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眼前这尊占据了白无常真神之躯的意识,正是他曾无比熟悉的白无常屍骸残念!
在元明文举天的神话界域探索中,周曜曾进入过历史的残影,与白无常的屍骸残念交手。
在那里,他知晓了白无常身陨於某一方深层界域,其神躯不朽,却因执念不散,从屍骸中诞生出了一股试图谋夺神位的屍骸残念。
那股残念曾试图将谢安作为容器,夺取白无常的神职与本源。
最终,周曜在历史残影中出手,破坏了屍骸残念的计划,斩杀了其一部分意识,并将白无常的神职敕封给了谢安。
但另一部分的屍骸残念,却潜藏在阴山市周边的某一处深层界域之中,逃过一劫。
周曜虽然一直知晓这东西的存在,但碍於当时实力不济,再加上深层界域的位置如同大海捞针般难以锁定,便一直没有机会去彻底清除这个隐患。
却没想到,这白无常的屍骸残念竟然如此命大。
它不仅悄悄摸到了玉京市周边的界域,被这场浩大的神话回响卷入其中,甚至以此为跳板鸠占鹊巢,成功占据了这具全盛时期的白无常身躯!
以周曜现如今六天帝君的地位与权柄,想要处理这个隐患其实易如反掌。
他只需要动动手指,或者一声令下,身旁那些早已对他敬若神明的阴司正神们,就会一拥而上,将这个窃据神位的冒牌货撕成碎片。
但周曜只是摩挲着王座冰凉的扶手,并没有选择直接动手。
「有点意思!」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
「白无常乃是地府正神,神魂稳固,受幽冥庇佑。
即便是在神话回响中出了变故,也不是区区一缕後世诞生的屍骸残念就能轻易压制并夺舍的。
这背後,似乎还有其他大能者的影子。
既然如此,这枚棋子留着,或许日後还能有几分利用价值。」
想到这里,周曜那深邃的目光看似云淡风轻地从诸位阴司正神身上扫过,并未在那位冒牌白无常身上停留半分,神色如常,仿佛什麽都没发现。
在下方,那位一直低垂着头,内心忐忑不安的屍骸残念,感受到那道恐怖的视线终於移开後,在心底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种劫後余生的庆幸感涌上心头。
「好险!」
「那位大人的神通手段果然玄妙莫测!竟然连这位执掌幽冥至高权柄的六天帝君,都不曾发现我的异常。
看来之前冒险一搏,选择投靠那位大人,这步棋是走对了!」
屍骸残念在心中暗自发狠,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野心:
「只要给我一些时间,哪怕只是这神话回响中的短短数年。
我也能凭藉这具身体,不断参悟全盛时期白无常的本源,掌握真正的阴帅权柄!
届时,哪怕回归後世那片废墟,我也能依靠自己的力量,重塑白无常真身,成为真正的阴司正神,再也不用做那见不得光的孤魂野鬼。」
就在屍骸残念心中算盘打得劈啪作响之时,王座之上,周曜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众卿。」
周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
「那孙悟空虽然跟脚不凡,乃是天生石猴,又得大能师承,修得一身惊天动地的神通。
但尔等也要知晓,他真正修行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区区三年。
而尔等身为阴司正神,享天地香火,受万灵供奉,哪一个不是历经万劫修行了无数岁月?」
「今日一战,尔等联手之下,竟被一只修行不过百年的猴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还要本座亲自出面平事。」
说到这里,周曜的语气骤然转冷,如同这幽冥深处的寒风,刮得众神脸皮生疼:
「这足以证明,尔等平日里安逸太久,武备废弛,早已忘了这幽冥地府是何等森严之地!」
二十位阴司正神闻言,一个个面红耳赤,羞愧难当,纷纷低下头去,不敢言语。
周曜冷哼一声,继续下令道:
「传吾法旨!」
「从即日起,尔等各司其职,在幽冥地府之中,挑选精锐鬼卒,重新操练,组建一支真正的幽冥铁军。
本座也不指望你们这群老胳膊老腿能立刻练出与那孙悟空抗衡的力量,但至少日後再遇到寻常的神只妖鬼来犯,别再丢了本座的脸面!」
听到这番训斥与命令,众鬼神非但没有丝毫怨言,反而神色一肃,心中涌起一股知耻後勇的战意。
他们齐齐跪地,高声领命:
「谨遵陛下法旨!臣等必不负陛下厚望!」
周曜摆了摆手:「行了,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二十位阴司正神行礼之後,便恭敬地退出了宫殿。
刚一出门,他们便立刻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激烈地讨论起该如何选拔鬼卒、如何操练阵法,誓要组建出一支让陛下满意的精锐之师。
直到大殿内重新恢复空寂,只有那盏长明灯的火光在幽暗中摇曳。
周曜才缓缓从王座上起身,走到大殿门口。
六天神宫之外,戒备森严。
一位位身穿黑甲气息阴冷的鬼神侍卫,手持兵戈,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塑般巡逻侍立。
这些侍卫,每一个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堪比外界的伪神强者,而其中的几位小队长,更是达到了伪神巅峰的境界。
这等阵容,放在後世的人类联邦,足以横扫一方星域,而在这里却仅仅是为六天帝君看大门的仪仗。
周曜的目光在巡逻队伍中扫过,很快便锁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之前那个被他安排去传令的鬼神。
周曜伸手一招。
那名鬼神似有所感,擡头看到陛下召唤,脸上顿时露出了受宠若惊的神色。
在周围同僚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他快步小跑过来,单膝跪地:
「末将参见陛下!」
「你叫什麽名字?」周曜随口问道。
那鬼神激动得脸色涨红,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回…回禀陛下,末将名唤鬼幽。」
「鬼幽?」
周曜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
「起来吧,随我去牢狱一趟。」
听闻此言,鬼幽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大声呼喝:
「来人!陛下出巡!速速安排法驾仪仗……」
「闭嘴。」
周曜眉头微皱,直接打断了他那咋咋呼呼的动作。
「不过是闲来无事,随便走走。不用太过声张,你一人随行即可。」
「是!是!末将明白!」鬼幽吓得一缩脖子,连忙唯唯诺诺地应道。
就这样,周曜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心念一动,身上那套象徵着至高权柄,流淌着幽冥大道规则的冠冕帝袍,瞬间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看似普通的墨色常服。
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神威,多了几分儒雅随和的贵气。
他带着鬼幽,缓步走出了这座屹立於幽冥之巅的六天神宫。
虽然之前凭藉帝君威仪,曾对这方幽冥天地有过惊鸿一瞥的感知,但这还是周曜第一次真正踏足这片神话大地。
脚下的罗酆山巍峨耸立,通体漆黑如墨,仿佛是天地间最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
不同於他在罗酆道场里那个只有一个空壳子,需要靠自己一点点填充的山寨货。
此刻,周曜能清晰地感知到,脚下这座真正的太古神山,蕴含着多麽恐怖的伟力。
它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死死地镇压着整个幽冥天地,乃至诸界阴阳的秩序。
无数条肉眼可见的幽冥大道法则,如同巨龙般在山体内部流转不息,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周曜毫不怀疑,哪怕是强如孙悟空,若是想要凭藉蛮力撼动这座神山,也绝非易事。
沿着蜿蜒的山道一路向下,很快一座宏伟无边的黑色城池便映入眼帘。
酆都城。
这幽冥地府最为核心的枢纽之地。
此时的酆都城,刚刚经历了孙悟空的一番大闹,虽然那猴子主要是冲着森罗殿去的,但城中依然能看到不少坍塌的建筑和破碎的阵法,一群群阴兵正在忙碌地修缮。
街道之上,阴风阵阵,鬼火幽幽。
来来往往的阴魂数量惊人,而且大多都有着不俗的修为。
周曜甚至看到不少身上散发着香火气息,有着鬼神之境修为的香火之神,也像普通路人一样在街边摊位上讨价还价。
这种万鬼同游、神魔混居的盛景,让周曜不禁暗自咋舌,对这神话时代的底蕴有了更深的认知。
关押那位倒霉蛋玉京城隍的牢狱,便位於酆都城的西北角。
在鬼幽的引路下,周曜穿过重重关卡,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了那座令人闻风丧胆的酆都大狱。
刚一踏入牢狱的范围,周曜的眉毛便忍不住微微一挑。
这里并不是一座简单的建筑,而是一方被大神通者强行开辟出来的小型洞天。
洞天之内,法则压抑,阴气森森。
无数个独立的小型空间如同蜂巢般排列,里面关押着各个时代的凶徒与强者。
仅仅是粗略一扫,周曜便感知到了数股不弱於正神境界的恐怖气息。
而在那更为深邃的牢狱下层,甚至还隐约蛰伏着几道堪比真君级别的古老存在。
这就是地府的底蕴,这就是六天帝君的家底!
相比之下,那位在现实世界里呼风唤雨,位列联邦最高议员的玉京城隍,在这里并不起眼。
虽然有着伪神巅峰的修为,但在这种大佬云集的地方,他也只能算是个中游水平。
被随便安排在了一座不起眼的小型监牢内,享受着普通犯人的待遇。
当周曜和鬼幽走到那座监牢前时。
里面的玉京城隍正盘膝而坐,似乎是在闭目调息。
虽然身陷囹圄,但他那身属於上位者的威严依旧不减,只是两鬓那微微泛起的白霜,透露出他此刻内心的焦虑与疲惫。
听到脚步声,玉京城隍猛地睁开双眼。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个一脸恭敬的鬼幽,随後目光凝重地落在了周曜身上。
作为一个在联邦政坛和修行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身穿常服的年轻人绝非凡俗。
鬼幽那毕恭毕敬的态度,以及周曜身上那股虽然收敛却依旧让人感到心悸的气质,都说明了此人身份的尊贵。
玉京城隍双眼微眯,瞳孔深处隐隐有神光绽放,那是他在动用某种探查秘术,想要看穿周曜的底细。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刚刚触及周曜的刹那。
「轰!」
一声无声的巨响在他的识海中炸开。
玉京城隍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在窥探一轮烈日,又仿佛是在仰望一片无垠的星空。
一尊无比伟岸、身穿黑金帝袍、头戴十二旒冠冕的帝君虚影,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
那恐怖的神威,如同天塌地陷一般压了下来。
「啊!!!」
玉京城隍惨叫一声,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两行血泪顺着眼角流下。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畏惧,让他浑身颤抖如同筛糠。
一旁的鬼幽见状,顿时勃然大怒。
「放肆!」
他一声暴喝,手中长戈一横,身上鬼气森森,就要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囚犯。
「竟敢窥探陛下圣颜!找死!」
「无妨。」
周曜伸出一只手,轻轻拦住了准备动手的鬼幽。
他走到监牢的栅栏前,双手负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中年人,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此时此刻,玉京城隍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作为人类联邦真神之下的第一人,他见过的真神不在少数,甚至与希伯来家族背後的那位神明都有过一面之缘。
但寻遍整个人类联邦,无一位真神能够拥有有眼前这位年轻人这般恐怖的威势!
仅仅是一道虚影,一个眼神,就差点让他的神魂崩碎。
「真神之上的存在?」
「这究竟是地府中的哪位尊神?难道是那传说中的十殿阎罗?还是……」
正当玉京城隍思绪纷乱之际,周曜那平淡的声音缓缓在监牢内响起。
「玉京城隍?」
「嗬,以玉京这等仙都之名为号,你倒是有点志气,心气也不小。」
周曜的话语虽然平淡,却字字诛心。
「只可惜,在後世那个神话崩塌的年代,阴司城隍之路早已断绝。
你虽然有点天赋,也有点机缘,但终究只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哪怕你机关算尽,也无法跨出那最後的一步,成就真正的正神之位。」
「什麽?」
玉京城隍猛地擡起头,顾不得双眼的剧痛,死死地盯着周曜,满脸的不可置信与骇然。
「後世……神话崩塌……阴司断绝……」
这些词汇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他的心头。
要知道,神话回响虽然会将一片区域连同其中的生灵卷入神话时代,但由於失落神话时代那种残缺的天地规则束缚,会产生一种名为「见知障」的认知蒙蔽。
对於这个时代的原住民来说,这些外来者就是域外生灵。
而对於外来者来说,他们虽然知道自己穿越了,但也往往分不清谁是土着,谁是同类。
玉京城隍经历过的神话回响不在少数,可谓是见多识广。
但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有哪个神话时代的神只,能够一眼看穿他们的底细,甚至直接道破他们来自後世!
这简直打破了他的认知!
看到玉京城隍这副仿佛见了鬼的模样,一旁的鬼幽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
「大惊小怪!」
「我家陛下乃是六天帝君,执掌三界生死,洞察过去未来。
这诸天万界之中,就没有什麽东西能瞒过陛下的法眼!
不过是一群逆流而上的时空过客罢了,有什麽好稀奇的?」
听到「六天帝君」这四个字,再联想到周曜那深不可测的手段和刚才那番话。
玉京城隍浑身一震,终於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是何等存在。
他没有任何犹豫,也不敢再有任何矜持。
「咚!」
他轰然跪地,声音颤抖而恭敬:
「小神有眼无珠,冒犯陛下天威,还请陛下恕罪!」
周曜目光漠然,对於这位联邦大佬的卑微姿态,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动容或优越感。
在现实世界,玉京城隍或许是叱吒风云的大人物,是无数人仰望的联邦议员。
但在这个天庭神话的时空里,在这六天帝君的眼中。
这样的身份,也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周曜甚至懒得让他平身,只是语气平淡地说道:
「你那本名为生死册的东西,倒是有些意思,刚好帮了本座一个小忙。」
听到这话,玉京城隍的心头一颤。
那本生死册,是他建立城隍院系安身立命的根本,之前被鬼幽强行夺走时,他心如刀绞,恨不得拚命。
但现在,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帝君,他哪里还敢有半点怨言?
他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极其识时务的政客。
既然东西已经被抢走了,而且大概率是要不回来了。
那与其心怀怨恨被随手捏死,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借花献佛,说不定还能换来一条生路,甚至是一场机缘。
想到这里,玉京城隍一咬牙,大声说道:
「既然陛下对那生死册感兴趣,那是小神的荣幸!」
「嗬,狡猾的小子。」
周曜听出了他话里的算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放心,本座还不至於白拿你一个小辈的东西。」
「那生死册在你手中,虽然给了你力量,却也让你承担了这份你不该承担的地府因果。
你的位格不够,修为不足,强行承载这份因果,只会让你深受其累,这也是你迟迟无法晋升正神的根本原因。」
周曜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而现在,你的机缘到了。」
玉京城隍闻言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反倒是一旁的鬼幽,似乎意识到了什麽,看向玉京城隍的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了浓浓的羡慕之色。
只见周曜大袖一挥。
一枚完全由幽冥大道本源凝聚而成,散发着浓郁紫金光芒的法令,凭空浮现,缓缓飘落。
周曜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监牢内回荡,带着一种口含天宪的无上威严:
「传吾谕令!」
「敕封玉京城隍,为阴曹司之主!统摄城隍十司,巡查阳间诸城隍!」
话音落下,那枚法令瞬间没入玉京城隍的眉心。
一旁的鬼幽见玉京城隍还在发呆,忍不住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急切地骂道:
「你个蠢货!还愣着干什麽?
这阴曹司统摄城隍十司,虽然不是天庭敕封的正神之属,却是我幽冥地府内部敕封的实权正神!」
「其位格之高,比肩阳世都城隍,是货真价实的正神之位。
这可比你那个什麽野路子的伪神强上一万倍!还不赶快谢恩!」
「什麽?」
玉京城隍浑身巨震,脑瓜子嗡嗡作响。
阴曹司之主?统摄城隍十司?正神之位?
他在玉京学府虽然也搞了个什麽城隍十司,但那不过是他藉助生死册的力量,依样画葫芦搭建起来的空架子,是个草台班子。
跟这真正的神话地府的城隍十司之主相比,那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他卡在伪神巅峰这麽多年,苦苦追求的是什麽?不就是那一步登天的真神之位吗?
生死册虽然珍贵,但他心里清楚,那东西再强也只能让他成为真神之下第一人,永远无法跨越那道鸿沟。
而现在只要坐稳了这个神位,有了这份正统的幽冥气运加持,晋升真神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用一本注定保不住的生死册,换取一个梦寐以求的正神前程。
这哪里是划算?这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此时此刻,玉京城隍心中再无半点宝物被夺的怨念,只剩下了浓郁到化不开的感激与狂喜。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成全!」
周曜并没有再多说什麽,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後转身,径直离开了这座监牢。
随着玉京城隍那诚心实意的一拜,周曜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本被他收入罗酆道场内的生死册上,原本属於玉京城隍执掌了数百年的因果,在这一瞬间轰然消散。
这件宝物,终於彻底易主,完完全全地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然而,就在周曜彻底掌控生死册的那一瞬间。
他突然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知到,在那生死册的最深处,似乎萦绕着某种极其隐晦的概念。
那种概念不属於幽冥,不属於生死,甚至……不属於正统神话。
周曜手腕一翻,黑色的生死册出现在掌心。
他将神念探入其中,仔细感知着那股气息的变化。
下一刻,周曜的神色微怔,随即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猛地爆发出了一抹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
「这是……野史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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