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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沈栗_分节阅读_第184节
小说作者:诚仪鲤   内容大小:2448.19 KB   下载:首辅沈栗Txt下载   上传时间:2007-06-04 14:21:00   加入书签
跟在沈栗身边伺候的,好似叫做香栀。
  香栀深深施礼道:“给姑太太,表姑娘请安。原不该这么晚打扰姑太太,只我家少爷想起从景阳带来老姨奶奶并五老爷给您的家书,今日事多又饮了酒,竟是一时忘了。少爷便打发奴婢过来,道是姑太太若还未安歇,便立时交给您。”
  古冰容听说是送信,大失所望,脱口道:“不是帕……”
  “谦礼也太较真,”沈怡立时打断古冰容的话,狠狠瞪了她一眼,转头对香栀笑道:“早一时晚一时罢了,明个再送也不迟。”
  “奴婢们原也劝着,天色已晚,怕反搅扰了姑太太。我家少爷说既是家书,想来姑太太早一时见便早一时开心,还是尽早递到您手中才是。”香栀笑道,随即将手中捧着的匣子奉上。
  沈怡接过来轻轻打开,见两封书信间隐隐露出一角粉色丝绢,立时合上,感叹道:“谦礼打小就知道为人着想,记着替我谢谢他。”
  古冰容在一边忽然插话:“母亲常与我讲表兄故事,说他聪敏非凡,为人又妥帖。对了,今日表兄给的见面礼,我也很喜欢。”
  “奴婢记着了。”香栀应道。
  退到门口,香栀乘机瞟了一眼古冰容。
  古逸芝是个能凭脸儿拐得侯府姑娘倾心的美男子,沈怡也颇为端丽,古冰容继承了父母的优点,真真是花容月貌。
  香栀自觉从尚书府至礼贤侯府,也是见过一些美人儿的,竟都不及这位表小姐。此时古冰容正脸颊微红,出神地望着沈怡手中的匣子。香栀低下头,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目送香栀出去,沈怡奇道:“我什么时候给你讲沈栗的故事了?”
  沈怡与沈栗都没见过几次,哪来什么故事给女儿讲。
  古冰容笑道:“母亲不是常提起外家吗?”
  姜氏出自布政使家,娘家又在近前,为了与妯娌争锋,沈怡便常将礼贤侯挂在嘴边。其实沈怡是庶女,又与侯府疏远了,对那边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但沈栗是礼贤侯府年轻一代最出息的,提起沈家怎么能避开他?
  沈怡笑道:“我也是道听途说,你这孩子竟当真了?“将匣子打开,取出两封信,中间夹着的果然是一方手帕。
  “是这个吗?”沈怡问。
  “没错。”古冰容欢喜道:“这里绣着女儿的‘容’字。”
  “我记得告诉过你不许将这些东西绣上名字。”沈怡沉声道:“若是被人得去,连个否认的机会也没有!”
  古冰容低头道:“旁的都没有,只这方帕子女儿最喜欢,所以……哪知偏落下这个。”
  “你这孩子总不听教。不教去客院玩,你只当耳旁风。告诫你做事要谨慎,你偏向手帕上绣名字,竟还给丢了。”沈怡疲乏道:“幸亏这回碰上你表兄,他又肯为你掩饰。若是旁人,你这会儿只管哭去吧!”
  “母亲,”古冰容撒娇道:“女儿知错了,以后再不敢。”
  沈怡叹息道:“都是我将你惯坏了。”沈怡对儿子还算严厉,对女儿却是千宠万宠。古冰容是两代里唯一的女孩,又天生可人,单那一张脸就在古府中横行无忌了。别说沈怡,便是姜氏也要给她个笑脸。因此这女孩越发大胆。
  口中虽感叹,沈怡到底不想苛责女儿,只催她回去休息:“日后千万谨慎些。”
  古冰容迟疑一会,终于忍不住道:“母亲,那个装信的匣子……能给我吗?”
  沈怡讶然:“你要它做什么?若是缺了东西,叫嬷嬷给你去库房里找。”
  古冰容不依:“就要这个。”
  沈怡忽然发现女儿目光闪烁,耳根微红,警醒道:“这是外男拿来的东西,不成!”
  见女儿仍旧坚持讨要,沈怡越发疑心:“你这孩子究竟为的什么?你……你不会是对你表兄……”
  “母亲!”古冰容跺脚道:“母亲怎能将女儿想的如此不堪!别说表兄已有妻室,便是没有,难道女儿见个人便要倒贴上去?”
  沈怡抚了抚头,也觉自己想的差了。沈栗再好,也不至于人见人爱。何况女儿今日与沈栗头一回见着,怎么可能就惦记上——她却忘了自己当初便是一面定姻缘——然而到底觉着方才古冰容神色异常,忍不住问:“那你告诉母亲,你要什么样的匣子寻不到,为什么偏要这个?”
  古冰容抽泣道:“我……女儿是觉着今日确实不谨慎,要拿这个匣子回去做个警示,时时提醒自己……母亲却将女儿看低了呜呜。”
  “你要留做纪念,那方手帕尽可用了,何须这匣子!”沈怡问。
  “那帕子上绣着字,女儿原打算回去烧了。”古冰容含泪道:“母亲不肯变算了,何苦编排女儿?”


第二百七十四章 乘夜话割肉
  沈怡见女儿哭得伤心,心下歉疚,忙道:“好了,母亲只是多嘴问一句而已。不过是个匣子,与你就是。”言罢,又不放心道:“女子要自矜,如今家中有外男,千万不可乱跑了。”
  “女儿知道。”古冰容收了眼泪,笑道:“以后远着些表兄就是。”
  沈怡叹了口气,吩咐仆妇送女儿回去,又思量起如何再震慑一番那几个找出古冰容的丫鬟。
  古冰容回到自己院子,面上漫不经心,然而待丫头们退下,立时便抱过匣子翻来覆去仔细查看。找了半晌,终于确定这就是个普通的盒子,既没有暗层,也没有在不经意处写上半个字,不禁大为失望。
  呆坐半晌,古冰容坐到妆台前,细细打扮起自己,偷偷将髻梳上去,做个妇人样子。
  镜中人眉目灵动,神采飞扬,古冰容仔细端详,叹息道:“表兄怎么这样愚?莫非不知那帕子是我的?”
  沈怡那看似无端的疑心不差,与在母亲面前表现出的斩铁截钉正好想反,古冰容果然瞄上了沈栗。
  倒不似沈怡当年那一见钟情,自从知道沈栗要来家中,古冰容便悄悄起意,打算把自己“推销”给这位素不相识的表兄,哪怕做妾也甘愿!
  古府日薄西山,儿子们却用美貌拐来两个高门贵女。婚姻开始时千好万好,真正过起日子来,两个儿媳对夫家都渐渐失望:古家兄弟屡次落第,又不事生产,家里困难时,甚至曾经沦落到动用儿媳嫁妆的地步。
  家中光景越不好,媳妇们便越加怀念起娘家,再加上妯娌之间别苗头,古家的孩子便常常听母亲说起外家如何富贵。男孩七八岁搬离内宅,眼界开阔,古冰容却是听着沈怡夸耀礼贤侯府长大的。
  布政使姜家的威风,古冰容曾见过,就是这样高贵的门第,在沈怡的眼中也是不值一提的。由姜氏对沈怡忌惮的态度,古冰容确实能体会到几分外家的荣耀。
  然而到了该找人家的年纪时,这位被母亲和婶娘养高了眼光的姑娘却面临前所未有的窘境。
  外家的荣耀并不能为她搏得好前程。沈怡是庶女,又与侯府疏远了,到她这辈又能留下几分人情?还是要看自家。但古家如今无人出仕,真论起来,不过是个过气乡绅,待前礼部郎中古显驾鹤西去,古家的门第还要降低些。这几年为了维持生计,古逸节又开始做起“不开门的牙人”,古家便越不入流了。
  古冰容空有倾城美貌,往日里满口夸赞她的贵妇人们却不想选她做儿媳。
  想嫁的人家看不上她,能说上的人家别说她自己不愿意,便是沈怡也不肯点头。然而这姑娘心中清楚,便是继续留在家中,也不过是把自己留成老姑娘,高门显第她照样攀不上。
  恰巧这时传来了沈栗要来的消息,古冰容立时心动了。礼贤侯府最出息子弟,连世子都及不上他。前程似锦,家中又只有一个正妻,还是自己的亲表兄,这不是天赐良缘吗?
  亲上加亲,便是做妾,那正室也要避让三分。为了母亲口中的侯府富贵,这机会决不能放过!
  这姑娘的勇气来自于她父母一见钟情的风流佳话,主意则来自于话本:佳人遗帕,才子还巾,眉来眼去,花前月下,好事不就成了?
  手帕是在听到沈栗来时特意放入客院的,后来亲眼见过表兄模样,古冰容的心思更加坚决,于是才有了暗夜之行。唯叹宴席散得早,若是等自己进入客院,与表兄“恰巧”相遇……
  天生美貌给了古冰容自信,若是见了自己姿容,表兄一定会被迷住。
  你们都笑我找不到好人家,我偏要嫁到景阳享福去!
  “哪有丢帕子丢到客人房中的?也不知是哪位姑娘这样不知廉耻!”香栀回到客院,犹自愤愤。
  那帕子上绣着“容”字,古家又只有一个姑娘在阁,其实大家心中都有数,不然沈栗也不会立时打人给沈怡送去。但这桩公案既未扯破,香栀便故作不知,指桑骂槐。
  作为李雁璇的陪嫁丫头,香栀认为自己有义务提少夫人顾好少爷。古冰容的奔放大胆、玉貌花容和她与沈栗的表兄妹关系,都叫香栀担心不已。
  偷瞄着沈栗神色,少爷不会真对表姑娘动心吧?
  沈栗一脸无奈:“事关女子闺誉,不要乱讲。许是无意失落,你这般张扬,反将事情闹大。”
  “怎么可能是无意的。”香栀嘟囔道:“少爷,明日戴这个香囊吧?这是少夫人亲手给您绣的。”
  “好,”沈栗笑道:“雁璇的手艺越好了。”
  见沈栗夸赞李雁璇,香栀才稍稍放心,笑道:“这是少夫人对您用心。”
  沈栗微微叹息,才到龄州,便公事私事惹了一脑门官司。明日大约还要跟着于枕前往布政使司衙门,不知会碰上下马威还是鸿门宴?
  姜氏接过解酒汤,亲手舀给丈夫吃。
  古逸节微闭着眼,轻声问:“墨与睡下了?”
  姜氏应道:“妾身亲眼看着睡的。”
  “这个沈栗,”古逸节轻笑:“还真是会讨好人,才相处一会儿,便教墨与念叨他。”
  “依郎君看,这沈栗是个什么样的人?”姜氏问。
  古逸节挑眉:“你不也见了吗?”
  “我爹说你眼光准,”姜氏撇嘴道:“要听你的说法。”
  古逸节笑起来,姜氏嗔道:“别卖关子,快讲。”
  “皇帝亲口夸过的人,自然差不了。”古逸节摇头晃脑:“滑似油,精似鬼,偏有礼有节,事事周全,教人心生好感,不好招架啊。”
  “不过是个年轻人……”姜氏推推他道:“你们家是什么意思?”
  “你也是古家的媳妇,”古逸节皱眉,见姜氏合掌示意讨饶,才缓颜道:“父亲装糊涂,到底是大嫂的亲戚……”
  “脚踏两只船罢了。”姜氏冷笑道。
  “姜氏!”古逸节沉声道。
  姜氏低头道:“妾身为郎君不平,家中这几年的开支都是由谁挣来?父亲偏着二房!”
  “父亲喜欢读书人,”古逸节苦笑道:“二哥好歹还在书院中混迹,至于我,商贾而已。”
  “全家都靠谁生活?”姜氏怒道:“有本事分家!”
  “父母在,不分家。”古逸节止住姜氏,转言问:“岳父是什么打算?”
  “父亲说,怎么来,就叫他们怎么回去。”姜氏笑道:“这龄州可由不得外人凑热闹。”
  “怕是不容易,”古逸节道:“正与湘州打着仗呢,皇上偏想起整治海贸,可见国库吃紧。沈栗他们若空手回去,皇上得不着收获,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又能怎么样?”姜氏摇头道:“差事办不好,是他们处事不力,皇上可怪不着龄州。”
  “怪得着,”古逸节笑道:“第一,新建市舶司虽是另属朝廷管辖,但龄州地方还是有辅助之责的。若沈栗他们做的太难看,布政使司也有懈怠之罪。”
  姜氏迟疑道:“这么说还不能轻易动他们?”
  古逸节点点头,又道:“再者,皇上既派人来,可见是肯定海贸获利甚巨、龄州有钱的,若不教沈栗他们得些收获,皇上一定会认为龄州地方有问题。那时就不只是派人来建市舶司,而是来查贪腐了。”
  姜氏吓了一跳,咬牙道:“妾身不懂这些,郎君快写下来,妾身立时教人送给父亲。”
  古逸节不愿道:“半夜三更的,明日再写也不迟。”
  “快着些。”姜氏推了推丈夫:“他们刚到龄州,明日指不定就要去布政使司拜见父亲。早一些让父亲看到信,也好教他有所准备。”
  古逸节酒意上头,正觉困乏,老大不愿意地起身。姜氏亲手与他磨墨铺纸,伺候他写下书信,着人连夜送往姜府。
  龄州的宵禁对姜家人是无用的,于是睡得正香的布政使姜寒被老妻唤醒:“二女教人送信过来,说无论如何教你看见。”
  姜寒诧异道:“这个时辰?”
  匆匆看过信,姜寒皱起眉头。
  难不成真要给这一行人喂些肥肉?可是龄州的利益早已被划分好了,谁肯割肉给他们呢?


第二百七十五章 找茬
  沈栗等人往布政使司衙门去,如履薄冰;布政使司众官待沈栗等人来,也是严阵以待。
  龄州称府,隶属龄州布政使司。照理来讲,布政使姜寒官居三品,而沈栗一行人中官职最高的于枕只有五品,姜寒其实不需如此忌惮他们。龄州知府乌庆才是该负责与于枕等人交涉的人物。
  然而沈栗等人携圣旨来,新设市舶司要将整个龄州的海贸税权独立出去,身为掌管一省之政的主官,姜寒不得不慎重从事。
  寒暄过后,于枕先宣了圣旨,依次落座,正事便提上来:“关于税务……”
  “于大人,”乌庆笑道:“各位昨日才到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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