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此时的祁明远，李余航故意鼓起脸颊，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喂！当着我的面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想着别的姑娘，合适吗？礼貌吗！”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着，眼里却漾着藏不住的笑意，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打趣的亲昵。

    此刻，李余航自己看得很清楚了。

    祁明远的心，不仅遗留在赛里木湖畔的草原之上，甚至早已被某个姑娘的身影给占据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再次庆幸自己方才的决定，忍不住在心底小小地得意了一下：“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啊……抱歉！”祁明远猛地回过神来，耳根一下子红了。

    他自己也有些茫然，在查干陶勒盖的时候，似乎从未刻意去想过其其格。

    可自打回来之后，她的模样、她的话语，却总在不经意间掠过心头，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得亏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李余航眼睛一弯，故意拖长了语调，“要不然，我这不就成了横插一脚的‘第三者’啦？”

    “不是的，我和她其实并没有……”祁明远慌忙解释，话没说完脸更热了。

    “哦？还没在一起？”李余航眼睛一亮，忽然凑近了些，语气俏皮，“那这么说……我突然又觉得我们俩挺合适的了！你看你啊，会做饭、能赚钱、长得也还不错……”

    说着，她故意上下打量着他，越说越起劲。

    “啊？不是……你这……”祁明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卦”弄得手足无措，话都说不连贯。

    “怎么，是我配不上你？还是我不如她好？”李余航突然脸色一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悦”，眼里却藏着狡黠的光。

    “不是不是！你很好，只是我……”祁明远急得额头都快冒汗，越是着急越是组织不好语言。

    李余航却没给他喘气的机会，笑着打断他：“那你的意思是，我比她好？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不合适呢？”

    “…………”祁明远彻底语塞，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噗嗤——”看着祁明远手足无措、连额头都沁出细汗的模样，李余航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见她笑得眉眼弯弯，祁明远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完全是被她逗着玩的。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这辈子还真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活像个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说不清，只剩干着急的份。

    他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李余航却抢先一步收起了笑容，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而温和“好啦，不闹你了。”

    她注视着祁明远，目光清澈而诚恳，“其实你心里早就有了属于你的答案，不是吗？既然那样，为什么不把它好好地写出来呢？”

    祁明远听罢，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想写，我当然想写！”

    可梦想越是炽热，现实的寒意就越是刺骨。

    他嘴唇微动，但最终却仍是沉默。

    李余航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语气却更加坚定：“我明白，你是在顾虑叔叔阿姨的感受。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的。”

    说着，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道，“祁明远，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这简单的四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叩开了祁明远记忆的那道闸门。

    祁明远呆呆地抬起头，忽然想起回来的居然，他曾经给其其格也发过这句话。

    那时他对着屏幕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给其其格发什么，当时的脑海里浮现出的就是这句话。

    与此同时，林玘那总是带着笑却不容置疑的身影也浮现在眼前，这句话几乎成了林玘的口头禅，一次次在他犹豫时推着他向前。

    “相信我……”他不自觉地低声重复，这句话像是一句咒语，既是对自己的叩问，也是在汲取一份来自远方的、跨越山河的勇气。

    看着他逐渐坚定的眼神，李余航语气温和却清晰地说道：“其实父母所求的，归根到底不过就是两件事：一是稳定的生活，二是子女有出息、有面子。”

    她稍作停顿，目光真诚地望向他，“而这两点，你其实都已经做到了。”

    “你拥有稳定的稿费收入，小说版权成功售出，作品也在稳步出版中，这难道不算是一本正经又体面的职业吗？”她细数着他的成就，语气中带着由衷的钦佩，“更何况，你不只是一位有名气的作家，还是最年轻的市人大代表之一。试问，有多少人能在28岁的年纪，就像你这样既有事业又有社会认可？”

    “再加上……”说着，她把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确认着：“是叫查干陶勒盖，对吗？”

    “对，是查干陶勒盖。”祁明远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安静地等待她继续。

    “你之前提过，你为他们提出的发展建议得到了认可。如果他们真心希望你能留下，大概率会给你一个正式的身份或职位吧？”她目光清澈，语气却愈发肯定，“这难道不也是一件……足够有头有脸、让父母安心的事吗？”

    说到这里，她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说道：“我想，叔叔阿姨真正想要的，或许并不是多么显赫的身份，而是你能常回家看看，能陪在他们身边说说话、吃顿饭。你要明白，现在的你早已不比任何人差，甚至已经走在了太多人的前面。”

    “我试试吧……说起来，我也确实很久没有坐下来，和他们真正心平气和地聊过了。”祁明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恍然与自责。

    李余航的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刻意回避的记忆匣子。

    那些与父母的争执，几乎每次都爆发在仓促的通话里。

    而他明明每天都离他们不远，甚至完全可以在家里写作，却几乎从不主动回去。

    即便回去，也多半只是因为过年，像一个完成任务的仪式，而非发自内心的陪伴。

    “很多时候，沟通比我们想象中更重要。”李余航注视着他，声音温和却坚定，嘴角带着护士特有的那种抚慰人心的微笑。

    “谢谢你，”祁明远抬起头，目光中带着感激，“你真的很会安慰人，这种感觉……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