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笼？

    几名领队神色微动，忍不住相互看了一眼。

    叶辰眉梢一抬。

    “怎么，这也不能说？”

    “能！”

    羽衡抢先开口。

    “圣使想知道什么，我们自然知无不言！”

    “此界部落众多，历来便有万族之称。”

    步延撑着身旁的树干，急忙接话。

    “何止是多。”

    “有些部落藏在深山，有些住在水里，还有些地方，外人根本进不去。”

    “便是走到他们族地附近，也未必能找到人。”

    机朔抹去嘴边的血，也赶紧说道，“咱们所在的这一片，属于南部，而单是南部，便有三千多个部落！”

    叶辰目光一凝：“三千多个？”

    “是。”

    结岩点了点头，“这是各部往来时，能够叫得出名字的，至于那些多年不与外界接触的，还有多少，老夫也不敢说。”

    叶辰看了看面前这十人。

    刚才十个部落聚在一起，便已将山路堵得满满当当。

    可放到整个南部，竟只占了这么一点。

    自己先前见到的，还是太少了。

    安妙依站在一旁，也不由问道：“这么多部落，平日都能相安无事？”

    这话一出，几人的脸色，顿时有些古怪。

    独峥看了一眼地上折断的箭杆，摇了摇头。

    “哪能。”

    “争水，争猎场，甚至一片能采药的山坡，都可能打起来。”

    “有些仇，是几代以前结下的，到如今还没解开。”

    “也有结亲的，互相帮衬的。”聂川声音沙哑，才说了两句，便忍不住咳了起来。

    他按住喉咙，缓过气后，才继续说道。

    “小一些的部落，若不找几个能搭把手的，一旦遇上事，连族地都守不住。”

    叶辰点了点头：“所以，你们今日能凑到一起，也不代表平日关系多好。”

    没人立即回答。

    倒是炎枭，瞥了一眼羽衡。

    羽衡也看向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偶有争执，但涂山……”

    “但绝地这边，一直是各部轮流照看。”

    话到嘴边，他硬生生改了口。

    叶辰听出来了，却没在这上面纠缠。

    “那灵笼呢？”

    “在南部，算什么分量？”

    几名领队这一次，没有立即争着说话。

    结岩斟酌片刻，才开口。

    “算得上比较强大的部落。”

    “若与我们这些部落相比，他们无论族人数量，还是强者，都要多出不少。”

    “但南部这么大，三千多个部落，也并非只有他们一家强。”

    叶辰眼神微动。

    先前华胥烈提起灵笼时，他只知道对方难缠。

    后来接触得越多，又见到尊主投影、祭坛，还有那些伸向外界的手段，便更觉得，这一族在此地应当有着极大的势力。

    如今听来。

    强，确实强。

    却还没到能压住整个南部的地步！

    “依附他们的部落，多吗？”

    “多。”

    机朔立即点头，“有些小部落缺少能守住族地的强者，便会向灵笼一族求助。”

    “他们会派人过去？”叶辰问道。

    “有时派人，有时……给力量。”

    机朔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些。

    叶辰看向他：“黑晶？”

    机朔猛地抬头。

    “圣使见过？”

    “见过。”

    叶辰答得随意，脑海中却浮现出祁肃那条长满黑晶的手臂。

    灵笼给了他力量。

    他便替灵笼守着绝地，盯着涂山一族。

    这样的事情，显然不只发生过一次。

    “拿了他们的东西，总得替他们做事吧？”

    叶辰问道。

    机朔点头。

    “自然。”

    “有的替他们收集东西，有的替他们守住一片地方。”

    “真到了灵笼有事的时候，也得听他们调遣。”

    “所以，看着只是灵笼一个部落，真要动起手来，后面未必只有他们自己。”

    叶辰没有立即说话。

    涂山芷站在族人旁边，握着木杖的手，却渐渐收紧。

    祁肃说过的话，她也记得。

    如今再听机朔这番解释，那些事情，便越发能对上了。

    叶辰抬起眼：“那你们呢？”

    机朔一怔。

    叶辰目光从他身上，扫向其他几人：“你们十个部落，与灵笼又是什么关系？”

    “没有依附！”

    羽衡答得极快。

    旁边几人，也纷纷开口。

    “我族不靠他们供养。”

    “有些往来，但从未听他们调遣。”

    “我结匈一族，与他们来往也不多。”

    这一次，众人解释得格外仔细，生怕漏了哪处，让叶辰误会。

    他们不蠢。

    他们完全可以看出来……

    叶辰似乎对灵笼一族有偏见。

    若他们此刻说出交好的事情，那十有八九要被灭了不可。

    那样一来。

    得不偿失啊！

    叶辰听完，缓缓点头。

    “行，你们说的我记下了。”

    他弯腰捡起一截断枝，随手将脚边的浮土拨开。

    随后，将断枝递给了结岩。

    “光说名字，我也分不清远近。”

    “从青苍山开始画。”

    结岩连忙接住。

    叶辰看着他，又补了一句。

    “灵笼一族在哪里，沿途经过哪些部落，哪些与他们交好，哪些与他们有仇……”

    “知道的，都标出来。”

    结岩攥着断枝，在族人的搀扶下，挪到了山石旁。

    他俯下身，先在地上画出一道山形。

    “这里，便是青苍山。”

    断枝往旁边一移，又划出一片地方。

    “华胥部落在这一侧，若往东走，翻过山梁，还要经过几处部落的猎场，才能到灵笼的地界。”

    叶辰蹲下身，看着他画。

    结岩不敢怠慢，忍着双臂传来的疼，将自己知道的山口、河流，一一添了上去。

    可才画出几处，旁边的机朔，便伸手指向其中一道岔口。

    “这里不对。”

    结岩手上一停。

    “这条路，早些年还能走。”

    “后来山洪冲垮了河岸，如今得从上游绕。”

    机朔说着，捡起一块尖石，在旁边添了一道弯。

    步延见状，也凑了过来。

    “上游那一片，如今有人住了。”

    叶辰问道：“搬过去的那些人，与灵笼有来往？”

    “有。”

    步延指了指结岩方才画下的标记。

    “原先住在这边，后来迁过去的。”

    “他们族中，有人用了灵笼给的黑晶。”

    结岩眉头一皱：“他们也投了灵笼？”

    “不知道。”

    步延摇头，“我只见过他们用那东西。”

    “至于背地里答应了什么，我没问过，当然……”

    “就算我问了，也不见得会告诉我。”

    叶辰点了点头。

    步延一等人随之继续说，继续画，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都罗列了出来。

    叶辰也对这个地方，有了大概的了解。

    方圆百里之地，最强大的部落，就是灵笼一族了。

    而且因为噬能晶体的特殊性，导致了许多的部落，都以他们为马是瞻。

    想要解决掉这个大隐患，估计不太好解决……

    不过。

    问题不大！

    只要知道大概的情况，就可以了。

    后续的账，可以慢慢来算。

    等结岩画完最后一道山梁，将断枝小心放在旁边。

    “圣使，老夫知道的，便是这些。”

    “再往远处，许多地方，老夫也没去过。”

    叶辰点了点头，将地上的山势与路线，默记下来。

    随后，他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华胥崇在神湖边，提醒过自己的话，又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有的人，会认圣使。

    有的人，却只想将补天石夺过去！

    眼前这十个部落，已经闹出这么大动静。

    若再让他们回去，把今日的事情当成谈资，逢人便说……

    往后，自己怕是连赶路，都不得安生了！

    想到这里。

    叶辰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淡淡说道。

    “关于我是圣使的事情，不要传出去。”

    “但凡谁传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几名领队脸色一变！

    结岩急忙开口：“圣使放心！老夫以先祖之名起誓，今日所见，绝不向外泄露半句！”

    “我羽衡也是！”

    羽衡急忙接话，“回去之后，我便约束族人，谁敢胡说，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我族也不会说！”

    “圣使尽管放心！”

    ……

    方才画图时，还要想一想才肯开口的几人，此刻却争先恐后，生怕慢了半句。

    贯岳靠在族人身上，想站直一些，却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可他连喘气，都没敢多喘一声。

    “贯胸部落，也绝不会乱说！”

    叶辰看向他。

    贯岳心头猛地一跳，立即又补了一句。

    “补天石的事，也一样！”

    “今日来的人，我会一个个交代清楚！”

    四周那些部落战士，纷纷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