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敲了一下屏幕，调出一组气象数据：“我调了地球近十年的太平洋气象记录。”

    “十月二十四日凌晨三点，太平洋中部大概率是晴空，云量低于百分之十。”

    ”但如果当天有突发风暴，炮弹的雷达制导会受影响。所以我们还需要地球这边的气象卫星实时数据做修正。”

    萧千陌飞快地记：“气象卫星数据，我回头跟龙国气象局对接。”

    沈寒霜又问了一句：“炮弹的引信呢？如果它在错误的高度引爆，会怎么样？”

    阿尔法在屏幕上画了一条高度轴：“如果引信提前引爆，比如在八千米高度炸了，飞船还没进入最佳拦截区，炮弹的冲击波够不到它，等于白打。”

    “如果引信延迟，比如在三千米高度才炸，飞船已经太近了，炸碎之后的残骸还是会砸进太平洋，浪高五十米以上。”

    萧默的眉头越皱越紧：“所以引信的精度要求是多少？”

    “正负零点三秒。”

    萧默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过头看着萧千陌：“千陌，引信系统谁在负责？”

    “秦院士那个组。他们昨天刚把引信的初版方案做出来，正在跟阿尔法二号对参数。”

    萧默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回屏幕：“阿尔法，你刚才说的这些概率，是建立在炮弹本身完全按设计工作的前提下的。如果炮弹在发射过程中出故障呢？”

    阿尔法三只眼睛弯了一下，声音里带了一丝很淡的、像是无奈的东西：“影子先生，你问到了最麻烦的部分。”

    “炮弹的发射系统是空天航母的离子炮改装过来的。离子炮在地球环境里从来没有满功率发射过。”

    “满功率发射的时候，炮管温度会升到三千度以上，冷却系统如果出问题，炮管会在发射瞬间变形。炮弹就打歪了。”

    萧千陌抬起头：“冷却系统谁负责？”

    “我。”阿尔法说，“发射前我会亲自检查冷却系统的每一根管路。但即使我检查过，满功率发射的冷却余量也只有百分之十五。”

    “也就是说，如果发射当天环境温度比预期高五度以上，冷却系统可能撑不住。”

    沈寒霜的丹凤眼眯得更紧了：“太平洋上空五千米，环境温度零下二十度左右。这个余量够吗？”

    “够。但如果发射当天的实际温度比预报高十度，余量就只剩百分之五。”

    萧默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也就是说，这一炮能不能成，一半看本事，一半看天。”

    “对。”阿尔法说，“所以发射前十二小时，我要拿到太平洋上空五千米的精确温度数据。误差不能超过三度。”

    萧千陌飞快地敲着键盘：“气象卫星数据，我今晚就跟龙国气象局对接。”

    萧默看了沈寒霜一眼：“还有什么想问的？”

    沈寒霜想了想：“炮弹炸碎飞船之后，残骸的落点能算出来吗？”

    阿尔法敲了一下屏幕，调出一张太平洋地图，上面标注着几十个红点：“这是理想情况下残骸的散布范围。”

    “大部分落在太平洋中部，少数碎片可能飘到岛国以东、漂亮国西海岸以西。”

    “我建议发射前六小时，让所有国家的海军把太平洋中部海域清空。渔船、商船、军舰，全部撤到安全距离以外。”

    萧默点了点头：“这个我来安排。亚历山大跟汉斯那边有海军力量，龙国这边我让三师兄调舰队。”

    萧千陌忽然抬起头：“老大，还有个事。”

    “说。”

    “炮弹发射的时候，航母上的人怎么办？五十个操作位全在航母内部，如果炮弹发射后航母本身出了什么故障，比如动力系统过载、冷却系统爆管，这些人怎么撤？”

    阿尔法看了她一眼，三只眼睛里有种很淡的赞许：“这个问题问得好。”

    “炮弹发射之后，航母的动力系统会瞬间过载，全舰断电三到五秒。”

    如果断电时间超过十秒，备用电源启动不了，航母会失去悬停能力，从五千米高度往下掉。”

    萧千陌的脸色变了一下：“掉下来？航母上的人呢？”

    “所以发射之后，所有操作位的人必须在十秒之内完成紧急撤离程序。”

    “撤离通道我已经设计好了，从驾驶舱到甲板，走应急通道，十秒够用。但前提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往哪跑，不能乱。”

    萧默看了萧千陌一眼：“撤离演练，你盯着。从明天开始，每天加练两次。”

    “明白。”

    沈寒霜把胳膊放下来，丹凤眼看着阿尔法：“你刚才说的这些，最坏的情况都算进去了。有没有什么是我们没想到的？”

    阿尔法沉默了几秒，三只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有一个。如果飞船在被击中之前，自己发生了某种变化——比如它内部的能量核心提前失稳，飞船在进入大气层之前就自爆了。”

    “那碎片会以极高的速度砸进太平洋，每一块碎片都相当于一颗陨石。那种情况下，海啸浪高可能超过三百米，而且没有预警时间。”

    萧千陌的笔停住了：“这种概率有多大？”

    “很低。不到百分之一。但我必须告诉你们。”

    萧默盯着屏幕上那组数据看了很久，然后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行。该问的都问了。”

    “千陌，你把今天推演的数据全部整理出来，发给燕长歌、亚历山大、汉斯，让他们各自那边也做个推演对照。数据对不上就再算，算到对上为止。”

    “明白。”

    萧默转过身，朝门口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阿尔法：“带我去看看炮弹造得怎么样了。”

    阿尔法点了下头，带着萧默从中央控制室出来，穿过实验区，往航母更深处走。沈寒霜和萧千陌跟在后面。

    实验室的门一开，萧默脚步顿了一下。

    车间比之前那个基因人实验室大了三倍不止。

    穹顶挑高十几米，顶上挂着十几排冷白色的灯带，把整个车间照得纤毫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