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缇看着女儿成熟稳重的眉眼,眼底满是信任:
“不用我再多插手。我能教你的,这辈子全都教给你了。剩下的路,靠你自己摸索。做错了就慢慢改,慢慢成长。”
她解下戴了十几年的专用缝纫围裙,细心叠好,递到楚曦手中。楚曦郑重接过围裙、钥匙与账本,环顾整间熟悉的店铺。
老店还是记忆里的模样。跟着陆晚缇多年的小周,早已成长为独当一面的老店店长。
小吴早已退休归家,店里招了新的年轻师傅,手艺扎实。
正式接手店铺之后,楚曦大胆创新。
她保留老店经典版型与传统手工工艺,又结合当下审美,更新店内旗袍款式,引进新型高端面料,改良版型、优化设计。
经营两年沉淀,楚曦底气十足,在城东开出第一家分店。
后续稳步扩张,第二家、第三家分店陆续落地。
昔日只伫立在沪市古街的小小老店招牌,一步步走出老街、走出城区,名声越来越响亮。
彻底退下一线的陆晚缇,偶尔闲来无事便慢悠悠逛到店里坐坐。
这天,楚曦拿着最新设计的新款旗袍样衣,快步走到陆晚缇面前:
“妈,您帮我看看。我这款新设计的版型和样式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
陆晚缇接过样衣,指尖拂过滚边、盘扣、肩线与领口,细细打量版型比例。片刻后轻轻点头:
“整体很好。版型流畅、做工工整、样式雅致。唯一一点,领口可以再收紧半寸,贴合脖颈线条,会更显精致秀气。”
楚曦眼睛一亮:“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正纠结要不要微调,还是您眼光准。”
时光匆匆,又是数年流转。
楚清砚年岁渐高,从研究院正式退休。半生科研操劳,终于卸下重担,安稳养老。
他彻底清闲下来的这一年,仲父仲母看着儿女家庭美满、孙辈成人立业,终于提出深埋心底多年的心愿——重回京市老家。
晚饭后,一家人围坐客厅闲谈。仲父看着满堂安稳儿孙,语气温和:
“我们在沪市居住几十年,日子安稳舒心。只是年纪大了,总归念旧。
想回京市老房子住一段时间,落叶归根。老街坊、旧邻居,也还有几个故人在。”
仲母连连附和:“是啊。回去住几年,趁着身子还能动、还能走,好好看看老地方。”
陆晚缇转头看向身侧的楚清砚。楚清砚温柔回望她,随即看向两位老人:“好。爸妈想回去,我们就陪你们一起回京市。”
过了几天,一家人踏上归途,重回阔别多年的京市。
仲父仲母顺利住进心心念念的老宅子。陆晚缇与楚清砚住在早年购置的老宅公寓里,两处相隔极近,步行片刻即到。
年迈之后,二老身体机能逐年衰退,健康一日不如一日。
陆晚缇和楚清砚在京市陪着仲父仲母,安稳平静过了三个月。
仲母先行安然离世,走得平静无波。仅仅相隔半月,仲父也紧随其后。
灵前,陆晚缇静静长跪在地,沉默无言。楚清砚静静陪在她身侧,不催不劝,默默守候。
良久,陆晚缇轻轻开口:“清砚,我爸妈这辈子,太不容易了。我让他们痛苦煎熬了整整六年。这辈子,也算尽数弥补了他们前半生所有的遗憾与苦楚,圆满了。”
楚清砚俯身温柔将她扶起:“都补回来了。他们晚年安稳,走得安详平和,没有半点遗憾。”
所有后事处理完毕,楚清砚将京市两套老宅妥善变卖,带着两位老人的骨灰,牵着陆晚缇的手,一同返回沪市。
陆晚缇亲自挑选了市郊环境清幽、向阳安稳的公墓,选了一处宽敞平整、风景极好的福地。
她将仲父、仲母的骨灰与早已长眠的萧奶奶合葬在一处。三位长辈比邻而居,岁岁安宁。
下葬当日,三个孩子悉数到场,齐齐伫立墓前,恭敬鞠躬、送别祖辈。
葬礼结束,楚曦站在墓碑前,轻声开口:“妈,以后每逢清明、忌日,我们都回来。常来看外公外婆、太奶奶。”
陆晚缇望着三座整齐的墓碑,眼底温柔笃定:“嗯。年年都来,岁岁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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