漆的，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那种感觉…… 挺难受的。”

    苏明心里一紧，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她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那双眼睛里有几分落寞，几分说不清的东西。他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

    邱桐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释然，几分自嘲：“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来，喝酒！”

    她又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大半杯。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厂里的八卦聊到老家的趣事，从街上的见闻聊到小时候的糗事。邱桐说起她小时候爬树摘桑葚，从树上摔下来把裙子划破了，回家被她妈追着打了三条街。苏明说起他跟着爷爷练功夫，每天早上五点起来扎马步，冬天手冻得裂了口子，爷爷也不让停。

    邱桐听得眼睛都亮了，连连拍桌子：“你爷爷这么严厉？”

    苏明笑了笑：“严是严，但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两人越聊越开心，酒也越喝越多。空酒瓶在桌角堆了一排，邱桐的脸泛起了红晕，像两朵桃花落在雪地上，衬得那张精致的脸愈发动人。她的眼神开始有些迷离，说话的声音也软了几分，带着一种慵懒的鼻音，像猫在午后的阳光里伸懒腰。

    “苏明……” 她端着酒杯，歪着头看他，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你说，要是我当初没有去金色年华上班，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苏明想了想，认真地说：“那表嫂现在可能是个小老板，或者是个小学老师，反正不会像现在这样，喝酒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心事。”

    邱桐愣了一下，随即 “咯咯” 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衣料随着笑声轻轻起伏。她伸手指着苏明，语气里带着几分醉意的嗔怪：“你小子，嘴巴越来越会说了。是不是在杨甜那里练出来的？”

    苏明被她这话逗得脸一红，挠了挠头，没接话。

    又喝了一阵，桌上的菜盘见了底，啤酒也只剩最后一瓶。邱桐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她站起来，从包里掏出钱包，抽了两张百元大钞拍在桌上，朝老板娘喊了一声：“老板娘，买单！”

    “好嘞，一共一百五十八！” 老板娘笑呵呵地跑过来，收了钱，找了零。

    苏明站起来想扶她，邱桐摆了摆手，自己先站了起来，但脚下一软，身体晃了晃。苏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顺势又搂住了她的细腰。

    “没事没事，就是坐久了腿有点麻。” 邱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酒意，几分不好意思。

    苏明没有松手，扶着她的胳膊，两人搀扶着走出了烧烤摊。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街道上残留的烟火气。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邱桐走路确实有些晃了，高跟鞋踩在地上不太稳当，时不时往苏明这边歪一下。苏明干脆揽住了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她的手环着他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长发蹭着他的肩膀，痒痒的，带着洗发水的香味，竟令他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表嫂，你喝多了。” 苏明轻声说。

    邱桐 “嗯” 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不多，才六七分醉。”

    六七分醉？苏明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他看她走路的样子，至少也有八分醉了。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温热的、柔软的，让他心跳快了几拍。

    两人就这么搀扶着，走过了那条长长的街道，拐进了公寓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又一层一层地熄灭，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一首单调的催眠曲。

    上了七楼，苏明从她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他扶着邱桐走进去，换了鞋，把她扶到卧室里。

    邱桐一沾床就倒了下去，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长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她闭着眼睛，带着醉腔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苏明…… 你今晚就睡我旁边吧…… 地上太凉了……”

    说完，她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轻柔，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雪白傲人之处，若隐若现，很是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