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端起酒杯和茶缸。

    张阳也想学着大人喝酒。

    他偷偷拿筷子蘸了一下张建国杯里的白酒，伸进嘴里舔了舔。

    辛辣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李秀莲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你才多大就敢碰酒？”

    “是不是今天过年，我不打你，你身上又开始痒了？”

    张阳一边咳嗽，一边急忙摆手，“不喝了。”

    “我以后再也不喝了。”

    饭桌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十分热闹。

    李秀莲不断往秦雪茹碗里夹菜。

    一会儿夹块鸡腿，一会儿盛几勺羊肉。

    没过多久，秦雪茹面前的碗便堆得像座小山。

    “妈，我真吃不下这么多。”

    “吃不下也得吃。”李秀莲认真说道，“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肚子里的孩子正在长身体，亏了谁也不能亏了他。”

    秦雪茹偷偷碰了碰丈夫的胳膊。

    张磊立刻明白她的意思，笑着开口，“妈，雪茹吃太撑了也不好。”

    “要不然我帮她吃一点？”

    “行。”李秀莲答应得十分痛快，“她吃不完的全归你。”

    “不过你先别动那块鸡腿，让雪茹把鸡腿吃了。”

    张磊伸出去的筷子顿时停在半空。

    屋里的人看到这一幕，全都笑出了声。

    一顿年夜饭吃了一个多时辰。

    收拾完桌子以后，王秀兰，李秀莲，王凤霞以及秦雪茹坐到电视机前。

    电视里正播放着春节歌舞节目。

    屏幕上不时冒出一片雪花，画面也跟着扭曲。

    李秀莲早就摸索出一套办法。

    只要画面不清楚，她就伸手在电视机侧面拍两下。

    “亲家母，你轻一点。”王秀兰有些担心，“别把电视机拍坏了。”

    “没事。”李秀莲十分自信，“咱们家这台电视就吃这一套。”

    她又拍了一下。

    原本扭曲的画面果然恢复正常。

    李秀莲挑了挑眉，“你看，好了吧？”

    王秀兰看得忍不住抿嘴笑了笑，“还真好了。”

    四个女人围着电视机看节目。

    看到好笑的地方，李秀莲跟王凤霞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王秀兰的性格沉稳一些，却也始终面带笑意。

    秦雪茹靠在母亲身边，偶尔伸手摸一摸肚子。

    她知道父母过完正月十五就得回沙市。

    想到以后不能每天陪在父母身边，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舍。

    不过今天是除夕，她没有把这份情绪表现出来。

    另一边，秦镇国、张建国和陈根华重新坐到火塘旁。

    三个人面前摆着一盘花生米和几碟剩菜。

    酒杯倒得都不满，边喝边聊，不求喝醉，只图一个热闹。

    “去年这个时候，下窑村还没现在这么好的光景。”

    张建国喝了一口酒，脸上带着几分感慨。

    “那时候村里不少人家连顿肉都舍不得吃。”

    “今年不一样了。”

    “辣酱厂发了工资，山上的脐橙也长得不错。”

    “家家户户都舍得割几斤肉回来过年。”

    陈根华跟着点了点头。

    “以前过年，能让孩子吃上一顿白米饭，再煮几个鸡蛋，就觉得日子很不错了。”

    “现在村里的孩子看到肉，都不像以前那样抢。”

    “日子确实比过去好多了。”

    秦镇国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张磊。

    张磊能让一个原本贫困的村子发生这么大的变化，靠的不只是运气。

    更重要的是，他真正知道村里缺什么，也知道怎样带着乡亲们一步步往前走。

    “下窑村现在只是刚刚起步。”秦镇国放下酒杯，“只要食品厂经营得好，鸡公岭的脐橙果树过两年顺利结果，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不过村里有钱以后，也得管好账目。”

    “不能因为都是乡里乡亲，便什么事情都讲人情。”

    “钱越多，越容易出问题。”

    张建国听得连连点头，“亲家说得对。”

    “这些事我不懂，反正都让老大处理。”

    几个人正说着话，院门忽然被人推开。

    李洪波怀里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都吃完饭没有？”

    “吃完了就把桌子收拾出来。”

    “今晚我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张磊看到他神神秘秘的模样，有些好奇。

    “什么好东西？”

    李洪波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刚刚收拾干净的饭桌旁，把布包往桌上一放。

    布包散开以后，里面露出一堆方方正正的木块。

    那些木块大小差不多，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还刻着万、条、筒以及东南西北等图案。

    虽然字迹歪歪扭扭，却确实是一副麻将。

    陈大壮顿时来了兴趣。

    “你从哪儿弄来的麻将？”

    “什么叫从哪儿弄来的？”李洪波有些不满，“这是我自己做的。”

    “我忙活了半个多月。”

    “先把木头锯成小块，再拿砂纸一点点磨平。”

    “上面的字也是我亲手刻的。”

    “整个下窑村就这么一副，拿钱都买不到。”

    张磊随手拿起一块“一条”。

    木牌上刻着一根又粗又长的东西。

    看着不像一条，反倒像一根扁担。

    他又从里面拿出一块“发财”。

    “财”字少了一点，两个字还一高一低。

    “牌做得不错。”张磊强忍着笑，赞了一句，“就是有几块不太好认。”

    “多打几次就认出来了。”李洪波不以为意，“能用就行。”

    “今天除夕，咱们四个人正好打几圈。”

    张磊环顾屋里，“哪来的四个人？”

    “你、我、大壮，这不才三个？”

    话音刚落，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赵老三提着一包炒花生走了进来。

    “都在呢？”

    “我家里炒了点花生，拿过来给你们尝尝。”

    李洪波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老三，你会不会打麻将？”

    赵老三有些警惕，“会一点。”

    “你问这个干什么？”

    “会就行。”李洪波一把将他拉到桌旁，“正好缺一个。”

    “你今天来了就别走，咱们四个打几圈。”

    赵老三看着桌上的木头麻将，同样觉得新鲜。

    “这玩意真能打？”

    “当然能打。”李洪波坐下来，“规矩跟外面的麻将一样。”

    “今天打得小一点，五分钱一番。”

    “大家都是朋友，输赢几毛钱，就图个乐子。”

    赵老三把花生放到桌上，有些谨慎的说道：“先说好，我不太会。”

    “输了你们可不能笑我。”

    “放心，谁也不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