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展区的天花板比东馆更高，灯光也更亮。

    Aniple的展位占据了企业区最显眼的位置，正面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正在轮播《SwordArtOnline》的动画版PV和《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的试玩版宣传片。

    田中学仰着头，嘴巴张成了0型。

    「这规模也太夸张了吧。」他拉了拉步美的袖子。

    步美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从大屏幕上移开，扫过整个展位的布局，试玩区在左侧，用隔离带分出了快速通道和普通通道。

    物贩区在右侧，货架上摆满了Aniple的限定周边，展位深处是关系者专用通道，挂着「STAFFONLY」的牌子。

    一切都井井有条。

    「步美，你看那边！」田中学指着物贩区旁边的一组等身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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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DreamChaser的成员立牌，早川静香的立牌摆在最前面，蓝色挑染刘海被灯光照得泛出冷光，其余三位成员的立牌依次排列。

    「真人比例的！」田中学掏出手机就是一顿拍，「上次冬COMI在後台见到静香小姐之後，我就成铁粉了，今天下午还有演出。」

    步美没有接话，她的视线落在展位侧面的通道入口处。

    一名穿着Aniple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推开了通道门，紧接着，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通道里走出来。

    黑色长发在脑後挽成松散的发髻，无框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头顶的灯光，深色的职业套装勾勒出淩厉的轮廓，她胸前挂着一张工作证，深蓝色的挂绳上印着Aniple的标志。

    步美的脚步停住了。

    那个身影她见过。

    在漫研活动室门口，挽着凉介的手臂进入的那一幕，她不可能忘记。

    「会长。」步美抓住了田中学的袖子。

    「嗯？怎麽了？」

    「你看那边。」步美擡了擡下巴。

    田中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

    「那是......凤凰院小姐？」

    「嗯。

    「」

    凤凰院纱织正站在通道入口处，手里拿着一份资料夹，正低头和身边的工作人员说着什麽。

    她的姿态很放松，语气也听不出什麽特别，但那位工作人员的态度明显是下属对上级的恭敬。

    「她......」田中学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她穿的是Aniple的工作服？而且那个挂证...

    「」

    「是管理层。」步美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

    「也就是说，高城的女朋友，是Aniple的管理层？」

    田中学压低声音，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太夸张。

    步美没有回答，她看着纱织合上资料夹，转身就要离开。

    「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田中学已经迈开了步子。

    两人穿过人群往通道入口方向走。

    但展区内的人流比他们预想的密集得多，几个Coser从侧边涌过来。

    後面跟着一群举着相机的摄影师。

    等他们穿过这片人潮，纱织已经不见了踪影，通道入口处只站着刚才那名工作人员。

    「走散了。」田中学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算了。」步美收回目光，「既然是Aniple的管理层，以後总有机会确认的，先去试玩区吧，你刚不是还嚷着要排《RE》的试玩吗？」

    「对！差点忘了正事！」田中学一拍脑门，转身就往试玩区方向走，「《RE：》的试玩听说首日只发五千份，去晚了就没了！」

    试玩区在展位的左侧，用黑色隔离带划分出明确的排队区域。

    队伍已经排得很长，从试玩台一直延伸到展区外的通道上。

    田中学和步美找到队尾站定。

    「其他人呢？」步美环顾四周。

    「大久保说要去物贩区抢限定周边，小林去隔壁角川展位看新刊了，浅仓好像去Cosplay区拍照了。」

    田中学掰着手指数了一遍，「我们排完试玩再集合吧。」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

    步美站在队伍里，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立式招牌上。

    招牌上印着几行字。

    「《RE》试玩版限定签送会。」

    「剧本：虚渊玄。」

    「原画：高城留美子。」

    「签送时间：11：00—14：00。」

    「签送会。」步美轻声念出这几个字。

    「什麽？」田中学凑过来看，「虚渊玄和高城留美子的签送？两个人都会来？」

    「上面是这麽写的。」

    「今天运气也太好了吧！」田中学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魔法使之夜》一小时售罄，然後看到Aniple展区，现在还能见到老虚和留美子老师本人！」

    他双手合十，表情虔诚，「我一直想知道虚渊玄到底长什麽样，能写出那种剧本的人，一定是个满脸沧桑的大叔，眼睛里写满了对世界的恶意。」

    步美没有接这个话茬。

    队伍继续向前，一点半，两点差十分，两点。

    前面的队伍越来越短，试玩台旁的签送桌已经能看清了。

    桌子後面坐着两个人，都戴着鸭舌帽、墨镜和黑色口罩，脸遮得严严实实。

    其中一个正在低头签名，金发从帽檐下露出几缕，另一个在处理面前堆成小山的试玩版包装，动作不紧不慢。

    「怎麽穿成这样？」田中学嘀咕了一声，「是怕被粉丝认出来吗？」

    步美盯着那两个人看了几秒。

    然後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下一位。」工作人员示意他们上前。

    田中学兴奋地凑到桌前，双手接过凉介递来的试玩版包装。

    包装正面印着《RE》的标题和主视觉图，右下角是用金色签字笔签上去的「虚渊玄」和「高城留美子」。

    「谢谢！谢谢两位老师！我是你们的铁粉！《Fate/Zero》我看了三遍，《魔法少女小圆》每集都录下来反覆看！」

    田中学一口气说完，拿着试玩版翻来覆去地看，「没想到两位老师这麽年轻，我还以为虚渊玄会是个满脸沧桑的大叔呢..，，凉介擡起头的动作停了一拍。

    两拨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隔着墨镜镜片，凉介看到了由中学那张兴奋到泛红的脸，以及站在他身後半步、正盯着自己看的步美。

    步美的视线从他的鸭舌帽移到他的口罩，最後对上了那双墨镜下的眼睛。

    她拉了拉田中学的袖子。

    「步美？」

    「6

    ..高城？」步美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展区的背景音乐盖住。

    田中学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凉介停了一拍，然後擡起手，将食指竖在口罩前方。

    一个无声的「保密」手势。

    田中学张着嘴，目光在凉介的鸭舌帽和墨镜之间反覆跳跃，然後转向旁边那个金发的身影。

    淩乃也擡起了头，她似乎翻了个白眼，然後低下头继续签名。

    田中学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工作人员礼貌地提醒：「後面的客人还在等，麻烦两位——」

    「啊，不好意思。」步美拽着田中学的手臂，把他拉到一旁。

    试玩区外围的休息区里，大久保、小林和浅仓已经回来了。

    大久保手里抱着一个Aniple限定纸袋，里面塞满了《SAO》的周边。

    小林端着一杯冰咖啡，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浅仓美咲正翻看着刚拿到的无料贴纸。

    田中学和步美走过来的时候，大久保立刻迎了上去。

    「会长！你们拿到《RE》的试玩版了吗？签送会怎麽样？」

    田中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步美替他回答：「拿到了。」

    「虚渊玄长什麽样？是不是大叔？」大久保追问。

    田中学的脸色在几秒内变了好几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