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阳接到了赵嫣然的电话。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紧张。

    是憋屈。

    “陈阳，我被停职了。”

    陈阳正在给林雪柔的骨折处输送真气加速愈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

    “今天早上局里开会，纪检组突然宣布对我进行停职调查。”赵嫣然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走廊里打的电话。“理由是有人举报我在天蝎案中存在'程序违规'和'滥用职权'。”

    陈阳的眉头拧了起来。

    “谁举报的？”

    “匿名举报，但举报材料非常详细。”赵嫣然深吸了一口气。“里面列举了我在行动中的十几项'违规操作'，包括未经上级批准擅自调动警力、与非警方人员共享机密情报、行动中造成公共设施损坏未上报……”

    她顿了一下。

    “还有一条，说我与你之间存在'不正当利益输送关系'。”

    陈阳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些所谓的'违规'，哪一条不是在行动紧急的情况下做出的合理决策？”

    “我知道，但举报材料写得太专业了。”赵嫣然的声音带着苦涩。“每一条都引用了具体的条例和规定，时间、地点、涉及人员全部精确到分钟。这不是普通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陈阳靠回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天蝎的手段。

    他们没有对赵嫣然动用暴力，而是用了更狠的方式——从体制内部把她架空。

    一份精心准备的举报材料，足以让纪检组启动调查程序。

    一旦停职，赵嫣然就失去了调动警力的权限，失去了接触案件情报的渠道，失去了给陈阳提供官方支持的能力。

    “你爸知道了吗？”陈阳问。

    “知道了，但他也没办法。”赵嫣然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纪检组的调查是独立的，我爸如果出面干预，反而会坐实'利用职权包庇'的嫌疑。”

    陈阳沉默了几秒。

    “举报材料里的那些细节，只有参与过行动的人才知道。”

    赵嫣然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你是说我们内部有天蝎的人？”

    “不一定是内部的人。”陈阳说。“天蝎在江海经营了三年，他们的情报网不可能只有那些被抓的人。外围线人、收买的关系、安插的眼线，这些人可能从来没有直接参与过犯罪活动，所以我们的清查没有触及到他们。”

    赵嫣然的拳头攥紧了。

    “那我现在怎么办？”

    “配合调查。”陈阳的语气平静。“你的每一个决策都有合理依据，行动结果是零死亡、全面胜利，纪检组查不出实质性的问题。他们最多拖你一两周，拖不了更久。”

    “一两周？”赵嫣然的声音拔高了。“一两周之内天蝎还不知道要搞出什么事来！我被停职了，谁来协调警方的行动？”

    “你爸。”陈阳说。“赵建国局长虽然不能直接干预你的调查，但他可以以局长身份继续推进天蝎案的后续工作。”

    赵嫣然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不甘。“但陈阳，你要小心。天蝎对我们每个人的弱点都摸得一清二楚，他们对你肯定也有针对性的方案。”

    “我知道。”

    挂了电话，陈阳坐在那里没动。

    林雪柔在旁边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阳开口了。

    “三天之内，天蝎对我身边的人发动了四次攻击。”

    他竖起手指，一个一个数。

    “第一，车祸袭击你。第二，假炸弹恐吓医院。第三，绑架苏媚。第四，切断秦月瑶的供应链。第五，举报赵嫣然让她停职。”

    五根手指全部竖起来。

    “五刀，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我最需要的支撑点上。”

    林雪柔看着他的表情，心里一紧。

    “他们是想把你孤立起来。”

    “对。”陈阳的声音低沉。“没有警方支持，没有商业资源，没有地下情报网，没有后勤保障。他们想让我变成一个孤家寡人，然后再来收拾我。”

    林雪柔伸出右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不是孤家寡人。”

    陈阳低头看着她的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

    “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

    “去见赵老将军。”陈阳的眼神变得锐利。“天蝎能渗透警方的纪检系统，说明他们在江海的势力比我想象的更深。但有一个地方他们渗透不了。”

    “军方？”

    “对。”

    陈阳拿起外套走向门口。

    “赵老将军的特战营还没有撤离江海，我需要借用他的力量。”

    林雪柔看着他的背影。

    “陈阳。”

    他停下脚步。

    “别冲动。”

    陈阳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

    “我不冲动。”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只是在算账。”赵老将军的临时驻地设在城郊的一个军事训练基地里。

    陈阳到的时候，赵老将军正在院子里打太极。

    八十多岁的老人，身板挺得笔直，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看到陈阳进来，他收了架势，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汗。

    “小陈，脸色不好看啊。”

    “赵爷爷，天蝎反扑了。”

    陈阳把这三天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赵老将军的脸色越听越沉。

    “林丫头被撞了？嫣然被停职了？”

    “对。”陈阳坐在石凳上。“他们的策略很清楚，不直接对我动手，而是把我身边的人一个个拆掉。现在赵嫣然被停职，警方的支持断了一半。秦月瑶的供应链被切断，商业资源受限。苏媚虽然救回来了，但她的情报网也暴露了，短时间内没法再用。”

    赵老将军把毛巾搭在肩上，在他对面坐下。

    “你来找我，是想让军方介入？”

    “不是全面介入。”陈阳摇了摇头。“我需要两样东西。第一，军方的情报系统帮我查一下天蝎在江海还有哪些外围线人。他们能渗透纪检系统，说明有人在体制内给他们传递信息。”

    赵老将军点了点头。

    “第二呢？”

    “第二，我需要一个安全的通讯渠道。”陈阳说。“天蝎能精确掌握我身边每个人的行踪和弱点，说明他们一直在监听我们的通讯。手机、座机、甚至警方的内部频道都可能被渗透了。”

    赵老将军的眉头拧了起来。

    “你怀疑他们有电子监听能力？”

    “南港据点是天蝎的情报中心，虽然被我们端了，但他们的技术人员不一定全在南港。”陈阳的语气沉稳。“如果他们在江海部署了监听设备，我们之前所有的通话内容都可能被截获了。”

    赵老将军站起来，背着手走了两步。

    “这事不小。”他转过身看着陈阳。“如果真有监听设备，那不光是你的问题，整个江海的通讯安全都受到了威胁。”

    “所以我需要军方的反电子侦察力量。”

    赵老将军沉吟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让通讯营的人过来，对江海市区进行一次全面的电磁扫描。如果有非法监听设备，一定能找出来。”

    “谢谢赵爷爷。”

    “谢什么。”赵老将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天蝎这帮人在华夏的土地上搞这些名堂，老头子比你还气。”

    他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着陈阳。

    “小陈，你打算怎么反击？”

    陈阳站起来，目光看向基地外面的方向。

    “先找到他们在江海的所有眼线，全部拔掉。然后顺着线索找到他们的指挥者。”

    “指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