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疏看着苏稚棠乖巧的脸蛋，心里头酸酸胀胀的。

    觉得心疼，又……有几分卑劣的喜悦。

    他在外面有人，她会难过呢。

    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在她心里，他也不是那么的无足轻重。

    当然，他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来确认她对他所抱有的感情。因为他自以为为她好的那些想法，她已经吃尽苦头了……

    眼下，苏稚棠显然不想搭理他，他也怕再让她像昨天那样应激。

    狐狸在轻度到中度的应激下，会退守到巢穴的深处封闭自己，以获得安全感。

    白砚疏爱怜地在她额角落下一吻，没有非要将她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意思，声音轻轻的：“棠棠饿了吧。”

    “我去外面准备吃的，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苏稚棠的手还揉在肚皮上，听他这么说也确实感受到了一点肚子饿的感觉。

    抿了抿唇，还是没说话。

    白砚疏没得到回应，嗓音温温和和地：“那我就自己看着办吧。”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苏稚棠听见窸窸窣窣的衣服磨蹭的声音，还以为他准备走了。

    刚抬眼，就和一双蓝色的，含着温柔的眼睛对视上。

    苏稚棠触了电一样地闭上眼，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和他的一切互动。

    又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大了，反而显得她心里有什么。

    而白砚疏只是蹲跪在苏稚棠的面前，抬手掖了掖她的被子：“棠棠，对不起。”

    “我不应该因为对你有欲望，就擅自疏远你。”

    “棠棠，我只养过你一个人，抱歉……因为我的疏忽和理所当然的想法让你误会了一些事，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他说完，看见苏稚棠闷在被窝里不说话，只笑了笑，也不奢求苏稚棠能给他些什么回应。

    他道歉了，但人家又不是非得接受他的歉意。

    那些伤害是实实在在的。作为施害者，他怎么能要求她的原谅呢。

    换做是其他人敢对棠棠这样。

    早就死在他的枪下了。

    昨天查了许多资料，还询问了家庭医生，了解清楚了昨天棠棠的应激反应背后的危机信号。

    让他心里更加地后怕了。

    所以，他不放心她不在他的眼皮底下，万一有个什么……

    白砚疏不愿意再往下想。

    实际上，他从来就不是个尊重生命的人。

    此时也有了敬畏之心。

    手拍了拍小乖的脑袋，也不管苏稚棠听不听得懂，很自然地用它熟悉的语言慢声道：“小乖，帮爸爸看好妈妈。”

    “妈妈不开心了，就来喊爸爸，嗯？”

    他也想要用中文说得直白一点，可小乖属实不是什么聪明的狐狸。

    管家教它中文指令，它是听不懂的。

    小乖用鼻子拱了拱白砚疏的手心以示回应，然后动作轻盈但很稳重地跳上床，在苏稚棠身边圈成一圈白金色的狐狸贝果。

    白砚疏知道它会喜欢苏稚棠这个妈妈的。

    毕竟，它之前都不需要他教，就知道把带着她气息的东西叼进窝里。

    而且这家伙看人脸色的能力不错，在她有一些让人不放心的举动时，它应该会很敏锐。

    吧。

    白砚疏其实也没有很信任它的智商，略微担忧它到底能不能及时察觉出来。

    要不是眼下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他是不会用它的。

    白砚疏出去准备吃的了，苏稚棠才愿意从被窝里出来，好好看看沉甸甸地卧在她身边的这只茶色的白金狐狸。

    才发现和白砚疏的头像几乎是等比例放大。

    白砚疏的头像应该是它小时候的样子，那会儿的它还很瘦弱，但眼里是警惕的。

    而现在，眼里的狡黠已经变成清澈的愚蠢了。

    小乖显然也意识到了她的靠近，不过它只小幅度地动了动耳朵，还好好窝在她身边，眯着眼睛假寐。

    直到苏稚棠终于把手放在它身上的时候，它才激动地凑过来围着她绕圈。

    它喜欢眼前的这个雌性。

    或许是因为，她身上的气息和它的母亲很相似，都是强大的狐族雌性。

    苏稚棠笑眯眯地抱住它。

    说来，她也很久没抱过狐族的幼崽了，虽然眼前的狐狸和已开灵智能够修炼的狐狸不同。

    自她出去历练，就很少见到见到这个年龄的小狐狸了。

    呃……

    苏稚棠抱了一下没抱动。

    它确实不是小狐狸了。

    她陪它玩闹了一小会儿，试探地学着白砚疏叫了一声“小乖”。

    小乖昂首挺胸，像一只英勇的禁卫军：“嗷呜嗷呜~”是我哟。

    看来还真是它的名字。

    那岂不是她……真的误会了？

    苏稚棠揉着它脑袋的手逐渐慢了下来。

    但如果他早早说清楚，也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况且，确实是他有抛弃狐狸的嫌疑，她试图找后路也是情有可原。

    苏稚棠抱着小乖蹭了蹭，同族的存在让她感到安心。

    而小乖也能察觉到她亲近的意思，任由她骑马一样抱着它，毛绒蓬松的大尾巴在被窝外头悠悠地晃了晃。

    白砚疏一进房间，看到的正是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