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正在修炼的卫兵和职业者,骇然发现,空气中游离的冰雪元素,浓度在短短几秒钟内,暴涨了三倍以上!
“这……这是……”
大厅内,楚语寒、韩霜,以及所有冰凰卫队的成员,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秦宇收回了手指,冰柱表面完好无损,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他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对着已经彻底石化的楚语寒,撇了撇嘴。
“凑合着改了一下,转化率应该能提升个七八倍吧。核心材料太垃圾,上限也就这样了。”
“以后别什么破烂玩意儿都拿出来当宝了,丢人。”
“……”
丢人……
这个词,像一把无形的利刃,插进了在场所有冰雪堡垒高层的心脏。
她们看着那个已经完成了脱胎换骨,散发着前所未有磅礴气息的【冰雪之心】,再看看那个一脸嫌弃的男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是该感谢他?
还是该因为他那毫不留情的鄙视,而感到羞愤?
复杂的情绪,在每个人的心中交织。
尤其是楚语寒。
她看着秦宇的背影,那双冰蓝色的美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迷茫”的情绪。
她感觉自己过去数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荣誉感、乃至身为一城之主的骄傲,在这个男人面前,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毫不留情地敲碎,碾成粉末。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挫败。
但同时,在那挫败感的深处,又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奇异的……兴奋?
是的,兴奋。
就像一个穷尽一生钻研一道难题的学者,突然有一天,一位天外来客,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而易举地解开了这道难题,并告诉他,这道题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这种冲击,是毁灭性的。
但同时,也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我……我……”
楚语寒的嘴唇翕动着,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行了,别我我我的了。”
秦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吗?没有的话,就赶紧带我去洗澡吃饭,磨磨唧唧的。”
他的思维,总是能从神迹般的伟力展示,无缝切换到吃喝拉撒的日常琐事上,让旁人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
“有……有!”
楚语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
她现在迫切地需要转移注意力,来平复自己那颗已经乱成一团麻的心。
“阁下,请随我来。我们城主府的‘传承书库’,或许能让您感兴趣。”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在前面引路,带着秦宇,走向了大厅的另一侧。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对秦宇有丝毫的轻视或质疑。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只剩下了最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就连之前那个出言不逊的年轻女军官方琳,也低着头,跟在队伍的最后面,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穿过几条安静的回廊,一行人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圆形石门前。
石门上没有锁,只有一道道复杂的能量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楚语寒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石门中央。
“嗡。”
能量纹路依次亮起,沉重的石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并非众人想象中的书架和卷轴。
而是一个更加空旷、更加奇幻的空间。
整个空间,像是一个巨大的冰洞。
无数大大小小的、散发着各色光芒的菱形冰晶,如同星辰一般,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缓缓地旋转着。
每一块冰晶的内部,都仿佛封存着一段段流动的光影,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这里是我们冰雪堡垒的传承书库,也是历史的见证之地。”
楚语寒的声音,带着一丝缥缈。
“我们没有纸质的书籍。从堡垒建立的第一天起,所有的知识、历史、功法、乃至一些重要人物的记忆,都会被完整地封存在这些【记忆冰晶】之中,代代相传。”
“想要读取,只需要将精神力探入其中即可。”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秦宇的反应。
果然,秦宇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混杂着好奇和挑剔的表情。
“用精神力封存记忆?倒是个办法,比刻在竹简上方便多了。”
他走到一枚离他最近的、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冰晶前,伸出了手。
“阁下,请小心,这枚冰晶里封存的是第三代城主,也就是我的曾祖父,他当年与‘雪山兽潮’决战时的记忆片段,里面蕴含的战斗意志非常强烈,精神力稍弱的人触碰,可能会被其中的杀伐之气所伤……”
楚语寒的提醒,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因为秦宇的手,已经握住了那枚【记忆冰晶】。
“嗡!”
冰晶猛地爆发出刺眼的蓝光,一股狂暴、惨烈的杀伐意志,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从冰晶中咆哮而出,试图冲垮秦宇的识海!
这是钻石级强者,在生死决战时,留下的最纯粹的战斗烙印!
韩霜等人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然而,这股足以让普通四阶强者当场精神崩溃的杀伐意志,在冲到秦宇面前的刹那,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永恒的堤坝。
不,连堤坝都算不上。
更像是……一阵微风,吹向了一颗恒星。
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
“决战?就这?”
秦宇的眉心处,紫电一闪而过。
那股狂暴的杀伐意志,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当场就被碾得灰飞烟灭。
他握着冰晶,闭上了眼睛。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睁开了眼睛,随手将那枚已经变得暗淡无光的冰晶,像丢垃圾一样,丢到了一旁。
“看到了。场面挺大,打得挺热闹。就是招式太蠢,破绽百出。那个什么兽王,明明有三次机会可以直接咬断你曾祖祖的脖子,结果非要在那儿凹造型,硬生生被你曾祖父用同归于尽的打法给耗死了。两个都是蠢货,鉴定完毕。”
“……”
楚语寒的身体,微微晃了晃。
她曾祖父那场名垂青史、被誉为“守护之战”的惨烈血战,到了这个男人的嘴里,就变成了“两个蠢货的菜鸡互啄”?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又被狠狠地捅了一刀。
秦宇却完全没有理会她那已经快要结冰的脸色,兴致勃勃地走向了另一枚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冰晶。
“这个呢?看起来亮晶晶的,应该是什么好东西吧?”
楚语寒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干涩地介绍道:“这是我们冰雪堡垒的镇城之宝,最核心的传承功法——【冰皇镇世典】的完整总纲。”
“哦?功法?”
秦宇一把将其抓了过来。
同样是三秒钟。
他睁开眼,撇了撇嘴。
“什么破玩意儿。能量运行路线错漏百出,强行催动,轻则经脉寸断,重则走火入魔。也就你们这种体质特殊的冰裔,才能勉强修炼。换个普通人来,不出三天就得练成一坨冰雕。”
他随手一抛,那枚代表着冰雪堡垒最高传承的金色冰晶,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被他精准地扔进了远处的一个……垃圾桶里。
“……”
楚语寒的眼前,阵阵发黑。
她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这个!这个!这个!”
秦宇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孩童,在悬浮的无数冰晶中快速穿梭,时不时地就抓起一枚。
“《北境魔物图鉴(第三版)》?嗯,画得不错,就是错的有点多。这玩意儿不叫‘独角冰狼’,叫‘霜角犬’,是家养的,肉质鲜美,适合烧烤。”
“《炼金术入门到放弃》?这名字谁起的?挺有自知之明。”
“《楚语寒的成长日记(三岁篇)》?哟!还有这东西?”
秦宇抓着一枚散发着粉色光晕的冰晶,脸上露出了揶揄的笑容,回头看向了身体已经彻底僵硬的楚语寒。
“这里面说,你三岁的时候,因为偷吃厨房的糖块,被你父亲罚站,结果你偷偷用冰系能力,在裤子里冻了一坨冰,假装自己被吓尿了,从而蒙混过关?”
“噗……”
跟在后面的韩霜,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但她立刻就意识到不对,连忙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不停地耸动。
周围的其他冰凰卫队成员,也是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而作为当事人的楚语寒,她那张万年冰封的俏脸,在这一刻,“腾”的一下,从脸颊红到了耳根,甚至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感觉,自己活了二十多年,所有的脸,都在今天,在这一刻,被这个男人,给丢尽了。
“还……还给我!”
楚语寒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和羞愤,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想要抢回那枚记载着她黑历史的冰晶。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秦宇就轻巧地一抬手,躲了过去。
“急什么,我还没看完呢。”
他笑嘻嘻地说道,精神力再次探入。
“哦哦,五岁的时候,把老师的假发冻在了天花板上……七岁的时候,在姐姐的洗澡水里放了一整块冰山……啧啧,看不出来啊,你小时候,还是个熊孩子嘛。”
“闭嘴!不许再看了!!”
楚语寒彻底破防了。
她哪里还有半分冰雪女王的清冷和威严,就像一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眼眶泛红,死死地瞪着秦宇,恨不得在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看着她这副模样,秦宇终于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随手将那枚粉色的冰晶抛还给了楚语寒。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小姑娘家家的,脸皮还挺薄。”
楚语寒手忙脚乱地接住冰晶,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护着什么绝世珍宝,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水雾弥漫,充满了委屈和羞愤。
她感觉自己不一样了。
在今天之前,她是冰雪堡垒的城主,是所有人的信仰和支柱,她冷静、理智、强大,永远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的一切骄傲都被击得粉碎。
他可以随手改造她们的【冰雪之心】,可以随口贬低她们的至高传承,也可以像现在这样,轻而易举地,就让她暴露出最真实、最脆弱的一面。
她在他面前,仿佛不是一个城主,而只是一个……普通的、会害羞、会生气、会委屈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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