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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_第3章 深海猎杀(元宵快乐,求追定)
小说作者:沙漠之狐没有水   内容大小:3194.31 KB   下载: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Txt下载   上传时间:2026-01-13 19:02:04   加入书签
    1940年11月2日,03:15AM,直布罗陀海峡以东两百海里,西地中海海域。

    风暴已经肆虐了整整四个小时。

    自10月28日从南安普顿启航以来,这支庞大的护航编队在比斯开湾的惊涛骇浪中颠簸了四天四夜,终於在昨天傍晚穿过了由皇家海军控制的直布罗陀海峡。

    但地中海并没有用平静来迎接他们。

    狂风夹杂着冰冷刺骨的海水,如同砂纸般狠命刮擦着外围护航驱逐舰的钢铁舰桥。高达五米的巨浪排山倒海般砸向船首,将两千吨级的驱逐舰高高抛起,随後重重地摔进波谷。

    每一次撞击,驱逐舰的龙骨都会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金属摩擦声。

    但这种末日颠簸,仅仅属於外围的小型战舰。

    处於编队中央的四艘万吨级远洋运输船,以及两艘满载排水量超过三万吨的「敦刻尔克」级战列舰,在这场风暴中依然稳如泰山。庞大的舰体和深邃的吃水线,让它们能够极其蛮横地直接碾碎拍击而来的巨浪。

    在「敦刻尔克」号战列舰温暖明亮的下层舱室内,几名自由法国的水兵正端着热咖啡靠在厚重的防弹舷窗边。他们看着远处在波峰浪谷间疯狂挣扎、犹如落

    叶般可怜的驱逐舰战友,同情地摇了摇头。

    随後,他们转过身,悠哉地坐回橡木桌旁,将手里的纸牌甩在桌面上,在一片哄笑声中继续着未完的牌局。

    而编队中央的四艘满载排水量过万吨的远洋运输船,由於亚瑟强制要求非满载运输,这些庞然大物的吃水线保持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刻度。

    运输船深不见底的底舱里,充斥着浓烈的柴油味和机油挥发气体。十五辆涂装成沙漠黄色的A15「流星」中型坦克被极其粗壮的精钢锁链死死固定在甲板上。

    即便船体倾斜角度超过了十五度,这些重达二十八吨的钢铁巨兽依然纹丝不动。

    外围,六艘自由法国的「空想」级大型驱逐舰和两艘「敦刻尔克」级战列舰组成了严密的防潜阵型。巨大的战列舰主炮炮管在风雨中犹如直指苍穹的长矛,将运输船队死死护在中央。

    「敦刻尔克」号战列舰,装甲司令塔。

    两百多毫米厚的特种钢装甲将风浪的咆哮声隔绝了大半。密集的雨水砸在厚重的防弹玻璃上,巨大的雨刷器沉稳地摆动,刮开被水幕模糊的视线。

    让·苏尔上将双手背在身後,犹如一尊雕像般伫立在海图桌前。这位曾在加来海滩用战列舰主炮将德国装甲兵轰成碎片的法国老将,此刻下颌骨紧紧咬合,连根部的肌肉都高高凸起。

    「全舰队航向一百一十五!航速保持十五节!」苏尔的声音在宽敞的司令塔内回荡。

    「航向一百一十五,航速十五节,确认!」大副大声复述命令,稳稳把控着沉重的舵轮。

    就在这时,司令塔後方的无线电通讯管道传来了刺耳的蜂鸣声,紧接着,通讯军官抓起送话器大声汇报导:「将军!外围护航的恶毒」号驱逐舰发来最高级别接触警报!他们的声呐捕捉到了水下目标!」

    1940年11月2日,03:18AM,自由法国「恶毒」号驱逐舰,下层甲板声呐室。

    狭窄的声呐室内没有一丝光亮,只有仪器面板上闪烁的幽绿萤光。

    声呐长摘下满是汗水的耳机,死死盯着眼前的阴极射线管显示屏。这台设备和皇家海军标配的老式被动水听器不同,那是亚瑟·斯特林利用斯特林重工的产能,强行在「恶毒」号和「凯旋」号上改装的新型主动声呐系统。

    「滴答。」

    极其清脆的脉冲回音在狭小的舱室内回荡。与以往那种需要操作员在无数海洋杂音中苦苦分辨潜艇螺旋桨声的被动听音不同,这套新设备发出的主动高频声波撞击在金属壳体上,传回来的信号清晰得令声纳员头皮发麻。

    显示屏的绿色扫描线上,三个极其明亮的光斑正呈扇形排列,缓慢向屏幕中心移动。

    「测向!左舷四十五度!距离三千五百码!深度六十米!」声呐长一把抓过送话器,声音紧张而兴奋,「长官!捕捉到三个清晰的水下金属回音!声纹特徵比对确认,是义大利皇家海军的马塞洛」级潜艇!他们正在切入我们的航线前方,试图抢占鱼雷发射阵位!」

    与此同时,水下六十米,义大利皇家海军「马塞洛」号潜艇。

    艇内充斥着汗酸、柴油和未洗的羊毛制服混合的浑浊气味。

    潜艇艇长卡罗·法西尼上尉将眼睛紧紧贴在潜望镜的橡胶目镜上,尽管在这个深度根本什麽都看不见。他依靠的是声呐兵传来的被动听音数据。

    「英国人的螺旋桨声音非常庞大,长官。至少有四艘大型运输船,还有大型战舰的涡轮机噪音。」声呐兵低声汇报导。

    法西尼的眼中透着一股狠厉。

    塔兰托之战後,义大利皇家海军的大型水面战舰确实折损大半,英国人更是藉此狂妄地对外宣称,地中海已经彻底变成了大英帝国的内湖。

    但这些骄横的英国佬根本不懂,义大利的潜艇部队依然建制完整,毫发无损。

    他们被迫放下了水面舰队决战的架子,向德国人学习起那种见不得光的水下狼群围猎战术。

    如果可以选择,罗马方面当然更想直接派出「维内托」号战列舰,用十五英寸主炮正面轰碎这支护航编队。但很可惜,那艘代表着义大利海军最高武力的巨舰,前几天才刚刚被极其狼狈地从塔兰托港的烂泥里捞起来。

    根据损毁程度来看,未来一到两年内是指望不上了。

    现在,只能依靠他们这些深海的狼群来撕碎英国人的傲慢。

    而这支显然是送往北非增援的英国船队,竟然敢在六级海况下大摇大摆地强行穿越他们的巡逻区,这简直是对义大利皇家海军的公然挑衅。

    「这帮愚蠢的英国佬以为风暴能掩护他们。」法西尼看了一眼深度表,「打开一号至四号鱼雷发射管外盖。注水平衡。定深五米。航向零四零,准备扇面齐射。给後面的丹多洛」号和莫塞尼格」号发信号,我们收网。」

    鱼雷舱内传来海水涌入发射管的沉闷咕噜声。

    就在法西尼准备下达发射命令的瞬间。

    「铛一声极其清脆、穿透力极强的金属敲击声,毫无徵兆地穿透了厚重的耐压壳,在整个潜艇内部炸响。

    所有义大利水兵同时僵住。

    「铛两秒钟後,第二声敲击声再次传来。

    这一次声音更大,更清晰,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巨锤直接敲打在他们的头骨上。

    声呐兵惊恐地扯下耳机,指着舱顶大喊:「主动声呐!长官!他们发现我们了!这不可能,这种距离和海况,英国人的破烂设备怎麽可能锁定我们!」

    法西尼脸上的傲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恐慌。他还在为自己的伏击水平沾沾自喜,没想到在对方眼里完全是单向透明的。

    「紧急下潜!深度一百米!右满舵!关闭所有非必要机械!」法西尼声嘶力竭地吼道。

    潜艇猛地向下倾斜,艇内失去平衡的水兵如同保龄球般在狭窄的过道里滚作一团。

    扳手和咖啡杯砸在金属甲板上,发出致命的杂音。

    03:21,自由法国「恶毒」号驱逐舰,舰桥。

    舰长盯着海图桌上迅速标注出的三个红色叉号。

    义大利人。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要把所有轴心国舰艇生吞活剥的杀意。

    「给旗舰敦刻尔克号发信号,防潜机动!恶毒」号和凯旋」号脱离编队!」舰长的手掌重重拍在黄铜通讯管上,「右舵满舵,航速提至二十八节!给我迎上去!」

    「右舵满舵!两车进四!」大副疯狂摇动引擎电报机。

    「恶毒」号的底层锅炉舱内,轮机兵疯狂地旋转着巨大的黄铜手轮,将重油增压泵推到极限。

    经过预热的浓稠燃料被高压强行压入喷油嘴,化作极其细密的雾状,在燃烧

    室内轰然爆燃。主蒸汽管道的压力表指针瞬间飙升,蒸汽轮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艘高航速的法国大型驱逐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极其狂暴的白色弧线,顶着迎面砸来的巨浪,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刺义大利潜艇的潜伏海域。

    声呐室里,耳机中传来的「滴—答」声变得越来越急促。

    屏幕上,那几个幽绿色的光点正在慌乱地改变航向。

    「距离两千码!目标深度下降至八十米!」

    「一千五百码!」

    「一千码!长官,敌潜艇航速增加,他们在分散逃窜!」

    舰长死死盯着前方的海面,风暴在舰桥外肆虐,雷声轰鸣。

    「拉响战斗警报!」舰长厉声喝道。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艘驱逐舰。水兵们冒着狂风巨浪冲上舰艉甲板,将固定在深水炸弹投掷轨上的保险销一个个拔除。侧舷的K型深水炸弹发射炮也迅速装填完毕,粗壮的抛射杆直指漆黑的夜空。

    「五百码!我们越过他们上方了!声呐丢失目标!」

    当驱逐舰直接驶过潜艇正上方时,会进入声呐的探测盲区。这是反潜作战中最致命也是最关键的几秒钟。完全依靠声呐消失前的数据计算提前量,依赖指挥官的战术直觉来进行盲投。

    舰长掏出怀表,大拇指按在计时按键上,双眼紧盯着秒针的跳动。

    海浪拍打着船体。

    「三!」

    「二!」

    「—!」

    舰长猛地抬起头,爆出一声纯粹的法语怒吼:「把那些吃通心粉的水下老鼠给我炸碎!投放!」

    「投放!」大副声嘶力竭地重复命令,同时狠狠按下发射电钮。

    舰艉的导轨瞬间解锁。

    十几个重达三百磅的圆柱形MkVII型深水炸弹,如同下饺子一般,顺着倾斜的轨道滚落入海。紧接着,「砰砰」两声闷响,侧舷的K型发射炮将另外四枚深水炸弹抛射到距离舰体数十米外的海面上,形成了一个极其严密的菱形爆炸阵列。

    定深:八十米与一百米交错。

    炸弹入水,迅速下沉。

    五秒。十秒。

    海面上风起云涌,表面上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

    随後,海底爆发了。

    没有声音传出水面,只有一种极其恐怖的震荡力从深海直透而上。紧接着,舰桥上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的甲板猛地向上弹了一下,仿佛战舰被一头深海巨兽狠狠顶撞了龙骨。

    海面凭空隆起了一个巨大的水包。

    下一秒,水包轰然碎裂。

    成百上千吨的海水混合着白色的泡沫,被极其狂暴的力量推向半空,形成了几道高达数十米的冲天水柱。沉闷的连环巨响这才顺着水体传到空气中,如同闷

    雷般在所有人的胸腔里炸开。

    03:25,水下九十米。

    义大利「马塞洛」号潜艇的耐压壳在爆炸的瞬间迎来了灭顶之灾。

    深水炸弹并不需要直接命中。

    水中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在不可压缩的液体中传递,拥有极其恐怖的破坏力。

    数千吨海水的压强伴随着炸药的急速膨胀,蛮横地砸向潜艇的外壳。

    舱内的义大利水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钢铁龙骨发出刺耳的扭曲尖啸,成百上千颗固定铆钉在极限压力下如同子弹般向舱内激射,瞬间贯穿了人体和高压管道。

    紧接着,耐压壳在中部发生了灾难性的内折断裂。

    冰冷的海水倒灌入舱内。高压电缆短路引发的电弧瞬间被海水吞没。氧气瓶破裂,高压气流与涌入的海水疯狂绞杀。几十名艇员在短短零点几秒钟内,就被水压生生挤压成了一团模糊的血水。

    潜艇彻底失去了浮力,如同一具被踩扁的钢铁易拉罐,拖着滚滚气泡,加速向数千米深的海底深渊坠落。

    03:40,西地中海海域,水面。

    「恶毒」号在风浪中完成了一个大角度的转向,重新切入轰炸区域。

    两海里外,「凯旋」号驱逐舰也完成了对另一艘义大利潜艇的深水炸弹覆盖,海面上同样升起了巨大的水柱。

    探照灯的强光扫过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海。

    海面上翻滚起大片大片浓稠的重油污迹。在那些油污之中,漂浮着碎裂的内部软木保温板、破烂的水手服,以及残缺不全的肢体碎块。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柴油味,甚至盖过了海风的咸腥。

    义大利人的阻击阵线,被斯特林重工的声呐技术与自由法国舰队的火力彻底碾碎。

    敦刻尔克号上。

    「恶毒号驱逐舰报告!右侧三千码外的第三艘敌潜艇正在紧急下潜,他们放弃了攻击,正在全速向南逃窜!」

    大副转头看向苏尔:「将军,要追击吗?」

    苏尔看着海面上那片不断扩大的油污,将怀表塞回口袋:「穷寇莫追。斯特林家族给我们的任务是把那些坦克安全送过去。命令舰队,恢复护航阵型。让剩下那艘老鼠滚回塔兰托发抖去吧。」

    驱逐舰的汽笛在风暴中长鸣。

    「恶毒」号重新切入运输船队的防空阵型。那四艘满载着流星坦克的运输船,在经历了短暂的惊险後,依然稳如泰山地破浪前行。船舱底部的装甲甲板上,那些七十八毫米厚的倾斜装甲,在昏暗的舱室内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金属光泽。

    1940年11月2日,08:00,埃及亚历山大港,英国中东战区司令部。

    刺眼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司令部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巨大的吊扇在天花板上无力地旋转着,驱散不开室内那种夹杂着沙尘和汗水的燥热。

    中东战区总司令阿奇博尔德·韦维尔上将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由通讯兵送来的绝密电报。

    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形成了深深的川字纹。

    第八集团军司令理察·奥康纳中将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室,随手将沾满沙尘的军帽扔在沙发上。

    「前线战况如何,理察?」韦维尔没有抬头,视线依然盯着沙盘上代表义大利第十集团军的庞大防线。

    「我们在向西推进,进展顺利。」奥康纳走到桌旁,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格拉齐亚尼的部队简直是一群穿着军装的乞丐。第七装甲师的先锋已经逼近了西迪巴拉尼。只要後勤跟得上,我保证能在下个月把他们赶出埃及边境。」

    韦维尔将手里的电报递给奥康纳:「看看这个。从伦敦发来的。发件人是亚瑟·斯特林准将。」

    奥康纳接过电报,快速扫视了一遍。

    电报的内容极其简短,但却很强硬。

    先是通报了第一批六十辆A15流星坦克已经由舰队护航穿过直布罗陀海峡,预计十一月十日抵达。紧接着,是对第七装甲师配置的强制干预,以及对南部深漠方向可能出现德军装甲迂回的警告。

    「他在教我们怎麽打仗?」奥康纳挑起眉毛,语气中透着一丝荒谬,「一个坐在伦敦防空洞里的年轻准将,靠着几张模糊的情报纸,就敢断言我们在沙漠里的战略部署有误?」

    「不仅如此。」韦维尔走到窗前,看着港口内停泊的军舰,「他强制要求我

    们将这六十辆坦克作为全军唯一的战略预备队,严禁分散。理察,你手里的第七装甲师现在是什麽状况?」

    提到自己的部队,奥康纳的脸色沉了下来。

    「糟透了。」奥康纳走到沙盘前,用指挥棒点着代表第七装甲师的蓝色标记,「我们名义上是一个装甲师,但实际上能动的坦克不到两百辆。大部分是老旧的A9、A10巡洋坦克,还有那些装甲薄得像纸一样的MkVI轻型坦克。沙漠的高温和沙尘正在疯狂摧毁它们的发动机。昨天一天,第七装甲旅就有十五辆坦克因为机械故障趴窝。至於那几辆重型玛蒂尔达步兵坦克————它们的速度比骆驼快不了多少,根本无法执行大纵深穿插。」

    「那麽,亚瑟准将送来的这六十辆流星坦克,对你来说就是救命稻草。」韦维尔转过身,直视奥康纳的眼睛。

    「如果它们的性能真如伦敦陆军部吹嘘的那样。」奥康纳把电报扔在桌上,「七十八毫米倾斜装甲,六百马力发动机,还有一门六磅高倍径反坦克炮。

    如果这数据没有造假,这六十辆坦克足以在沙漠里横着走。我会亲自去港口接收它们。但我绝不同意把它们留在後方当什麽预备队,我要把它们全部塞进第一线,用来砸碎义大利人的防线。」

    韦维尔看着电报上亚瑟关於「南部深漠德军迂回」的警告,沉思了片刻。

    「理察,亚瑟·斯特林在法兰西和本土防空战中展现出的战略眼光极其毒

    辣。内阁现在对他深信不疑。如果他警告南部深漠有危险——

    「将军!」奥康纳打断了韦维尔,「南部深漠是连贝都因人都敬畏的死亡之海!那里没有水源,没有公路,地形极其破碎。任何成建制的装甲部队试图从那里进行大纵深穿插,纯粹是自杀。後勤补给线会在几天内崩溃。德国人不是神,他们的坦克也需要喝油!」

    韦维尔沉默了。从传统的军事常识来看,奥康纳的判断完美无瑕。

    「把预警级别提高,多派几架侦察机去南部转转。」韦维尔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的决定,「至於那些流星坦克,等它们到了港口再说。大英帝国在中东的命运,不能由一个伦敦的贵族来遥控。」

    1940年11月2日,12:00PM,利比亚黎波里港,德国国防军第五轻装师临时集结地。

    狂风卷起漫天黄沙,将的黎波里港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阳光被沙尘遮蔽,正午的时分却昏暗得如同黄昏。

    港口的吊车在风沙中艰难地运转。一艘接着一艘的德国运输船停靠在码头,沉重的三号和四号坦克被接连吊运上岸。码头上堆满了油桶、弹药箱和军用卡车。

    埃尔温·隆美尔中将穿着一身没有军衔标志的卡其色热带野战服,脖子上挂着防风镜。

    他没有待在舒适的司令部里,而是站在码头最前沿的沙袋掩体上,死死盯着卸货进度。

    早在十月二十四日,他带领第一批先头部队抵达北非的当天,就曾下令装甲侦察营直接向东挺进,准备在英国人立足未稳时尝试发动突袭。

    一个营的兵力,他就敢向对面整整一个师的英国人捅去。

    勇气可嘉,但可惜的是他那场极具野心的冲锋,仅仅推进了不到二十公里,就迎头撞上了一场罕见的强沙尘暴。

    狂风卷起的细沙迅速瘫痪了先头部队的视野,大量沙尘被吸入进气道,导致多辆坦克的引擎出现故障。

    而比恶劣天气更致命的,是紧随其後的後勤灾难。

    义大利人信誓旦旦保证的沿线燃料库,里面装的全是沉淀了厚厚一层泥沙的劣质汽油,甚至还有几个储水罐里装的是发臭的盐水。运送给养的意式卡车在沙暴和高温的双重摧残下大批抛锚。

    大自然的狂暴与罗马官僚的无能叠加在一起,将隆美尔的装甲部队硬生生逼停,导致他在前线乾等了整整一个星期,连一滴能让坦克正常运转的燃油都没能运上来。

    在这之前,他想像过沙漠里作战会很艰难,但没想过会这麽艰难,突然之间,他有点羡慕还在法国境内的古德里安了。

    同时,这场极其憋屈的後撤让他彻底看清了一个事实:指望义大利人的补给线,非洲军团连的黎波里的城门都走不出去。他必须亲自回到港口,捏住属於德国人自己的补给命脉。

    「将军!」第五轻装师师长约翰内斯·施特莱克少将顶着风沙跑到隆美尔身边,大声喊道,「港口的吞吐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义大利人留下的起重设备太破旧了,我们还需要至少一周时间才能把所有装备卸完!」

    隆美尔猛地转过头,额头上青筋暴起:「我们已经在这个港口浪费了整整一个星期!让士兵们用肩膀扛!哪怕是用手推,也要把那些卡车给我弄上岸!我要的是能开动的坦克和装满燃油的补给车,而不是一堆躺在船舱里的废铁!」

    他跳下沙袋,大步走向停在旁边的一辆Kfz.15指挥车,从车厢里扯出一张巨大的北非军用地图,直接铺在高温的引擎盖上。风沙打在地图上,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隆美尔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英军前锋的西迪巴拉尼,随後顺着海岸线向西

    滑动,越过塞卢姆,最终在南部的深漠区域画了一个巨大的半圆,箭头直插英军的大後方。

    「义大利人在东边被英国人打得像兔子一样逃窜。」隆美尔还不忌讳不远处的义大利人,「韦维尔和奥康纳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海岸线公路上。他们认为只要沿着公路推进,就能把我们赶下海。」

    他抬起头,看着施特莱克。

    「但他们忘记了,装甲部队的精髓在於机动。上个星期我们在海岸线上吃够了後勤的苦头。施特莱克,我要你立刻集结所有今天刚卸下船的三号和四号坦克,带上所有的油罐车。不要等後面的步兵,抛弃所有的累赘。脱离海岸线公路,直接进入南部深漠。哪怕只有一个营,我也要发起进攻!」

    施特莱克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命令:「南部深漠?将军,那里是补给的噩梦!我们的战线会拉长到极其危险的地步,一旦燃油耗尽————」

    「燃油不会耗尽!」隆美尔猛地砸了一下地图,打断了下属的质疑,「英国人的补给站里有的是燃油和水!上个星期义大利人没给我们的,我们自己去英国人的大後方拿!我要在沙漠里打一场毫无规则的机动战,把奥康纳的侧翼彻底撕碎!」

    隆美尔拉起脖子上的防风镜,遮住了眼睛。

    「让装甲侦察营今晚就出发。我们去给英国佬一个惊喜。」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沙漠两端,两台庞大的战争机器正在同时加速运转。亚瑟的钢铁流星正在海面上乘风破浪,而沙漠之狐的装甲已经驶入了死寂的沙海。

    决定北非命运的风暴,即将在塞卢姆的黄沙中轰然相撞。

    元宵快乐,今天三更。求推荐,月票,追订(重点),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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