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脸色骤变！

    叶辰的眼神，也瞬间沉了下去。

    这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灵笼！

    涂山诺胸腹间，竟还藏着灵笼一族的力量！

    而且，比左噶尔催动黑晶时，还要深沉！

    燕轻舞也认了出来。

    “是那颗心脏？”

    叶辰没有回答，目光紧紧盯住涂山诺。

    当初，小狐狸吃掉尊主的心脏，便在铜棺里睡了过去。

    醒来之后，除了能吸收黑晶，看不出其他异常。

    他原以为，那颗心脏早已被她消化了。

    如今看来，心脏中的力量，竟还留在她体内！

    “她吃过灵笼的心脏？”

    老妇猛地转头。

    “尊主的。”

    老妇眼皮狠狠一跳。

    可此时，已经顾不上追问了。

    坛上的黑气，正在往外涌。

    沿着狐尾流入涂山诺体内的白光，被冲得倒退回来。九条狐尾绷得笔直，其中两条，已经脱离了凹槽！

    难怪方才祭坛的力量，会突然被截住！

    “能不能先停下？”

    叶辰看向老妇。

    老妇伸手按住石阶上的阵纹。

    才一接触，她便闷哼一声，手指猛地缩了回来。

    “已经引进她体内了，停不下来！”

    叶辰五指收紧，抵在护阵上的真气骤然一沉。

    就在这时，涂山诺胸前涌出的黑气，忽然往回缩了一下。

    只有一瞬。

    老妇却看得清清楚楚。

    “等等！”

    她急忙抬手。

    “刚才那股黑气，被她吸回去了一点！”

    叶辰动作一顿。

    老妇盯着涂山诺，额头已经渗出汗来。

    “她能吸得动……可这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她压不住！”

    “小诺，看着我。”

    叶辰俯下身。

    白狐艰难地抬起头，前爪还死死扣着石面。

    “还记不记得，你以前怎么吸收黑晶的？”

    涂山诺喘着气，没有回答。

    “河边，左噶尔施展术法，你用尾巴缠住他，把他的力量吸了出来。”

    叶辰放缓声音。

    “现在还能不能做到？”

    涂山诺耳朵动了一下。

    过了片刻，才挤出一个字。

    “能……”

    “好，慢慢来。”

    叶辰盯着她的眼睛。

    “别急着把它全吸进去，先试一点。”

    涂山诺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老妇转头看去。

    叶辰抵着护阵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五指之间，真气仍在凝聚。

    只要情况不对，他便会强行破阵，将涂山诺带出来！

    祭坛上。

    涂山诺缓缓低下头。

    脱离凹槽的两条狐尾，一点点挪了回去。

    尾尖刚刚落下。

    “嗡！”

    脚下的阵纹，骤然连成一片！

    涂山诺身体一颤，喉咙中挤出一声痛哼，狐尾却没有再收回来。

    她闭上眼睛，试着去吸胸口那股力量。

    可越是着急，胸腹间便越疼。

    几幅模糊的画面，忽然从脑海中闪过。

    石柱。

    祭坛。

    还有伏在台阶下，一只只仰头望着她的狐狸……

    涂山诺恍惚了一下。

    她似乎来过这里。

    那时候，石阶还没有裂，左边那根石柱，也没有断。

    体内乱窜的白光，再次撞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偏了偏身体。

    一缕白光顺着肋下流过，绕到了胸口那股黑气后面。

    紧接着，是第二缕。

    老妇猛地睁大眼睛。

    那些方才还被黑气冲散的白光，竟开始沿着涂山诺的身体，缓缓流转！

    黑气再次涌出。

    这一次，白光却顺势绕了过去，沿着狐尾重新汇回她体内。

    九条狐尾，同时亮了起来！

    “呜——”

    涂山诺仰起头。

    一缕黑气刚从她胸口浮起，便被涌来的白光卷住，生生拖了回去！

    她的前爪猛地扣紧。

    片刻后，一股精纯的力量，从体内散开！

    石阶旁的枯叶，贴着地面飞了出去。

    安妙依脚下一晃，被燕轻舞一把扶住。

    “往后退！”

    燕轻舞带着她退出数步。

    华胥烈也连忙跟上。

    叶辰站在原地，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目光却始终没有移开。

    涂山诺紧绷的身体，正在慢慢放松。

    呼吸，也没有方才那么急了。

    有用了！

    还没等他松口气，涂山诺身上的气息，忽然往上蹿了一截！

    叶辰眉梢一动。

    四周石柱接连轻颤。

    一道道白光从柱身上的狐纹中流下，汇入祭坛，沿着九条狐尾，涌入涂山诺体内。

    她胸腹间的黑气，还在翻涌。

    可每被炼化一部分，她身上的气息，便随之强上一分！

    “她在突破？”

    安妙依望着祭坛，声音都变了。

    燕轻舞点了点头，握剑的手却没有松开。

    太快了！

    方才还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如今散出的威压，竟已逼得她运转真气抵挡！

    华胥烈退到树旁，伸手扶住树干。

    又一股气息压了过来。

    他膝盖一弯，险些跪了下去！

    化神！

    这股压迫，他在叶辰身上感受过！

    华胥烈刚刚站稳，祭坛中央的白光，便再次一涨！

    涂山诺身下的石板咔咔作响，几粒碎石缓缓浮起。

    化神初期。

    中期……

    居然还没有停！

    叶辰的神色，也渐渐变了。

    老妇扶着石阶，死死盯着涂山诺。

    她几次想开口，却被迎面压来的气息逼得喘不过气。

    “叶辰，她这样下去……”

    燕轻舞往前迈了一步。

    叶辰抬手，示意她停下。

    “先别过来。”

    他的神识始终落在涂山诺身上。

    气息虽然暴涨，却没有再乱。

    胸腹间的黑气越来越少，九条僵硬的狐尾，也随着力量流转，渐渐舒展开来。

    至少眼下，她还能承受。

    只是这境界涨得……

    叶辰眼角跳了一下。

    自己一路走到化神，挨了多少打，拼了多少次命？

    这小狐狸倒好。

    趴在上面，竟然还停不下来了！

    “轰！”

    又一股气息，从坛上冲开！

    四周林木剧烈摇晃，空地上的狐群纷纷伏低身体。

    几只原本站在山石上的九尾狐，也跃了下来。

    化神后期！

    叶辰向前挪了半步，掌中真气愈发凝实。

    可就在此时，涂山诺胸口最后一团黑气，被白光彻底裹住。

    九条狐尾，猛地扬起！

    祭坛光纹骤亮，头顶笼罩的灰雾，被冲开一个缺口！

    叶辰脚下的石阶，骤然裂开。

    他抬掌挡住扑向老妇的碎石，目光仍紧紧盯着坛上。

    涂山诺身体轻轻一颤。

    那团黑气，终于消失了。

    她身上的气息，又往上攀升了一截，这才慢慢稳住。

    化神巅峰！

    燕轻舞握着剑，许久没有动。

    安妙依望望涂山诺，又看看叶辰。

    “这就到化神巅峰了？”

    叶辰没有接话。

    坛上的白狐，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立刻看向众人，而是偏过头，望向祭坛左侧的断柱。

    “那根柱子……”

    声音很轻。

    “怎么断了？”

    老妇猛地抬起头。

    涂山诺怔怔望着那里，像是还想说什么，眉头却先皱了起来。

    “小诺？”

    叶辰喊了一声。

    白狐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随后，九条狐尾缓缓收拢。

    白光一闪，坐在祭坛中央的，又成了那个小姑娘。

    随着狐尾离开凹槽，坛上的光纹渐渐暗下。

    隔在叶辰身前的护阵，也随之消退。

    涂山诺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胸口。

    随后，她挪到石阶边，伸手抓住叶辰的袖口。

    “叶辰哥哥。”

    她声音还有些哑，脸上却露出了笑。

    “我不疼了。”

    叶辰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还有哪里不舒服？”

    涂山诺摇摇头。

    叶辰握住她的小手，正要将人扶起，身旁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老妇松开木杖，双膝落地。

    叶辰动作一顿。

    紧接着，四周数十只九尾狐，也一只接着一只，伏下了身体。

    涂山诺攥着他的袖口，茫然地望了过去。

    老妇抬起头，嘴唇颤了几下。

    那双浑浊的眼睛，已经红了。

    “涂山后人……”

    她俯下身，额头重重触在石阶上。

    “恭迎老祖归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