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XT图书下载网
最新小说 | 小编推荐 | 返回简介页 | 返回首页
(双击鼠标开启屏幕滚动,鼠标滚轮控制速度)
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_第381章 修缮
小说作者:作家狼族王子   内容大小:4456.82 KB   下载: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Txt下载   上传时间:2025-10-05 16:08:40   加入书签
    这个少年不仅理解了原理,还自己摸索出了油纸涂桐油的防水方案,设计出了可调节火势的铜炉。

    甚至想到了用六角形结构增加气囊稳定性————

    四十斤的载重,十几丈的高度,一刻钟的悬停。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李逸尘的预期。

    「好。」李逸尘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赞许。

    「做得很好。」

    李逸尘的赞赏让赵小满的眼睛瞬间更亮了。

    李逸尘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心中思绪翻涌。

    热气球。

    在这个连火药都还未成熟应用於军事的时代,一个能够搭载四十斤重物升空十几丈、

    悬停一刻钟的热气球,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一种全新的「高度」。

    意味着视野的突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松看 全手打无错站

    意味着——许多原本不可能的事情,有了可能。

    侦察敌情?传递讯息?紧急物资投送?

    甚至————未来某一天,载人飞行?

    李逸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些翻腾的念头。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技术刚刚萌芽,脆弱且不成熟。

    四十斤的载重,十几丈的高度,一刻钟的滞空,离实用还差得很远。

    但,这是一个开端。

    一个由这个时代的工匠,凭藉自己的智慧与双手,摸索出来的开端。

    他转过身,看向仍激动不已的赵小满,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气囊的接缝,是用鱼胶黏合後,再以细线缝合加固的?」

    赵小满连忙点头。

    「是!学生试过只用鱼胶,热气一熏,容易开裂。後来想起制伞的法子,先黏合,再沿着接缝细细缝一道,果然牢固许多。」

    「火炉的风门,如何调节?」李逸尘问得仔细。

    「炉壁开了三个大小不一的圆孔,孔外有可旋转的铜片遮盖。」

    「旋转铜片,便能控制进气多少,进而控制火势。」赵小满答道。

    「学生试了许多次,才找到三个孔的最佳大小与位置。」

    李逸尘点点头。

    简单却有效的机械结构,这是实践中的智慧。

    「绳索呢?用的什麽材料?」

    「麻绳,浸了桐油,又轻又韧。学生试过牛皮绳,太重了。」

    赵小满对答如流,显然每个细节都反覆琢磨过。

    李逸尘走回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是关於继续改良的热气球的方法。

    他将纸递给赵小满。

    「按此三条,继续改进。记住,安全第一。试飞时务必选开阔无人之地,远离屋舍林木,备好水桶沙土以防火灾。」

    赵小满双手接过,如获至宝,仔细看了一遍,郑重道。

    「学生谨记!」

    「眼下你只需专注改进技术。记住,此事暂勿声张。你可明白?」

    赵小满虽不太懂其中深意,但见李师神色严肃,立刻点头。

    「学生明白!此事除李师外,未对任何人提及,试飞也是在荒僻处悄悄进行。」

    「很好。」李逸尘颔首。

    「你去吧。所需银钱物料,可去找福伯支取,就说是我允的。」

    赵小满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值房内重归安静。

    李逸尘坐回案前,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微微晃动。

    他提起笔,却半晌没有落下。

    脑海中,那个巨大的、鼓胀的、缓缓升空的油纸气囊,与赵小满兴奋发亮的脸,交替浮现。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弥漫。

    是欣慰。

    这个时代的人,有着不输於後世的智慧与创造力,只需稍加点拨,便能迸发出惊人的能量。

    是期待。

    热气球若能成熟,将给这个时代带来怎样的变革?

    军事、交通、勘探————甚至,对世界认知的改变。

    但,也有隐忧。

    技术是一把双刃剑。

    热气球的军事潜力一旦被察觉,朝中各方势力会作何反应?

    陛下会怎麽想?

    更重要的是—赵小满。

    这个纯粹热爱工匠之道的少年,能否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保住这份纯粹?

    李逸尘放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气。

    窗外,夜色已深。

    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在黑暗中星星点点地亮着。

    而在这座城池的某个角落,一个少年正怀揣着刚刚成功的喜悦与李师给予的新的指引,走向他下一个试验的工坊。

    那里,或许正孕育着改变这个世界的第一缕微风。

    李逸尘闭上眼。

    他仿佛看到,在不久的未来,一个巨大的、色彩斑斓的气球,缓缓升上大唐的天空。

    下面吊篮里,或许站着赵小满,或许站着其他什麽人。

    他们俯瞰着这片古老而辽阔的土地,山川如画,城池如棋。

    而那,将是一个全新的时代的开端。

    一个由这个时代的唐人,自己开创的开端。

    李逸尘睁开眼,眼中恢复了清明与坚定。

    他重新提笔,开始批阅那份关於贞观学堂课程的奏报。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一切,都还只是开始。

    而他要做的,就是为这些开始,铺好前行的路。

    翌日。

    北境的捷报在清晨送达长安城。

    驿马踏着尚未散尽的晨雾冲入金光门,马蹄声急促如鼓点,敲醒了沉睡的皇城。

    驿卒背插三根红色翎羽,那是八百里加急的标志。

    他嘴唇乾裂,脸上满是风霜与尘土,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大捷!北境大捷!」

    嘶哑的喊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

    早起的小贩、巡逻的武侯、赶着上朝的官员车驾,纷纷侧目。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一圈圈涟漪迅速扩散。

    尚书省值房内,值夜的官员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军报,只看了一眼火漆封印—朔方道行军大总管李、副总管程咬金联署便知非同小可。

    他不敢耽搁,立刻唤来书吏誊抄副本,正本则由两名宦官捧持,疾步送往两仪殿暖阁。

    王德轻手轻脚地唤醒他,低声道。

    「陛下,北境军报,李积、程咬金联署,八百里加急。」

    李世民瞬间清醒。

    他坐起来,接过军报,撕开火漆。

    展开的刹那,他的呼吸微微一顿。

    王德垂手侍立一旁,小心观察着皇帝的神色。

    他看到陛下紧抿的唇线渐渐松弛,眉头舒展开来,眼中先是凝重,而後是难以置信,最後化作一片灼热的光芒。

    「好!」李世民猛地一拍御榻边缘,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好一个李积!好一个程咬金!」

    战事的经过并不复杂,却惊心动魄。

    重要的是,薛延陀的主力已被摧毁,八万骑兵灰飞烟灭,这个曾经雄踞漠北、屡犯边境的汗国,自此一蹶不振。

    「传旨。」李世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召三省六部主要大臣,即刻入宫议事。还有让太子也来。」

    「是。」

    王德躬身退出,暖阁内重归寂静。

    李世民重新坐回御榻,拿起军报又细看了一遍。

    每一个数字,每一个细节,他都反覆咀嚼。

    斩首两万一千,俘三万四千。

    这意味着至少有五万五千薛延陀骑兵被消灭或俘虏。

    再加上溃散的、逃亡的贵族手中能控制的兵力,恐怕已不足万人。

    漠北的格局,要彻底改变了。

    一个时辰後,两仪殿暖阁。

    长孙无忌、房玄龄、高士廉、岑文本、唐俭、萧瑀六位重臣分列两侧。

    太子李承乾站在御榻下首,神色平静,但微微抿紧的唇角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李世民躺坐着,手中握着那份军报,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诸卿都知道了。」他开门见山。

    「李、程咬金在诺真水大破薛延陀,斩俘五万五千余。夷男北遁,其子拔灼被俘。

    薛延陀————名存实亡。」

    殿内一片肃静。

    纵然早已从各种渠道得知消息,但亲耳听皇帝说出「斩俘五万五千余」这个数字,依旧让这些见惯风浪的重臣心中震动。

    那是五万五千骑兵。

    自贞观四年李靖灭东突厥後,大唐已十余年未有过如此规模的斩获。

    此战之後,北境至少可得二十年太平。

    「臣等恭贺陛下!」长孙无忌率先躬身。

    其余五人齐齐附和:「恭贺陛下!大唐万年!」

    李世民摆了摆手。

    「此战之功,首在李、程咬金运筹帷幄,将士用命。朕已命兵部、吏部即刻拟定封赏章程,三日内呈报。」

    「陛下圣明。」房玄龄道。

    「然臣以为,战後安抚、处置俘虏、划定疆界等事应立刻让吴王实施。」

    「正是此理。」李世民点头,「朕召诸卿来,便是为此。」

    「只是————北境初定,百废待兴,吴王身边需有得力辅佐。」

    「朕意是吏部从贞观学堂遴选五名教员,皆通晓实务、熟知边情。」

    「让他们北上,一则辅佐政务,二则————在草原各部推行「为政三要」教化。」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太子之前所提策略,核心便是变敌为内」。要让草原部落视自己为大唐子民,而非外敌。此事,吴王须牢记於心。

    ,李承乾垂首:「儿臣定当全力协助三弟。」

    「嗯。」李世民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此战既胜,北境债券所募钱粮,尚有结余。民部与信行核对清楚,後续粮草转运、

    抚恤赏赐、草原治理初期的投入,皆从此出。」

    唐俭躬身应道:「臣遵旨。」

    「还有一事。」李世民看向岑文本,「《大唐旬报》《大唐政闻》需连发社论,详述此战意义,宣扬朝廷怀柔远人、长治久安之策。舆论引导,不可轻忽。」

    「臣明白。」岑文本郑重道。

    议事又持续了半个时辰,细节一一敲定。

    当众臣退出两仪殿时,日头已升得老高。

    阳光照在皇城的朱墙碧瓦上,反射出耀目的光芒。

    七日後,北境,朔州。

    春寒料峭,草原上的风依旧凛冽,带着未化的冰雪气息。

    吴王李恪站在朔州城头,身上裹着厚重的貂裘,目光望向北方苍茫的旷野。

    他今年二十有五,面容俊朗,眉宇间既有李世民的英气,又带着几分其母杨妃的温雅。

    只是此刻,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唇角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

    如今的他总领北境草原事务,推行太子所定治理之策。

    这差事,分量太重,也太敏感。

    李恪不傻。

    他知道父皇为什麽选他。

    因为他是「合适」的人选。

    有才干,能办事,但又不会真正威胁到太子的地位。

    他身上那另一半血液,注定了他永远不可能坐上那个位置。

    「殿下,风大,下去吧。

    「7

    身後传来温和的劝告声。

    李恪回头,看到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文士,名叫陆元方,是贞观学堂的算学教员,也是此番随他北上的五名教员之一。

    此人精通数算、庶务,性格沉稳。

    「元方,你看这草原。」

    李恪没有动,反而指向远方。

    「茫茫无际,部族星散。朝廷要在这样的地方推行盟旗、互市、教化————谈何容易。

    「」

    陆元方走到他身侧,也望向草原。

    「殿下,正因不易,才显其功。太子殿下所定三策,核心在化敌为内」。此事若成,北境可享百年太平,功在千秋。」

    李恪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意味。

    「太子的策略————确实高明。」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

    「元方,你在贞观学堂,可曾听过李逸尘授课?」

    陆元方点头。

    「听过数次。李中舍人学识渊博,见解独到,尤其擅长以浅近道理阐释治国之术。学堂诸生,无不钦佩。」

    「听闻他近日在国子监讲学,又引起不小轰动。」

    李恪似是无意地说道。

    「是。」陆元方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李中舍人所讲边际效用」机会成本」等道理,令人茅塞顿开。如今朝中许多官员都在研读他的讲义。」

    李恪沉默片刻。

    李逸尘。

    这个名字,近来在长安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太子的首席谋士。

    他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影响的范围越来越大。

    而这个人,偏偏出自陇西李氏最不起眼的一支旁脉。

    是机缘巧合,还是————天命使然?

    「殿下,」一名亲卫匆匆登上城楼,递上一封书信,「长安来的密报。」

    李恪接过,拆开火漆,快速浏览。

    信是他在京中的心腹所写,详细汇报了近日朝中动向。

    当看到「北境债券市价上涨三成」「魏王有意请功」「晋王频繁出入两仪殿」等字眼时,李恪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合上信,递给陆元方:「你也看看。」

    陆元方看完,面色不变,只道。

    「殿下,长安风云,与北境无关。我等只需办好陛下交托的差事。」

    「是啊,办好差事。」

    李恪喃喃重复,目光再次投向草原。

    他知道,自己置身於一个巨大的棋局中。

    父皇是执棋者,太子、魏王、晋王都是棋子,而他————或许是那颗用来平衡局面的闲子。

    但即便是闲子,也有闲子的走法。

    「元方,」李恪忽然道。

    「你带人去一趟俘虏营,从被俘的薛延陀贵族中,挑几个识时务、有威望的。我要见他们。」

    陆元方一怔:「殿下是要————」

    「太子的策略里,有一条是分化招抚」。」李恪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夷男跑了,但他的部族还在。我们要让这些人明白,归附大唐,比跟着夷男逃亡更有前途。」

    「属下明白了。」陆元方躬身,「这就去办。」

    陆元方离开後,李恪独自站在城头,任凭北风吹拂。

    他想起离京前,最後一次进宫面圣的情景。

    「恪儿,北境之事,关乎大唐百年边防。太子所定三策,你要不折不扣地推行。」

    「盟旗制度要落到实处,互市要尽快开通,教化要从部落贵族子弟开始————」

    父皇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你要记住,草原部落,畏威而不怀德。」

    「如果薛延陀战败,正是立威之时。但立威之後,须即施恩。」

    「划给草场、赐予爵位、允其互市、教其子弟————这些恩惠,要让他们看得见、摸得着。」

    「儿臣谨记。」他当时这样回答。

    父皇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里似乎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恪儿,好好做。此事若成,你便是大唐的功臣。」

    功臣。

    李恪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知道,父皇给他的,既是一个机会,也是一道枷锁。

    做好了,是功臣。

    做不好,或生出异心,那便是万劫不复。

    「殿下。」又一个声音从身後传来。

    李恪回头,看到是他的首席谋士崔良。

    此人出身博陵崔氏旁支,精於谋略,跟随他已有五年。

    「长安又有新消息。」崔良压低声音。

    「陇西李氏丹阳房那边,最近在大量收购茶叶,似乎在试制一种叫茶砖」的东西。」

    「据属下打听,这生意————似乎和东宫那位李逸尘有关。」

    李恪眉头微挑:「茶砖?」

    「是。将茶叶压制成砖块,便於运输储存。据说主要是想卖给草原各部。」崔良道。

    「草原饮食多肉乳,需茶解腻。以往茶叶运输不便,损耗大。若茶砖能成,利润不可估量。」

    李恪沉默片刻。

    李逸尘的手,伸得比想像中更长。

    不只在朝堂,不只在学堂,如今连商贸都涉足了。

    「殿下,我们要不要————」崔良试探道。

    「不要为难。」李恪打断他。

    「陇西李氏的人若来北境做生意,只要合法合规,便给予方便。」

    「记住,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推行朝廷政令,稳定北境。其他事情————不要节外生枝。」

    「属下明白。」崔良躬身。

    李恪又望向草原,目光悠远。

    李逸尘————

    这个人,他越来越好奇了。

    同一时刻,长安,魏王府。

    书房内炭火温暖,与外间的春寒形成鲜明对比。

    李泰坐在紫檀木书案後,手中把玩着一枚精致的玉镇纸。

    杜楚客坐在他对面,正在汇报信行近况。

    「殿下,北境债券自捷报传来後,市价已上涨三成有余。」

    「许多当初认购的官员商贾,如今都在打听能否增持。」

    杜楚客的声音平稳。

    「信行这边,按照殿下吩咐,暂未开放增持通道,只做登记。」

    李泰点点头,脸上笑容更盛。

    「这是好事。债券涨价,说明朝野对北境局势有信心,对朝廷的信行也有信心。」

    「正是。」杜楚客道。

    「此战大捷,殿下操持信行、保障後勤之功,朝野有目共睹。」

    「属下听闻,陛下已在拟定有功人员名单,殿下的名字————当在其中。」

    李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收敛。

    「这都是父皇圣明,将士用命。本王不过是尽了本分。」

    他顿了顿,问道:「先生,稚奴说的事情本王要不要答应啊?」

    杜楚客神色微凝。

    「晋王殿下近日频繁出入两仪殿,与陛下奏对时间渐长。」

    「此外,他也在暗中结交一些年轻官员,尤其是贞观学堂出身的。」

    「此时答应似乎并不划算啊!」

    李泰把玩镇纸的手停了下来。

    他这个九弟,年纪最小,平日里总是温顺谦恭,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但最近这半年,变化悄然发生。

    参与巡察,出入两仪殿,结交官员————

    「看来本王的这个弟弟,也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啊。

    李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杜楚客沉默。

    他何尝看不出晋王的变化?

    只是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直白。

    「北境战事成功,信行功不可没,这是本王的机会。」

    李泰转而说起信行的事情。

    他看向杜楚客。

    「先生,信行帐上,现在还有多少结余?」

    「扣除已拨付北境的粮草、赏赐,以及预留的後续运转资金,尚有————一百万贯左右。」杜楚客答道。

    一百万贯。

    李泰的眼睛亮了亮。

    这是一笔巨款。

    若是用在合适的地方,能做的事太多了。

    「殿下,」杜楚客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提醒道。

    「这笔钱是北境债券所募,专款专用。陛下若问起,需得有个说法。」

    「本王知道。」李泰点头。

    「专款专用,这是信行的规矩,也是本王的底线。父皇若想动用这笔钱————本王不能答应。」

    他说得斩钉截铁。

    杜楚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信行初立,信用重於一切。

    若因陛下挪用而失信於民,将来再发债券,谁还肯认购?

    而魏王坚持原则,在陛下心中留下的,将是一个「恪尽职守、顾全大局」的印象。

    这比一百万贯本身,更有价值。

    「殿下英明。」杜楚客道。

    「不过,属下以为,陛下未必会直接开口。倒是可能————试探。」

    「试探?」李泰挑眉。

    「北境大捷,陛下龙心大悦。或许会想用这笔结余,做些其他事情。」

    杜楚客缓缓道:「比如————修缮宫殿。」

    李泰愣住了。

    修缮宫殿?

    他仔细一想,确实有可能。

    父皇这些年厉行节俭,宫中殿宇多年未修。

    如今北境平定,国库渐丰,或许真会动这个念头。

    「若陛下真开口,殿下当如何?」杜楚客问。

    李泰沉思片刻,缓缓道:「若陛下开口,本王还是那句话一专款专用,不能挪用。

    这是信行的规矩,也是朝廷对天下认购者的承诺。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父皇真想修缮宫殿,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杜楚客看着他,等待下文。

    「本王听说,太子那里————钱可不少。」

    李泰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东宫自推行债券、制盐以来,进项颇丰。若是修缮宫殿,用太子的钱,岂不是更合适?」

    杜楚客心中一动。

    好一招祸水东引。

    魏王坚持原则,不挪用信行款项,在陛下心中加分。

    同时将难题抛给太子—若太子不肯出钱,显得吝啬不孝。

    若出了钱,东宫的财政状况难免暴露,且这笔钱出得名不正言不顺。

    进退两难。

    「殿下此计甚妙。」杜楚客道。

    「不过,此事需做得自然,不可让陛下觉得殿下在挑拨。」

    「本王知道。」李泰摆摆手。

    「等父皇召见时,见机行事吧。」

    两人又商议了些其他事务,杜楚客便告退了。

    书房内重归安静。

    李泰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冷风灌入,让他精神一振。

    他看着窗外庭院中初绽的杏花,心中思绪翻涌。

    北境大捷,是他的机会。

    信行的成功,是他的资本。

    而那一百万贯结余————是他的筹码。

    他要让父皇看到,他李泰不仅能办事,而且有原则、顾大局。

    他要让朝野看到,魏王主持的信行,实实在在为北境战事提供了保障。

    至於太子————

    李泰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的那位大哥,近来风头太盛了。

    是该有人,分一分这份光芒了。

    李泰关上门,将寒意隔绝在外。

    他坐回书案後,提笔开始草拟给父皇的奏疏。

    内容是为北境有功将士请功,言辞恳切,数据详实。

    他要让父皇知道,他李泰,时刻记得那些为国征战的将士。

    也要让朝野知道,北境的胜利,有他魏王一份功劳。

    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一行行工整的字迹流淌而出。

    窗外,春光渐暖。

    三日後,两仪殿暖阁。

    李世民半躺在御榻上,腿上盖着厚厚的锦被。

    他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但腿伤未愈,行动仍需人.扶。

    李泰躬身站在榻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恭敬。

    「青雀,坐。」李世民指了指榻旁的绣墩。

    「谢父皇。」李泰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北境战事顺利,信行保障有力,你功不可没。」

    李世民开门见山。

    「朕已命吏部拟功,你的封赏,不日便下。」

    李泰连忙起身。

    「儿臣不敢居功。此战全赖父皇运筹帷幄,李总管、程将军及将士用命。儿臣不过尽了本分。」

    「本分尽好了,便是功劳。」李世民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说说,信行现在情况如何?」

    李泰重新落座,详细汇报了信行近况—债券市价上涨,民间信心增强,後续粮草转运有条不紊,帐目清晰可查。

    李世民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当听到「尚有结余一百万贯左右」时,他的眼睛微微一亮。

    「一百万贯————不少啊。」

    李世民似是无意地说道。

    李泰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是。这笔钱是专为北境战事所募,如今战事虽捷,但後续抚恤赏赐、草原治理初期的投入,皆需用度。儿臣已命信行做好规划,确保专款专用。」

    「专款专用————」李世民重复这四个字,目光落在李泰脸上。

    「青雀,你做事很稳妥。」

    「儿臣只是谨记信行初立,信用为重。朝廷既向天下募资,承诺用於北境,便不可挪作他用。」

    李泰语气诚恳。

    「否则失信於民,将来再有事,谁还肯认购债券?」

    李世民沉默了。

    他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只是————

    「朕知道你的难处。」李世民缓缓道。

    「只是————宫中有些殿宇,年久失修。去岁冬日严寒,甘露殿的屋顶都漏了雨。」

    「朕想着,北境既平,国库也渐丰,或许动用信行的这笔钱粮可以修缮一番。」

    李泰内心中惊呼,杜楚客猜测的果然准确。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父皇,修缮宫殿,理所应当。只是————信行的钱,实在动不得。」

    「此事若传出去,朝野会如何议论?那些认购债券的官员商贾会如何想?儿臣这个平准使,又该如何自处?」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中甚至浮起一层水光。

    「儿臣知道父皇体恤宫人,想改善起居。可————信行的规矩儿臣若带头破坏,如何服众?」

    李世民看着他,久久不语。

    暖阁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啪作响。

    良久,李世民才叹了口气。

    「罢了,你说得对。信行初立,信用确是要紧。此事————朕再想想。」

    李泰心中松了口气,但面上依旧沉重。

    「儿臣不孝,不能为父皇分忧。」

    「你已做得很好。」李世民摆摆手。

    「北境後勤保障,你居功至伟。修缮宫殿之事————朕另想办法吧。」

    李泰迟疑片刻,忽然道:「父皇,儿臣————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信行的钱不能动,但————太子哥哥那里,或许有办法。」李泰小心翼翼道。

    「儿臣听说,东宫自推行债券、制售玉盐以来,进项颇丰。」

    「若是修缮宫殿,用东宫的钱,既不动用国库,也不影响信行,岂不是两全其美?」

    李世民愣住了。

    东宫的钱?

    他倒是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东宫有自己独立的财源,这是事实。

    太子这一年搞债券、制盐确实赚了不少。

    但用太子的钱修缮宫殿————

    这传出去,像什麽话?

    「此事————不妥。」李世民摇头。

    「朕怎能用太子的钱修缮宫殿?」

    「儿臣也觉得不妥。」李泰连忙道。

    「只是————父皇想改善起居,这是仁德。若能找到两全之策,岂不更好?」

    「太子哥哥素来孝顺,若知道父皇为难,或许————自愿进献也未可知。」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此事需得太子哥哥自愿,不可强求。儿臣也只是随口一提,父皇不必当真。」

    李世民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他。

    李泰垂首,一副「儿臣多嘴了」的惶恐模样。

    「你先退下吧。」李世民终於开口。

    「信行之事,继续办好。北境後续的粮草转运,不能松懈。」

    「儿臣遵旨。」李泰躬身退出。

    暖阁内,李世民独自坐着,眉头微皱。

    用东宫的钱修缮宫殿?

    这想法确实荒唐。

    但————青雀说得也有道理。

    太子若自愿进献,既全了孝道,又不伤国本,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只是,太子会愿意吗?

    他只知道,自己这个二儿子,刚才那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坚持了原则,又给出了建议,还将难题巧妙地抛给了太子。

    青雀————越来越精明了。

    李世民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他忽然有些怀念魏徵还在的时候。

    那个老家伙虽然讨厌,总是怼得他下不来台,但至少,说话直来直去,不会这样弯弯绕绕。

    如今的朝堂,聪明人太多了。

    聪明到每一句话,都要仔细琢磨背後的深意。

    李世民叹了口气,唤道:「王德。」

    「臣在。」

    「传朕口谕,让太子————明日来一趟。」

    「是。」

    两仪殿,偏殿。

    李承乾听完李泰来访的通报,眉头微微一挑。

    「青雀来了?」他放下手中的文书,「请他进来。」

    片刻後,李泰笑眯眯地走进殿中,拱手道:「臣弟见过太子哥哥。」

    「四弟不必多礼,坐。」李承乾指了指对面的坐榻。

    「今日怎麽有空来了?」

    「一来是许久未见哥哥,想念得紧。」

    李泰坐下,笑容可掬。

    「二来————是有件事,想跟哥哥商量。」

    「哦?何事?」李承乾不动声色。

    李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忧愁之色。

    「哥哥也知道,父皇腿伤未愈,这些日子一直在暖阁休养。」

    「可暖阁年久失修,去岁冬天漏雨,寒气侵体,於父皇康复不利。臣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李承乾的眉头蹙了起来:「有这事?孤怎麽不知?」

    「父皇怕儿臣们担心,一直不让声张。」李泰道。

    「可臣弟实在不忍。想着北境既平,国库也渐丰,或许可以奏请父皇修缮宫殿。只是.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

    「只是信行的钱,专款专用,动不得。国库的钱,又要留作北境後续之用。」

    「臣弟思来想去,实在没有办法,这才厚颜来求哥哥。」

    李承乾静静听着,心中已然明了。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四弟的意思是————」他缓缓问道。

    「臣弟不敢有什麽意思。」李泰连忙道。

    「只是想着,哥哥素来孝顺,或许————有办法。东宫近年来开源有方,若哥哥能进献些钱粮,助父皇修缮宫殿,既全了孝道,又不伤国本,岂不两全其美?」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中满是期待。

    李承乾看着这个弟弟,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李泰心中一紧。

    「四弟有心了。」李承乾道。

    「父皇起居不便,做儿子的,确实该想办法。这样吧,此事孤知道了。孤会斟酌。」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知道了」「会斟酌」。

    李泰心中暗骂一声「滑头」,面上却依旧笑容满面。

    「有哥哥这句话,臣弟就放心了。那————臣弟不打扰哥哥处理政务,先行告退。」

    「去吧。」李承乾点点头。

    李泰躬身退出,走出显德殿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回头看了一眼殿内,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太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没关系,种子已经种下。

    只要父皇动了修缮宫殿的念头,而太子又迟迟没有表示————那在父皇心中,太子的分量,自然会轻几分。

    李泰转身,大步离去。

    殿内,李承乾独自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修缮宫殿————

    他当然知道父皇的起居需要改善。但他更知道,这件事背後,藏着多少算计。

    青雀来找他,绝不是出於单纯的孝心。

    只是如今李承乾已经富可敌国了!

    雪花盐的技术虽贡献了出去,但之前的余利还是有很多。

    而且幽州的那个东宫直营作坊的收入非常大。

    不过,青雀既想看他捉襟见肘、左右为难的窘态,他便不妨顺势而为,将这出「孝心」戏码演得再足些,甚至————演得让青雀自己都下不来台。

    「来人,」李承乾扬声唤道,「传窦静来见。」

    如今窦静依旧在兵部坐镇。

    不多时,窦静匆匆入殿,躬身行礼。

    「臣窦静,参见太子殿下。」

    「窦卿请起。」李承乾抬手虚扶,待其落座,便开门见山道。

    「孤今日召你,是为宫中殿宇修缮之事。」

    「孤欲奏请修缮,然工程耗费,需得先行估算。依你看,若大致修缮宫中主要殿宇,所费钱粮几何?」

    窦静闻言,明显怔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太子,见对方面容平静,不似玩笑,心中不由打起鼓来。

    他谨慎答道:「殿下,修缮宫室所费,关乎工程范围、用料等级、役夫多寡,差异极大。」

    「若只补漏防渗,所费尚可。若梁柱彩绘一并翻新,则耗费甚巨。」

    「臣————臣不敢妄估,需得会同将作监、工部有司,并勘察宫室实情,方能精算。」

    李承乾点点头,似对这番稳妥回答颇为满意。

    「窦卿所言甚是。此事不可草率。这样,你持孤手令,即与将作监、工部接洽,并奏明内侍省,详细勘查宫中需修之处,务求周详。」

    「待勘查明白,再据实编制用工、用料、钱粮预算,报与孤知。」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几分。

    「此事关乎父皇起居安康,务必尽快、尽实。所需钱粮数目,无论大小,皆需列明细目,孤要亲眼过目。

    2
本文每页显示5000字 共525页 当前第383

目录   上一页   ←   383/52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 ← 或 → 快捷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以下载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