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石碑,竟然能够相隔不知道多少年月,还残留了一丝丝铭刻碑文之人的精神波动o
说实话,哪怕是以方书文如今的修为,也不敢想像当年刻出这碑文的人,在精神一途之上,到底拥有着什麽样可怕的造诣。
更有甚者,方书文都忍不住怀疑,铭刻碑文的到底还是不是人?
一直有传说提到,这个世界曾经是神话世界。
不过方书文对此不是很相信。
作为穿越者,方书文也是听着盘古开天辟地,女娲捏人补天的故事长大的。
可故事终究只是故事,反正方书文上辈子没指望过,忽然从天上掉下来个仙女,教他修仙问道。
而在这个世界,凭什麽故事就能成为现实?
反正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证明,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神,那就暂且当做不存在。
可若不是神仙的话,这个人究竟是太过绝望?还是在精神一道上,有着别样的造诣?
「祭国————七雄城?大窃贼————这都是什麽意思?」
方书文再一次触碰这石碑,可惜那一抹精神波动已然散了。
或许它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也可能它并没有方书文所想像的那麽强————
这只是一缕旁人看不到的执念,附着在这石碑上。
被方书文的精神所触动,这才发散出了那般绝望的情绪?
方书文不知道哪一种猜测更加靠谱。
所以只能继续往下看————
这里的石碑很多,都是这数千年来密阁的人从五域各处搜刮而来。
根据先前那些壁画所说,密阁曾经去过各种各样的地方,绝地,秘境,人迹罕至的古遗址,等等等等————
为了搜集这些东西,他们死了很多人。
在排除地壳运动的因素下,将这些石碑藏在那些危险的地方,本身就是在有意隐藏。
只是这些跟如今他所面对的处境是否有关系,方书文自己也不清楚。
後面的石碑,大多数也都是一些似是而非,让人看不懂,弄不清楚意思的东西。
一直到方书文看到了一块,文字已经无限接近於现如今模样的石碑。
去掉残存的,无法解读的部分。
剩下的内容却是讲述了一个小故事——
主人公是什麽人,石碑上没写。
只是铭刻碑文的人提到,他有一个惊才绝艳的朋友。
年纪轻轻,天资无双,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便获得了巨大的名声和财富。
後来有一个神秘的老者来找到了他,二人密谈了很久,待等出来之後,不见了神秘老者的踪迹,只剩下了年轻人。
他很兴奋,并且跟铭刻石碑的人说了些什麽————但是这一部分的内容,已经破碎了。
石碑上的铭文记载,那个人在家里准备了两天之後,就出发了。
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可是铭刻石碑的人却为他高兴,数年之後,铭刻石碑的人前往异地做买卖。
偶然见到了一个蓬头盖面的老乞丐。
他本来没有将这乞丐放在心上,但那乞丐的眼神,却让他莫名觉得熟悉。
所以他让人将这乞丐带过来————这个乞丐很害怕,似乎脑子不好,站在那不说话,反应总是很慢。
用碑文上的话来说,就是似形在神离,吾与之言,彼良久方觉,竟不解吾言」。
反应慢也就算了,还听不懂话。
但铭刻碑文的人发现,这个人的身材很瘦,个子很高,虽然面容苍老,整个人也充斥着孱弱和病态。
可是这种孱弱和病态,与正常老人并不相同。
而原本让他觉得熟悉的眼神,忽然又不见了。
他只好让那乞丐离去————
当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当年离他远去的故友,满身鲜血的寻找他求助。
他惊慌失措,语无伦次,身形不断地在变化,时而雄伟,时而乾瘦,面容时而年轻,时而苍老。
而那苍老的模样,竟然跟他白天见到的老乞丐一模一样。
不知道是因为梦里的氛围,还是因为朋友的凄惨模样,吓了那铭刻碑文的人一跳,他
从梦中惊醒,外面竟然已经天光大亮。
可一股不知道从何处来的寒意,却充斥在身体之中,让他惶恐不安。
他让人去寻找昨天的那个老乞丐,他现在越是回想,越觉得那个老乞丐就是自己曾经奔赴美好前程的朋友。
所以要将那乞丐找回来,仔细辨认一下。
可惜,他派去的人,什麽都没有找到。
更可怕的是,那些人将老乞丐的模样,跟旁人描述。
结果所有人都说,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一个这样的乞丐。
就连他们所住的这间客栈,楼下跑堂的小二哥和柜台後面的掌柜,昨天明明亲眼见过自己和那个老乞丐说话。
可今日再问,便矢口否认。
还告诉他,从来都没有过一个这样的乞丐,铭刻碑文的人,昨天也没有见过任何人。
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又如何能够让他忘去?
他多方求证最终一无所获,最後甚至怀疑,自己是得了失心疯,患上了癔症。
从这之後,他的身体就一直不好,几年的光景,就已经孱弱至极。
吐出来的血,甚至带着淡蓝的颜色,又冷又冰。
他猜测自己大限将至。
故此将这故事记录在石碑上。
至於目的为何,铭刻碑文的人并未写明。
关於他的身份,他也没有说。
方书文仔仔细细地读了好几遍这个故事的内容,忽然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老者,邀请,前程————」
方书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虽然他感觉这样攀咬,或许会有些牵强。
但是他看到这里的时候,心中却不免想起了,在东海邀请自己加入武阁的海老。
石碑之上的记录并不明确,只是说那个天赋极高的朋友,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收获了大量的名望和财富,但却没说他是如何收获的。
也没说,这个人的天赋到底是什麽?
铭刻碑文的人好像是个商人,会出去各处做买卖,他这位天赋极高的朋友,难道也是
个商人?
还是说,这个朋友另有身份?
是练武之人?还是其他什麽?
方书文猜测不出来,但从石碑最後说他自己吐血带着淡蓝色,而且还很冷,这让方书文怀疑,此人或许不是自然死去,也不是寻常的病症。
他可能是被人以寒属性的内力打伤了,这股真气一点点地消磨这人的性命,磨了几年将这人活活磨死。
但这也只是方书文的猜测,究竟是不是这麽回事,方书文也不能确定。
毕竟事情到现在,谁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少年。
而当他将这一切朝着武阁那边联想的时候,却又惊觉地发现,他对於武阁的了解,其实一直都很少。
除了海老之外,他没有从任何人的口中听到过武阁的消息。
这似乎,也不太合理————
方书文摇了摇头,振作了一下精神,仔细想想海老曾经说过的话。
发现这些话,跟今日所见,其实没有一件能够对应起来。
可古怪的地方也在这里————
海老说过,他们也是为了对付惊目一族。
可密阁这麽多年来,为什麽没有发现过武阁的身影?
海老绝不至於信口雌黄,他亲口说过,惊目一族是一群从北面来的疯子。
这也是方书文第一次了解到,关於大劫来处的信息。
由此可见,海老肯定是知道惊目一族的。
他还说,每当大劫到来的时候,武阁都会出手。
可实际上,按照这数千年来的记录来看,真正出手的从来都不是武阁,而是龙渊。
方书文不觉得龙渊会以这种莫须有的方式,给他们缔造来处。
这些内容被放在这里,从不对外人展示,就算是对龙渊自身而言,隐龙阁也是非极端情况,不可踏入的禁地。
更别说这内阁了。
所以,专门美化一下自己,让一代代龙主在这内阁之中,看着那些虚假的成就而沾沾自喜?
什麽样的人才会去做这种无聊到了极致的事情?
可如果每当千年大劫之时,尝试拯救天下的都是龙渊,是密阁————那武阁在这当中,又是个什麽样的存在?
他们————到底是干嘛的?
方书文想要从之後的石碑里,寻找一些线索。
可最终却一无所获。
但是却有一个石碑上,勾勒了一些简单到令人发指的图画。
第一个图画中是一个不规则的长方形,下面很正常,上面却是斜着的,就好像是被人撕开的一张纸。
乌云在这个物体的上面飘着,似平随时都会下雨。
下面的图画是有人一手拍碎了一朵雪花。
再往下看,则是一个线条勾勒出来的小人,呆呆的看着天空,双手合十在胸。
看不清楚这个线条人的脸,方书文也不确定,他到底要表达什麽?
最後则是一片悬崖————这也是整个石碑刻绘中,最复杂的一幅画。
漆黑的身影,站在一处悬崖之上。
悬崖之下,第一眼看到的是滔滔河水,可仔细看,就发现在水里飘着的,都是一些用简单线条勾勒的小人。
他们随波逐流,动也不动————所有人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方书文并未太过在意,虽然他已经看出来,那些水流上飘着的,都是屍体。
可真正堆积如山的场面,方书文都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区区一副简陋到这般程度的画作,又能让方书文产生什麽心理波动?
图画到这戛然而止,方书文仔细摸了摸下巴:「会下雨的————这怎麽看都像是个坟,或者,石碑————」
他此再看那头顶的阴云,心中揣测着不知道真假的可能。
一遍遍的看过去,他忽然心念一动:「雪花被打碎,该不会说的是大冰川吧?
「那前头的长方形————难道说的是,残碑?」
方书文听说过惊目一族来到五域的真相,他们是因为第一代大首领发现了一块残碑,并且从上面找到了献祭的法门,让他们用五域之人的鲜血,祭奠什麽东西————让他们惊目一族,能够如同正常人一样,活到七八十岁。
可如果这一切真的如他所想,那悬崖上的那个黑色身影,是不是说明,五域和惊目的这一场场争斗,确实是有幕後背手在悄然操控?
会是什麽人?
武阁?
方书文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他们不该有这麽大的本事。
不说别的,若这一切是真的,能够操控两族争斗万年,幕後需要有多少人为他们奔走?
怎麽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流传出来————
方书文又看了一眼那石板上的简陋画作,摇了摇头:「白清羽让我来看的东西,应该就是这块石碑吧————
「可惜,这上面的东西太难猜了。
「尤其是现在,我对武阁产生了疑心,以至於不管看什麽都像是武阁的阴谋。
「继续这麽下去,哪怕是牵强附会,我也可能会将武阁钉死在幕後黑手这个位置上,还是先冷静一下再说————」
再往後看,石碑上的内容也是各种各样的。
有的记录某一阶段的一件大事,有的则是简单的介绍了某个人的生平。
全都看完之後,方书文也没有找到什麽新的线索。
而到了这会,整个长廊之内的所有东西,他都已经看完了。
没有继续在这里停留,方书文直接离开了内阁。
思绪在脑海之中反覆转动,一种种可能被罗列出来,又被他一一否决,千奇百怪的想法,多少让他有些不太舒服。
索性不再多想。
「先前从白清羽这边接到了一个六倍难度的任务,一会出去找他问问。」
方书文稍微振作了一下。
如果不去计较那些石碑上的言语和记录,这一趟内阁之行,也算是功德圆满。
就如同白清羽所说的那般,只需要按照目前的计划继续做下去就是了。
以苍龙镇渊石启动东方禁地的阵法枢纽,给北域六大势力重构阵法,激活二十八星宿五方归元镇天阵。
等着惊目一族杀过来就是了。
「不过,若是这件事情的背後,还有黑手。」
方书文轻轻摸了摸下巴,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不管是什麽人,希望你们能好好藏着,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
再次见到白清羽和李安年他们,是在皇宫里。
方书文一出现,就被太监们发现了,有的惊呼有刺客,还有人呵斥他大胆,也有人喊护驾————
反正乱成了一片。
方书文一时有些无语,还没等说什麽呢,李安年便已经跑了出来。
看到果然是方书文之後,赶紧呵斥那些太监住口,然後来到方书文跟前,便要大礼参
拜。
方书文赶紧拦住了他。
虽然他现在也知道,真正在皇家背後掌控的,就是龙渊————
根本就不像是李安年所说的那样,龙渊和朝廷是一根藤上的两朵花。
实际上从始至终,都是龙渊把控一切。
所以这位堂堂的当朝太子,在见到白清羽的时候,也要行跪拜礼。
因为他很清楚,只要白清羽愿意,一句话的功夫,江山就会易主。
事实上给了他们如今这般身份地位的,正是龙渊。
不过对於方书文来说,这并不重要。
至於让一个太子,在一群太监面前,朝着自己行跪拜礼。
他也不觉得是什麽很有意思的事情。
毕竟装逼给一群太监看,他们也看不出个什麽好歹来。
李安年没能跪下,抬头看方书文,就听他说道:「这边的事情处理得怎麽样了?」
「千头万绪,一团乱麻。」
李安年无奈说道:「凭我一人,只怕难以梳理清楚,还请龙主助我————」
方书文一愣:「我怎麽助你?当你父皇吗?」
「啊?」
李安年一愣,想了一下说道:「若龙主愿意,也未尝不可————」
方书文翻了个白眼:「拉倒吧————你年纪可比我大,少在这里占我便宜。」
李安年有点不会了,到底谁占谁便宜啊?
说话间,白清羽和圆渡大师也过来了。
白清羽看到方书文之後的第一句话便是:「可是看过了?」
「嗯。」
方书文点了点头,忽然问道:「你可知道,其中有一块带着批注的石碑,上面的文字潦草至极。」
「记得,怎麽了?」
「嗯?」
方书文又看了他一眼:「仅仅只是记得?没有其他印象?」
「没有啊————那些石碑不都一样吗?而且,那一块写的东西,实在是弄不懂。
「据我所知,当年为了破解这块石碑,专门找了许多文字方面的大师,没日没夜地研究了三个月,皇宫的书库和龙庭的书阁,都被他们翻烂了,最後也勉强凑出了几句批注。
「而且是对是错,他们自己都在争论。」
方书文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专家是这样的。
「对了,你跟我说的那个雪国来的姑娘,准备什麽时候出发?」
「自然是越早越好。」
「你将她安置在了何处?」
「京郊的一处庄子里。」
白清羽说道:「那里叫「静水山庄」,就在京郊的卫龙山下。」
方书文点了点头:「还有个问题,我平日里调动龙渊的人,该如何下达命令?」
白清羽想了一下,问圆渡大师:「镜心呢?」
圆渡大师这边尚未开口,方书文便是眨了眨眼睛:「往生佛国的那个佛子?」
「没错,他是如今七大圣地和龙渊之中,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
「你将他带在身边,有什麽事情直接吩咐他就是了。」
白清羽说到这里,忽然有些疑惑:「你见过镜心?」
「没有————但是,我知道他在哪,估摸着一时半会的,他应该来不了。
「换个人吧。」
方书文倒是没错,镜心确实想见他来着,但他拒绝了。
他琢磨着,这个小和尚,现在应该还在五方集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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