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一隅,无名碎星界。
万古风沙寂灭,星域支离破碎,崩塌的星辰残骸悬浮漆黑虚空,死寂荒芜,不见半分生灵气息。昔日栖息于此的土著族群,早已在岁月浩劫中尽数迁徙逃亡,只余下满目残垣、遍地星烬,承载着无尽荒芜与苍凉。
层层叠叠的厚重结界如叠浪覆空,封锁整片星域,隔绝外界一切神念窥探、时空流转。
结界最深处,云谷凌空盘坐虚空。
他半边身躯残破缺损,自左肩绵延至小腹的创口狰狞可怖,血肉本源早已湮灭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柄极致凝练的始祖剑气交织凝形的虚幻左臂,剑意沉敛无声,却自带万古独尊的凛冽压迫。
周身苍茫白芒缓缓流淌缠绕,贴合他残缺躯体,缓慢温养本源。其身前,一柄古铜色巨剑静静悬浮,外观朴素无华,看似平平无奇,却正是镇压万古、承载剑道本源的诛天始祖剑,古朴剑体沉寂无言,暗藏颠覆诸天的无上凶威。
渊泠立于他身后,悠悠转醒。
澄澈眸光茫然扫过四周破碎星域、死寂天地,陌生的荒芜与隔绝感笼罩周身,她轻声开口:“这是什么地方?”
云谷始终闭眸入定,神念沉凝与诛天始祖剑相融,周身剑芒如云絮流转,姿态安然无波,声线平淡悠远:“一处废弃破碎的星界深处。”
“我需要在这里,重新与诛天始祖剑合而为一,以及......融合三赐之一的【神衍】。”
“?”渊泠怔了下,但还没来得及提出疑问,云谷已然微微睁眼,狭长眼眸睁开一线幽邃缝隙,侧眸回望,唇角勾起一抹凉薄浅淡的笑意道:
“你是想问,【神衍】乃我应允你师尊的交易筹码,为何如今,却又要私吞此物、背弃约定,是吗?”
“......”渊泠默然颔首,眸光沉静,无声默认。
云谷笑着摇头,旋即道:“小丫头,你太天真了——从设计覆灭神魔两族,灭却神界天道,强纳天地灵气,降低神界层面......”
“我与浊恶那老东西的双手,早已染满无尽之罪孽、堆彻万古之血债。”
“区区一纸口头承诺,在滔天罪恶、万古棋局面前,根本不值分毫。”
“况且这东西若真的给了出去,随后与与你师傅角逐,失败的概率也只会更大。白痴才会真的给他。”
“浊恶那老东西心机深不见底,只要这些年没活到狗身上去,这般结局,他也该早有预料。”
片刻沉吟,渊泠道:“可师傅承诺你的东西,却已给了你。”
“不错。”云谷右手缓缓摊开,掌心悬浮一团婴儿头颅大小的幽邃光团。
光团漆黑深邃,内里流转着寂灭一切的虚无道韵,正是死渊本源孕育、掌控万物终焉的灭之法则。
他眸光轻扫,眼底掠过一抹不屑讥讽:“这道法则本源,的确精妙至极,于现在的我而言,的确大有裨益。”
“不过......他也不得不交付这份炼化得出的【灭之法则】。”
渊泠蹙眉:“不得不?为何?”
“你不需要知晓。”云谷并未解释,而是微变语调,继续刚才的话题道:“只是你师尊生性多疑,从不信人。他交付本源之时,暗中藏了微末手脚,妄图掣肘于我。”
他五指轻拢,幽邃光团微微震颤,暗藏的隐晦禁制无声崩碎。
“可惜,终究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顶多耽误我些许时间,想要撼动我的根本、阻滞我的道途,纯属......痴心妄想。”
老狐狸。
不过师傅好像也好不到哪去......
这样的想法,会不会有些大逆不道?
但是,这却是事实。
俗世恪守的仁义道义、信诺规矩,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可随手碾碎的尘埃,似乎完全没有意义。
渊泠在内心轻念。
沉吟片刻,她抬眸望向云谷残破的躯体,问出心底最费解的疑问:“若如你所述——你的真正实力远不止如此,又为何又会被云哥哥伤残至此?”
云谷闻言失笑,毫无半分落败狼狈的愧色,坦荡从容,眼底只剩洞悉一切的漠然:“缘由有二。”
“其一,我需留存大半本源底蕴,待宿命之日来临,抗衡你师尊这尊终极宿敌,不可提前耗损根基。”
话音微顿,他抬起剑气凝铸的虚幻左臂,五指缓缓收拢舒展,感受着始祖剑道的磅礴底蕴,继续道:
“其二,这一具肉身,不过是我寄托神念、行走世间的躯壳罢了。”
“并非我的本源本质。”
“纵使彻底崩碎、尽数湮灭,于我而言,损耗甚微。”
他抬眸望向苍茫虚空,语气淡漠:
“毕竟我现在的状态,已经无限接近【不灭】了。”
“不......灭?”渊泠蹙眉。
.......
蓝极星。
幽静殿室之内,云澈静坐蒲团,双目紧闭,心神彻底沉入悟道之境。
无数晦涩玄奥的法则箴言,在他识海深处循环往复、生生不灭。
虚无蕴轮.....轮回衍生灭......
生灭起万象.......
万象归虚无.......
有自无出,劫由轮转......
生死为相,本源皆空......
生非恒存......
灭非终焉......
轮回作茧,虚无作渊......
破尽有无两相......
方见根源虚无......
“小澈,小澈?”
温柔轻柔的呼唤自耳畔缓缓响起,婉转细腻,破开他沉陷两月的悟道定境。
云澈长睫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凝滞许久的眸光渐渐恢复清明,眼前映入一道清雅温婉的青裙身姿。
萧泠汐静立身前,眉眼温柔如画,眸光澄澈纯粹,不染半分俗世权谋、万古沧桑。
“小姑妈。”
云澈轻声唤道,声线带着久闭悟道的微哑。
“你已经入定沉睡两个月了。”萧泠汐轻声答道,眸底藏着浅浅的担忧。
两月光阴。
云澈心头微沉,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无璀璨神华迸发,无霸道力量外泄。
可肉眼难见的虚空之中,整片时空悄然扭曲褶皱,光阴、空间、法则尽数被他指尖的虚无道韵牵动,微微坍塌动荡。
道则融合的速度,依旧太慢。
远不足以应对迫在眉睫的宿命浩劫,远不足以抗衡不灭近乎无敌的云谷。
他随手敛去掌心道韵,扭曲的时空瞬间平复无痕,低声自语,带着沉凝的忧虑:
“还是太慢了……必须寻得捷径,加速道则相融、本源圆满。”
话音落,他抬眸望向眼前温柔安然的少女,心头无端泛起一声沉重叹息。
他骤然想起那被始祖意识献祭的六百世轮回。
倘若萧泠汐圆满始祖神力,觉醒全部轮回记忆、执掌终极天道权柄,浊恶、云谷两大万古祸患,的确可被她轻易抚平。
可那代价,是他再也找不回这个温柔纯粹、满心皆是他的小姑妈。
彻底觉醒始祖神格的她,会褪去所有凡尘情愫,神性覆身,无欲无求,淡漠看尽诸天轮回、万灵兴衰。
她会维系神界平衡,安然坐镇九天,却再也不会是那个会依赖他、牵挂他、满心温柔只予他一人的萧泠汐。
这一条捷径,云澈从始至终,半步不愿踏足。
他起身抬步,踏出闺房门槛。
门外清风微凉,拂动衣袍衣角。
他脚步微顿,身形定格,半侧回身,回眸望向屋内的青裙少女。
千言万语盘旋喉间,万般心疼、顾虑、执念积压心底,最终尽数化作一句轻柔低语:
“小姑妈……”
“嗯?”萧泠汐抬眸,眸带茫然。
云澈凝望着她清澈温柔的眉眼,所有汹涌心绪尽数敛于眼底,只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有你,真好。”
萧泠汐眨了眨澄澈的眼眸,俏脸上泛起浅浅笑意,灵动娇俏:“小澈,感觉你今天,似乎有些奇怪。”
“是吗?”
云澈轻笑一声,转过身上前一步,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怀中小人身姿纤细柔软,带着安心的温热。他下巴轻轻蹭过她的额发,声线低沉温柔,字字真挚,藏尽毕生执念与珍视:
“我只是想说,你对我很重要,非常重要。”
“是这世间对我,最最重要、最无可替代之人。”
闻言,萧泠汐微微一怔,随即轻轻闭眼,温顺靠在他的胸膛,眉眼间漾满安稳幸福,轻声软语:
“我知道的。”
“不过同时我也知道,对小澈而言,我并不是最重要的。毕竟——我那么平凡,而其她跟随小澈的姐姐们,却都那么出色。”
“在小澈身边,我好像从来都不算最特别的那一个,不过你呢,我绝对是最疼爱小澈的那一个,永远都是,嘻嘻。”
云澈眸光微凝,怀抱微微收紧,心底酸涩翻涌,字字笃定:
“不,小姑妈。”
“信我。”
“这个世界上,绝对没人比我更在意你,绝对没有。”
“骗人。”
萧泠汐浅浅笑着,眉眼弯弯,盛满甜蜜暖意,全然不疑,满心澄澈:“不过就算是骗我的,我也很开心,特别开心。”
风过庭前,静谧安然。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萧泠汐突然感概道:“这样,我就能这么一直抱着小澈,再也不分开了。”
云澈:“......”
片刻犹豫,云澈抓住萧泠汐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小姑妈,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么?”
“一百件也没问题。”萧泠汐眨了眨眼睛道:“只要我能做到的话。”
但看见云澈认真的神色,刚做出承诺的萧泠汐,眼神突然动了一下。
云澈道:“如果有一天,我永远消失了,泠汐......”
这一次,他并未以亲昵而自然地语气轻唤‘小姑妈’,而是轻唤她的名字。
怀抱温存微凉,云澈喉间微涩,沉寂片刻,终究还是轻声开口,语声极轻,带着刻意压下的沉郁:
“你莫要沉溺悲怆。往后岁月,即便没有我,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安然顺遂,岁岁无忧,好么?”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庭前清风骤停,一室温柔骤然冻结。
萧泠汐脸上浅浅弯弯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凝固、褪尽。
她浑身微僵,依偎在他怀中的身躯轻轻发颤,连声线都绷得细碎发抖,眼底瞬间浮起层层慌乱的水雾:
“什么叫……没有你?什么叫小澈会消失?”
云澈心口狠狠一揪。
他垂眸看着她惶恐失神的模样,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血色沉渊,扯出一抹浅淡、看似轻松的笑意,柔声掩饰:
“只是不恰当的比喻而已,小姑妈,别多想。”
“我——”
“我不要!!”
萧泠汐骤然出声,决然打断他的话语。
这是她此生极少有的激烈失态。她猛地摇头,长睫剧烈颤动,眸底慌乱与恐惧汹涌决堤,字字带着哭腔的执拗:
“我不许你说这种话!我不喜欢这种玩笑,我半点都不接受!”
“你不在我身边、远赴万里、经年不见,我都可以忍,我都可以等,只要你好好活着、平安喜乐,我什么都不在乎!”
“唯独这一句……小澈绝对,绝对不可以消失!”
她声音发颤,却字字铿锵,是刻入骨髓、融进魂魄的执念。
那是她此生唯一的底线,唯一的逆鳞。
她知道,云澈遇到了麻烦,可能关于云谷,可能是别的事情......但她帮不了他,她唯一的能做的,便是在他心情低落之时给他安慰。
让他躺在自己腿上,安安静静睡一觉。
为他诵念别人都无法解读的【逆世天书】......
除此之外,她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假装坚强。她坚信在这种时刻,不添乱,便是对云澈最大的帮助。
但现在.....
一室寂然。
云澈静静垂眸,望着怀中人泛红的眼眶、强忍着未落的泪光。
他胸腔酸涩翻涌,万千绝境、万古重压、必死棋局,尽数死死封藏心底。
良久沉吟,他缓缓收紧双臂,将颤抖的少女重新牢牢拥入怀中,怀抱温柔却无比笃定。
所有未尽的沉郁、所有暗藏的死局、所有未说出口的宿命绝望,最终只化作一句温柔至极的妥协与诺言:
“是我不好,是我乱说胡话,惹小姑妈难过了。”
他将脸颊轻贴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倾尽余生的郑重:
“我不会离开。”
“我永远、永远,都会陪在小姑妈身边。”
怀中人微微一滞,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心翼翼、怯生生地轻问:
“……真的?”
云澈闭上双眼,掩去眼底深藏的所有疯魔与悲凉,一字一字,轻而笃定:
“真的。”
......
万仞云巅,孤高绝尘。
罡风不兴,流云凝滞,整片天地陷入一片死寂的道则沉眠。
云澈静立虚空,周身悬浮四枚流转极致道韵的璀璨光团,缓缓回旋、彼此共鸣。
一枚绯红灼灼,神芒深邃,仿佛承载万古时序流转——
乾坤刺。
一枚苍白寂灭,掌时间流转、虚实颠覆——
宙天珠。
余下两枚幽邃漆黑,魔韵沉沉,同样有着极致时空之力的魔族圣器——
槃冥破虚镜、涅魔逆轮珠。
四大极致至宝环身旋绕,神威与魔威交织冲撞,时而相融、时而互斥,万千法则轨迹在虚空凌乱闪烁,始终无法归一、无法被彻底容纳。
良久,云澈沉寂的眼眸骤然睁开。
眸底深处,是一次次尝试过后,依旧无果的沉凝。
“失败了?”
清冷女声倏然自旁侧响起,轻淡无波,却洞穿一切虚妄。
夏倾月静立云端,白衣胜雪,身姿孤冷如月。
她静静望着那四枚始终无法归一的至宝,眸色平静,似早已预知结局。
以虚无本源容纳时空、乾坤、魔轮、破虚四大极道至宝,云澈于暗中推演、尝试无数次。
每一次,皆是尽数败溃。
“虚无法则,凌驾于其它一切法则之上,其它呃一切法则,也都衍生于虚无法则。生、灭、时、空、元素、秩序、生命......哪怕极道之力,也不例外。”
“众生所见万千法则,极致力量,说到底,都只是虚无法则分化而出的细碎缩影。”
他指尖轻抬,虚空微颤,四枚至宝的光芒剧烈动荡:“而玄天至宝、魔族圣器,都代表着某一法则的极致,若能将之彻底容纳,于虚无法则的精进与完整。”
可无数次推演、无数次强行融合,换来的却似乎只有两个字——
徒劳。
“......”夏倾月眸光微微晃动,清冷眸底掠过一缕深思,淡然开口:
“寻常容纳之法,循道而行、顺理而趋,既然此路不通,便换一条路走。”
云澈侧眸:“何意?”
“虽可能依旧行不通,但如今局面,一试无妨。”
夏倾月看着云澈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容器。”
“容器?”云澈眸中微怔。
夏倾月音色清冷如雪落寒潭,道出惊世骇俗的逆道秘辛:
“活人为器。”
云澈指尖微顿,低声复念这四字,心神巨震:“活人为器……”
“昔年的我,便是如此。”
夏倾月眸光淡望长空,一语道破自身宿命:
“我为【命运之器】,承你因果,挡你天罚,替你承载万千灾劫、护你气运绵长。”
“而你如今所需,并非命运庇佑,而是极致的道则圆满。”
她转眸凝定云澈,一字一顿,句句诛心:
“你要造的,是时空之器,是极道之器。”
“命运之器,为你挡劫护运。”
“时空、极道之器,为你承载万法、归一虚无,是你突破桎梏、极速圆满道基的唯一捷径。”
云澈沉默良久,眼底翻涌着无尽思绪。
他抬掌望向空空茫茫的天穹,语气带着一丝自知之明的沉凝:
“始祖神方可逆转因果、塑人身器。”
“我不是始祖神,远远无法相提并论,这般神话般的逆天手段,逆转乾坤、以身载道……我不认为自己能够做到。”
“你若不能,世间便无人能成。”
夏倾月言语笃定,清冷音色不带半分犹疑:
“若你决意一试,尚有一处天地,可最大限度抬高你的成功率。”
云澈眸中疑色微起:“何处?”
风起云巅,白衣猎猎。
夏倾月目光望向遥远虚空,吐出四个字,震彻人心:
“你所创生的世界。”
云澈眸光一动。
“我所创生的世界……”
云澈低声重复一句,眸底骤然亮起一缕彻悟的寒芒。
寻常神界疆域、诸天山河,皆受混沌基本法则的桎梏、轮回束缚、规则制衡。
哪怕他如今权柄冠绝神界,终究是借天地之道,行己身之事。
但由云澈自行创世,而得来的世界不同。
那一方天地,源出他一缕本源,始于他一念开辟,成于他心血道基。
无天道压身,无规则缚体,无因果纠缠。
那里的一草一木、一空一寂、一法一则,全部随他心念而生、随他意志而灭。
他便是那方世界的唯一天道、唯一本源、唯一至高。
在那里,他就是唯一的神,几乎无所不能。
但也只是几乎而已.......
那片天地虽独立神界而存,却也是以神界的法则雏形创世,无法完全独立。
逆天之举,依旧举步维艰。
虽然那的确会削弱难度,但同时也有一个巨大的弊端——
“那方天地的层面,远不如神界。”云澈道。
“这是弊,却同时也是利。”
夏倾月道:“能否把握,权看你自身。”
“.......”片刻沉吟,云澈颔首:“我明白了。”
乾坤刺、宙天珠、槃冥破虚镜、涅魔逆轮珠被云澈收归体内。
“不过在尝试之前.......”
他眸光一动,随即轻轻抬手,一团无瑕纯净的光团,便出现在他面前。
他轻轻抬手,触摸向那片光团。
“这是......黎娑前辈?”夏倾月道。
“嗯。”云澈眸光沉郁,“她将自身位格、生命权柄都留给了我,自身却陷入漫长永眠,就如同当年沉眠鸿蒙生死印中,一样。”
云澈深深吐息,表情痛苦。
随后,他以虚无法则按在黎娑的魂源之上,予之温养。
当黎娑的魂源稳定之后,他才将之收回自己的魂海,让黎娑在那里安眠。
“好好睡一觉吧。”
随后,他撕裂空间,踏入了自己创世的那片异域空间,以寻活器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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