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天城，效能部长办公室。

    哈德森正靠在椅背上翻看RELINK脑机发布会的受邀方名单。

    见卡洛斯推门走进，他把名单放下。

    “伯纳德那边安顿好了？”

    “已经入住招待所。他让我转达谢意，称我方对他安全的考虑很周到。”

    “之后替我回他，发布会期间巴克什的安保由安全部全权负责，让他大可放心。”

    “是。”

    哈德森把名单放到一边。

    “昨晚巴别塔出现实验体暴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现在是什么情况？”

    卡洛斯翻开随身携带的记事本。

    “暴动发生于昨晚外城区交火最密集的时段，主谋是编号H42的实验体。他利用塔内安保力量被抽调至外城区的空档策动了集体出逃，参与实验体约占总量的三分之二。H42本人留下来断后，与11568-3号交战，已被重新收押。其余实验体在突围过程中被安保部队拦截，部分当场击毙，部分逃散。目前塔内秩序已恢复，核心实验数据未受损，塔内受损程度正在评估中，初步判断不会影响发布会展示。”

    “逃散的那部分呢。”

    “仍在追捕中。天网系统已将所有出逃实验体的脑机ID列入追捕清单，目前锁定的目标中，约三分之一已被抓回或确认死亡，剩余的大多藏匿在外城区及周边区域。”卡洛斯停顿了一下，“根据天网轨迹追踪和现场痕迹还原，他们在突围过程中得到了外部援助。协助者身份暂未确认，但从战术动作和作战效率判断——”

    “这个我知道。”哈德森打断他，靠在椅背上看向天花板，“除了赛伊德，到底是谁有这等水平呢？好难猜啊。”

    “情报部同样推断赛伊德并未死亡，此前阿萨拉政府相关言论均为自导自演，但如今仍缺乏直接证据。”

    哈德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赛伊德没死他不太意外，但他会出手帮一个素不相识的实验体，这就有点出乎他的预料了。

    但仔细想想也合理，敌人的敌人，以赛伊德的风格顺手捞一把不是不可能。

    “……格赫罗斯的亲卫队已确认出现在外城区，现其亲卫队仍散在城中，格赫罗斯本人去向不明。‘渡鸦’伊塔克本人也参与了反围剿行动，事后北边带队突围，截止今早完成突围，德穆兰的安保部队未能拦住他们。”

    “废物。”

    哈德森翻到外城区受损评估。

    航拍照片上，外城区多处道路两侧满是装甲车残骸和倒塌的建筑，几处封锁工事被完全摧毁。

    他把照片放下，拿起战损统计。

    “损失统计完毕了吗？”

    “截止今日中午，人员方面已确定安保部折损近三个连，主要损失集中在C区和D区封锁线，以及巴别塔管制区内。除此之外，一支安保部门的部队于今早在罗斯柴尔德某处厂房门口遭到伏击，现场指挥官被当场击毙，全军覆没。效能部方面，一支机动小队的指挥官擅自折返工厂想趁安保部动手时抢功，回撤途中遭遇截击，同样全军覆没。”

    “一群废物。”哈德森冷哼一声，“那个什么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女人怎么样了？”

    “德穆兰越权行为并未对阿拉贝拉造成实际性损伤，已于今早在其贴身保镖的护送下回到府邸。罗斯柴尔德家族法务组随后发来了违约照会草案，后被其家族领导人压下。”

    “……这女人与拼好兵之间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还有她身边那个贴身保镖，都需要留意。”

    “其家族已将其从发布会出席人员中划去，改为伯纳德。”

    “嗯，那最好不过。”哈德森翻到下一份报告，却好像想到什么，又突然翻回去，“你刚才说，效能部的一支机动小队擅自折返工厂，结果回撤途中遭遇截击——出手的是谁？”

    “呃，该部队此前未能及时呼叫支援，根据现场痕迹还原，截击者应为……两人。”

    “两个人？”

    “是……是的。”

    “两个人就打掉了一整支队伍？而且他们还没机会呼叫支援？”

    哈德森感觉有些荒谬。

    “是。二人中一人疑似为实验体H1000，另一人身份未确认，但联系昨晚情况，猜测极有可能是那个疑似为赛伊德的人。”

    哈德森靠回椅背，拿出抑制剂缓解了发作的哮喘。

    两个人就完成针对连队级力量的歼灭作业……

    他还是大大低估了赛伊德本人的单兵作战实力。

    “……截完车队之后他去了哪里？”他放下抑制器，“如果他还留在巴克什内……那发布会就不能开了，以他的渗透和单兵作战能力来看，风险太大。”

    “关于此人，我们并未能够直接捕捉到他的行踪。”卡洛斯翻到记事本最后一页，“不过巴克什北侧有情况。伊塔克于今早前的突围情况其实并不乐观，但今早安保部的拦截部队在交火中遭遇了两名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根据幸存士兵描述，此二人单兵作战能力极强，在交火中独自击穿了拦截线的侧翼，为渡鸦的突围部队打开了缺口。综合现场痕迹和战术动作特征，极有可能为H1000以及赛伊德。如果这个判断成立，那么赛伊德在协助渡鸦突围之后，大概率也一同离开了巴克什城区。此外，散布在外城区的多个地面情报点也报告，今早之后未再发现任何疑似赛伊德的活动踪迹。”

    “也就是说，他现在不在城里？”

    “至少从目前掌握的各方情报来看，没有证据表明赛伊德仍留在巴克什。情报部的综合评估是，赛伊德和渡鸦均已出城。”

    哈德森靠回椅背，心中稍微定下。

    原本伊塔克能从北侧撕开安保部的封锁线就让他觉得蹊跷，安保部再怎么废物，也不至于连他都拦不住。

    现在疑似有赛伊德和H1000出手，这事就说得通了。

    而赛伊德既然已经出城，便少了个最大的威胁。

    哈德森压住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重新拿起桌上的损失统计和外城区航拍照片，逐页翻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