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清楚,海上局势瞬息万变,一旦美欧联军突破印度洋防线,进入南海,分散的舰队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不少参谋依旧执着于前置部署,不断罗列各个港口的优势,反复劝说南云调整方案。
南云听完所有人的意见,依旧坚持最初的判断。
舰队集中驻守新加坡,进可以挥师北上袭扰华国沿海,向西能够突入印度洋迎击联军,战事不利之时,还能依托港口要塞工事固守待援。
南洋广阔的海域之上,资源运输线维系着前线所有部队的命脉。
马六甲海峡就是整条运输线的咽喉,守住咽喉,才能够稳住整片南洋占领区。
一旦舰队主力远离海峡,西线防线出现缺口,所有占领区的物资供给都会遭受重创。
南云也很清楚集中兵力的隐患。
舰队全部收缩在一处港口,倘若同盟军实施远距离海上封锁,舰队会被困在港内,难以机动出击。
但新加坡港口除了有庞大的海军,还有强大的空军支持,没有哪个舰队敢在空军的打击范围内,靠近新加坡港。
但是两相权衡之下,分散部署所要承担的风险,远远高于集中驻扎。
漫长的思索过后,南云最终敲定方案,向大本营递交报告,南洋舰队全部主力,统一以新加坡港为母港驻扎。
报告递交之后,依旧持续收到各类不同意见,可南云心中的想法再也没有动摇。
他望向窗外,远处港区之内,一艘艘战舰静静停泊海面。
这一支舰队,承载着南洋整片海域的防御重任。
一处决策失误,便有可能引发连锁灾难。
印度洋的美欧联军虎视眈眈,东方沿海的威胁也在慢慢积蓄,他没有多余的试错机会。
一众军官只看见沿岸遍布深水港口,单纯认为分散驻扎能够扩大控制范围,却忽略防御短板、补给限制、水下威胁等一系列现实难题。
作战不能只看有利条件,更要预判潜藏的各类风险。
新加坡集合地理、工事、后勤、防御多重优势,是当下唯一稳妥的选择。
航道封锁、潜艇偷袭、远距离驰援、舰船维修、物资储备,无数问题在南云脑海之中一一复盘。
只要其中一环出现破绽,舰队便会陷入被动。
综合所有条件考量,集中兵力驻守新加坡,是重重限制之下,最为合理的抉择。
也多亏当初南云下了这一手臭棋,否则的话,陈向北不可能这么轻易得手。
离开新加坡一路北上,依次是,马来西亚槟城港、暹罗曼谷港、安南金兰湾、岘港、越北海防港,是新加坡北上航道上六座核心大型深水港口。
一路沿岸排布,串联起整个南海西线的日军补给与防御体系。
离开新加坡港后,陈向北没有选择就近休整,也没有直奔越南沿岸军港,第一站直接锁定了槟城港。
对他而言,这条北上扫荡路线,每一座日军物资港口,都是必须拔除的节点,不能留给敌人喘息和转运的机会。
槟城港的核心城区为乔治市,整体常住人口稳定在二十三万至二十五万之间。
当地族群结构十分固定,华人占比五十六%,是城区第一大族群,大多世代经商、驻守码头商铺与仓储物流。
马来人占比二十二%,多居住城郊与沿岸村落,负责简易劳役与滩涂值守。
印度裔占比十八%,多为码头搬运工、港区杂役,剩余少量欧亚裔,多是战前遗留的商户与技术人员。
整座槟城港区,日军常驻兵力共计三千五百人,承担港区岸防、防空警戒、城区治安、战俘营管控与仓库守卫任务。
单看兵力规模,槟城港的驻军数量远不及新加坡,防御等级也被日军划分为次级中转港口。
但这座港口的战略价值,完全不在于驻兵多少,而在于独一无二的区位优势。
槟城港坐落于马六甲海峡北段咽喉位置,是印度洋潜艇航线与南海沿岸航线的必经交汇点。
日军将这里定为南洋舰队专属辅助加油港,也是整条北上航道最重要的物资中转储备点。
所有从马来亚、苏门答腊开采提炼的原油、工业物资、军粮补给,都会优先囤积于此。
一部分就近供给往返印度洋的潜艇部队与中小型舰艇,另一部分分批转运南下,集中存入新加坡主港区仓库。
只要时间推移,槟城港所有囤积物资,最终都会被日军悉数运往新加坡,充实主力舰队的战备库存。
对如今手握战场主动权的陈向北来说,这就是一块摆在眼前、唾手可得的肥肉。
放任不管,就是资敌,就是给后续同盟军登陆作战增加阻碍,徒增己方伤亡。
北上第一战,必先清空槟城港所有战备物资,彻底斩断日军南北转运链路。
陈向北隐蔽抵近槟城后,连续数个小时秘密观察,逐一摸清所有物资仓库的具体位置、守备人员配比、巡逻规律与岗哨部署漏洞。
对比戒备森严、层层设防的新加坡主港,槟城港的守备状态,只能用极度松散来形容。
港区没有高频次巡逻编队,没有全天候探照灯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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