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理察，LAPD一级警务管理员、反恐专员，马修名义上的准老丈人，虽然恐怕他和丽萨没有结婚的打算。

    简·班纳没想到有人可以径直进入警员看守的特护病房，闹了个大红脸，偏过头整理着鬓边的发丝，掩饰尴尬。

    马修倒是一副很无所谓的模样，跟着理察走出病房，去了楼梯间。

    「你怎麽找到这来了？」马修问道。

    理察耸耸肩：「和你一样，受伤的探员里有我的朋友，我来探病，不是很正常吗？」

    「然後顺便把我揪出来聊聊？」

    「正是。」

    「什麽身份？」

    「噢，拜托，」理察捂额，「我要是以丽萨父亲的身份，刚才看到你们那样搂在一起，应该已经上去给你一拳了！」

    马修上下打量着理察的身板：「你能？」

    「别想岔开话题，我当然是代表LAPD来和你谈的，但是，是以关系不错的长辈的身份，和你私下交谈，」理察说到这里有点迟疑，「我们算————关系不错吧？」

    「当然。」理察说得清楚明白，马修也就不再藏着掖着，「是索诺拉的事？」

    理察：「是的，看来你猜到了，你还知道什麽？你还想知道什麽？」

    马修靠着楼梯间的墙壁，神态轻松：「一般人这麽问我，我不会搭理，谁叫你身份特殊，是我关系不错」的长辈呢？我听马库斯跟我提过，高层现在有三种意见，现在你来找我，看来是倾向於索诺拉集团背锅的方案喽？」

    「你不要那副表情，现实就是如此，影响、舆论、选票、民意————这些才是那些选举官员关心的事，我们的局长虽然是任命制，但很不幸，任命他的市长是选举出来的，」理察点点头，耐心解释，「就像叛逆者一样，我只问你，索诺拉集团该不该死？」

    马修笑了：「那确实是应该的。」

    「他们去死，我们解决困境，你瞧，各取所需，双赢！」理察表情轻松，仿佛谈论的事不是覆灭一夥实力强横的贩D集团，而是去农场打几头野猪。

    马修有意问道：「那————真凶呢？他要是继续犯案呢？」

    「让我们面对现实，现实就是，没有嫌疑人，」理察今天来除了劝说马修加入专案组，还有一方面目的就是避免马修因为测谎对警局产生芥蒂，「警探局分析了半天，只得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凶手可能是执法人员的结论。

    「你第一个参加测谎只是作为一个表率，也是为了尽快腾出你的时间，後续所有身体素质符合评估条件的警员都将参加测谎，但也仅此而已了，我们都知道，不会有结果。」

    他语重心长地劝道：「马修，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至少叛逆者、索诺拉是真的该死，墙内的35具乾屍是他们干的吧？卡莱克西科爆炸案是他们干的吧？

    「倒回20年前，LAPD是真的会随便从羁押室提出一个人顶罪的！」

    马修低头点上烟：「说说条件吧，我知道局里和兰利有勾当，我拿出命给局里干活，不能没有好处吧？」

    说到这个问题理察就头疼。

    马修晋升太快了，一般的警官在一个级别上蹉跎好几年，只要许诺升职基本好处就给到位了。

    问题是马修这个晋升速度一级比一级夸张，还全是凭藉功劳实打实升上去的，警局现在不想在上一次破格之後不到三个月再来一次破格。

    「你提吧。」理察实在想不出招了。

    马修今天从见过格拉弗以後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已经有了腹稿：「先说任务方面，我需要的装备警局要全部报销，ERB不要卡我审批；另外，我虽然只是三级警员，出去就是代表LAPD，我要作为执法机构的代表参与行动计划的拟定，行动情报兰利必须和我共享。

    「当然，作为回报，只要指挥会议上通过的计划，我在行动时会服从现场指挥官的命令。」

    「非常合理，完全没问题，但是不能配备全自动武器，至少在西大这边不能。」理察级别本来就高，又代表高层来谈，自主权很大，一口答应。

    马修继续说道：「关於我个人，我不难为你们，我给你们半年时间，只要我完成任务回来，半年内晋升我3+1，正好那个时候我的菜鸟也该毕业了。」

    理察一口老血好悬没当场吐出来。

    「我给你们半年时间」，听听，这踏马是人话吗？有这麽要求晋升的吗？

    这活是非马修不可了吗？

    当然也不是，LAPD也可以派出整队的SWAT的特警作为替代，但是无论是伤亡风险还是舆情风险都要激增数倍。

    理智地判断，马修「半年晋升」的条件是风险最低、最具性价比的方案。

    「好！」理察到底还是一口应下了。

    「还有一件小事————」

    「你不要太过分！」

    马修哈哈一笑：「真是小事，我出去的这段时间，我的菜鸟我不放心别人带，让马库斯带她。」

    「马库斯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一级警督帮你带菜鸟！」理察幸灾乐祸，「OK，我会让他答应的。」

    事情谈妥，马修踩灭菸头准备离开，理察忽然喊住了他：「喂！有空的时候，能不能来贝莱尔吃顿饭？」

    「再说吧。」

    马修伸出两指随意一摆，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离开楼梯间。

    埃尔森特罗海军航空中心（Naval Air Facility ElCentro）。

    （埃尔森特罗海军航空中心地理位置）

    一台野马眼镜王蛇驶过沾满黄沙的车道，缓缓在岗亭前停下。

    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中确实很少看到如此招摇的肌肉车。

    车窗摇下，主驾上的帅哥戴着墨镜，笑得阳光灿烂；副驾上的美女，虽然穿着灰扑扑的FBI探员夹克，依然难掩天生丽质。

    「证件。」

    哨兵面无表情，接过马修递来的两人证件检查之後放行，眼镜王蛇扬长而去。

    直到眼镜王蛇的尾气消失在道路尽头，哨兵们才开始议论纷纷：「沃特法克！这是来执行任务的吗？这踏马简直是来度假的！」

    「好车、美妞、秀肌肉，这踏马才是男人该有的生活！」

    「羡慕吗？你刚刚没看到证件上的名字，他就是马修，你要是每次遇上二三十名匪徒的包围，不仅能全身而退，还能把他们杀光，你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你以前在彭德尔顿营待过？少校听说过吗？就是他毙了的。」

    「算了算了，活着不容易，我就是说说，不想找死。」