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空天航母上热闹得像赶集。

    科学家们每天在实验室里加班到半夜。

    秦怀民那个组负责炮弹的爆炸核心，启明星人的能量结晶怎么封装、离子炮的发射药怎么配比、引信系统怎么跟地球的雷达数据对接，每一块都得从头学。

    阿尔法二号每天在实验室里转，三只眼睛盯着每个操作台，谁的参数调错了，它拿手指头一戳屏幕：“这个数值错了，重新算。”

    秦怀民手底下有个三十来岁的女院士，姓周，搞爆炸力学的，头两天被阿尔法二号挑出十七个错误，气得晚饭都没吃。”

    “第三天开始，错误降到三个。第五天，阿尔法二号在她背后站了五分钟，一句话没说，走了。周院士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九米高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

    特种兵那边也差不多——

    林潇带着三十个兵，加上龙牙二十个，五十个人分成五组，每组十人，对着空天航母的驾驶系统死磕。

    动力系统、导航系统、通讯系统、武器系统、防御系统，每个模块四个人，剩下的人轮换。

    王猛头一天进驾驶舱，看着面前三排全息屏幕和密密麻麻的按钮，直接骂了一句：“这他妈比我们军区那台老掉牙的指挥系统复杂一百倍。”

    孙旭在旁边冷静地翻着操作手册：“一百倍？你少说了两个零。”

    王猛第三天晚上终于把动力系统的启动流程背下来了，跑到萧默面前炫耀：“老大，我现在能一个人启动动力系统了！”

    萧默头都没抬：“一个人启动有什么用？实战的时候你一个人飞？”

    王猛的脸垮了。

    林潇那帮人学得比龙牙还狠。

    杨岚每天晚上拉着猎鹰大队的人复盘，把白天学的操作流程画成图，贴在宿舍墙上，睡前看一遍，早起再看一遍。

    第五天的时候，猎鹰大队有八个人已经能独立完成单个模块的完整操作。

    萧默跟沈寒霜这五天反倒清闲。

    萧默每天在航母上转一圈，看看科学家的进度，看看特种兵的训练，偶尔揍一顿偷懒的王猛。

    沈寒霜每天在航母甲板上练剑，月白色的长裙在雪峰月光下跟一片薄云似的。

    轩辕晴每天跟着猎鹰大队一起训练，萧默去看过她两回，她操作导航系统的速度比那帮男兵还快。

    第五天傍晚，阿尔法找到萧默。

    “影子先生，推演数据更新了。带着你的人来中控室一趟。”

    萧默把萧千陌从实验室叫出来，又去甲板上把沈寒霜喊上，三个人跟着阿尔法进了中央控制室。

    阿尔法在控制台上敲了几下，巨型弧形屏幕上跳出一段新的推演画面。

    飞船在深黑色宇宙背景里高速飞行，尾迹拖得老长，画面右下角跳着实时数据。

    阿尔法的声音很平：“我重新计算了引力扰动、太阳风压、地球磁场对飞船轨迹的影响。飞船的到达时间比之前提前了一些时间。”

    萧默的眉头动了一下：“提前了多少？”

    “之前推算是十月二十五日。现在修正到十月二十四日凌晨三点二十八分。”

    萧千陌抱着电脑在旁边飞快地记，头都没抬：“误差范围呢？”

    “正负十五分钟。”

    沈寒霜的丹凤眼眯了一下：“十五分钟？如果它提前十五分钟到呢？”

    阿尔法在屏幕上敲了一下，推演画面跳出一组新的数据：“如果提前十五分钟，飞船进入大气层的角度会偏七度。炮弹的发射窗口从三分半缩短到两分四十秒。”

    萧默盯着屏幕：“如果推后十五分钟呢？”

    “角度偏五度，发射窗口三分二十秒。”

    萧千陌抬起头：“那炮弹本身呢？炸碎之后残骸怎么分布？”

    阿尔法又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段新的推演画面。

    飞船被炮弹击中，船体从中间裂开，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散，大部分碎片落进太平洋，激起一圈一圈的浪涌。

    推演画面上标注着浪高数据——二十到三十米。

    “这是最理想的情况。”阿尔法说，“炮弹命中核心动力舱，飞船解体，大块残骸沉入深海，小块残骸在大气层里烧毁。”

    “只有冲击波引发海啸，浪高二十到三十米，环太平洋沿海地区会受影响，但不至于毁灭。”

    萧千陌推了推眼镜：“不理想的情况呢？”

    阿尔法敲了一下屏幕，画面跳转。

    炮弹击中飞船尾部，飞船没有完全解体，前半截带着惯性继续往下砸，砸进太平洋的时候还剩三分之一的质量。

    浪高跳到六十到八十米。

    “如果炮弹打偏，只击中外壳，飞船主体结构完整，只是外壳被撕开一个口子。”阿尔法又敲了一下，画面跳转，飞船带着一个巨大的裂口砸进海里，浪高一百八十米以上。

    萧千陌的嘴唇抿了一下：“那要是没打中呢？”

    阿尔法三只眼睛看着她，声音没变：“没打中，飞船整船撞进来。浪高两百三十米以上。环太平洋沿海全部完蛋。”

    沈寒霜抱着胳膊，丹凤眼看着屏幕：“三种情况，你推演的概率分别是多少？”

    “理想情况，百分之三十五。打偏但击中尾部，百分之四十。只击中外壳，百分之二十。完全没打中，百分之五。”

    萧默盯着那组数字看了好几秒：“百分之五的完全失败率。也就是说，二十次里有一次，全完。”

    阿尔法点了点那颗巨大的脑袋：“这是目前能算出来的最精确概率。等飞船进入木星轨道附近，数据还会更新，概率会再变。”

    萧千陌又问：“炮弹的发射窗口呢？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只有一次。”阿尔法说，“炮弹造出来只有一枚。能量结晶只有一块够这个当量的。打不中，没有第二发。”

    沈寒霜转过头看着萧默：“也就是说，这一炮，必须中。”

    萧默没说话，盯着屏幕上那组概率数字看了很久。然后他问了一句：“发射当天，天气条件呢？太平洋上空五千米，如果有云层或者风暴，会不会影响炮弹的制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